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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降那頭又不是沒正主,人家長生心心念念著庭降哩,她跑去摻和什么的?
李允善給她說的有些遲疑,“這……到都是我的不是了?好好好,姑娘大了胳膊肘子知道往外頭拐了,心里有了人,連嫡親的姐姐死活也不在意了,我怎么這么命苦的,以為苦盡甘來能得你的濟,罷了罷了,就讓我在沈府里頭,給欺負死罷了。”
她一甩帕子,登上小轎,帶著人走了。
回了關雎,李允善左思右想,覺得這事兒還是不能成,庭降那樣的身份,心里頭現在滿心滿意裝的都是她這個妹妹,若不趁著現在把這事兒攛掇成,過了這村就沒這店了,男人么,一時比一時,都是些靠不住的,現在還對你好,等新鮮勁沒了,還不照樣拋諸腦后?到時候再后悔想去掙個名分,全都晚了。
可是,到初八成親也沒多少日子了,她一籌莫展,即找不出來馮玄暢哪里的錯處拿捏,又沒辦法說服允淑改變心意。
真是兩難。
如此過了幾天,李允善茶不思飯不想,捏著團扇子天天皺眉想怎么把婚事給攪黃了,讓允淑能答應下來嫁了大殿。
鋪面的事兒自然有允淑去給她張羅著,人手小廝伙計也用不上她操持,她窩在府上清閑的很。
桂枝給她端參湯來,蹲蹲身,“夫人,大人回了,在前廳給人看診的,喚您過去幫把手的。”
李允善不徐不慢喝了參湯,才拾起小團扇來邁著碎步到前廳這邊。
前廳是個看診的地兒,沈念是好醫官,在宮里下了值也不忘回府給百姓們看診,診金也是分文不取。
給人診完脈,開了方子,送人出去,后,李允善才沉穩的過來。他向前兩步去拉著李允善的手,高興道:“今兒人逢喜事精神爽,我要同娘子吃兩杯酒盡興。”
李允善替他擦擦臉,蘊笑道:“常思今兒在宮里當值當的好,被賞了?這樣開懷的?”
沈念擺手,拉著李允善在桌邊坐下來,左右看看,把人都摒退了,乜著眼皮神秘兮兮湊她耳邊道:“這是個喜事兒,我同你說,馮兄如今是個正常的身子了,這下月不是就要同允淑成親了么?今兒我去給他瞧,房事無礙了。”
李允善啊?一聲。驚慌失措的,“你這,他不是個太監?”
“嗐,這事兒說起來話就長了,當年他被拉到蠶室的時候,我得了信兒,同李葺快馬加鞭的趕了過去。那掌刀的我曾救過他老婆孩子的命,親到了蠶室,才從人手里頭救了馮兄,可惜到底是晚了半步,不過也不打緊,沒傷到要緊處,后來給他仔細用藥尊養著,這才算是全須全尾的保住了身子。”
李允善愣了,脫口道:“你們這是偷梁換柱欺上瞞下的大罪啊,他在宮里頭行走,萬一哪會子東窗事發……”她打個寒噤,捂嘴:“天爺啊,完了完了,這還了得?回頭豈不是要滿門抄斬!沈常思你個殺千刀的,我這是造了什么孽,怎么就沒個安穩的日子呢?”
沈念忙安她心,“別大聲說,這事兒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再沒旁的第三個人知道,要捂嚴實了,我是因著允淑是你親妹子,怕你為了她的終身幸福憂心,這才告訴了你,你可要嘴上有個把門的,千萬別說出去了,說出去了了不只是馮兄性命不保,就是沈家也是難逃一劫,咱們如今日子都過得熨貼,橫生枝節的事兒能少則少,往后咱們兩家和和樂樂的,也算是都有了好奔頭。”
這樁事兒,李允善心里頭癟固的難受了。
馮玄暢當時說的話真是漂亮,說什么如今是個太監身子,不能耽誤她,她是覺得未婚的夫婿沒指望了,轉而才跟了沈念,又知道馮玄暢心里頭喜歡允淑,一個太監,喜歡自己妹妹,喜歡也便喜歡了,她也沒為允淑想過以后,只覺得自己不能再受苦了,這回她算明白了,原來馮玄暢心里頭壓根就沒瞧上她來的,壓根不是她棄了姓馮的,是人家覺得她臟了,不配,比不得允淑生的好看,又是個處子。
她不動聲色的攥攥手里的帕子,牙根緊咬,把心頭那份氣性壓下去,攢個半真心半假意的笑出來,“常思說什么的,允淑是我嫡親的妹妹,我哪里能坑害她?盼著她好都不夠的,你放心,這事兒我爛在肚子里,絕不外傳的。”
沈念嗯一聲,攬她入懷,“善兒,等馮兄大婚,我就同官家請辭,遞告老文書上去,省的在尚醫署當值整日里兢兢戰戰,這禁廷難捱,誰囚在里頭都不是什么好事兒,一個馬虎就要人頭落地,還是李葺灑脫,日子過得最暢快。”
李允善心頭思緒百轉千回,叫她放棄往上爬,整日蠅營狗茍的過日子么?
那不能夠,做平頭百姓有什么好?她爹爹那樣的二品大員,都能因著貪污的罪名就處死,平頭百姓就是個被欺負,做不到人上人,手里頭沒權勢,還想有安穩日子?做什么春秋大夢!
這事兒,沒那么簡單就算完了。
她笑了笑,“常思你說的是,趕明兒,咱們
第96章 沉了吧
得備上份厚禮過去, 允淑虛十歲就被流放了,這許多年是受了不少苦的,到底她命好些, 如今做了堂上官,又救駕有功,官家都在朝堂上給她說話,還為她動了典籍律例,恩準以后女子可參加貢試,諫院那些頑固不化的言官都不能說什么,我身為她阿姊,更是為她高興。”
這番話說出來酸不溜秋的,只是沈念沒往深處想,只以為她說的都是出于真心。
到了后院,女使端上來酒菜, 沈念給李允善倒滿一杯, 道:“咱們也許久不曾對飲了,近來糟心事兒多,如今好了, 老太太那邊松了口,你是我的大娘子了,馮兄也有了家室,我心里頭高興呢。”
他本來就同馮玄暢要好, 李允善和李允淑又是姐妹, 這是親上加親的好事兒,他心里高興,也就難得多喝了兩杯。
沈念喝酒向來不多喝,夜里也經常會突然被詔入宮, 他有分寸,吃酒誤事,貪杯不過三次,便擱了酒盅。
李允善拿帕子掩嘴角,抿唇笑,“常思,今兒陪我多喝兩盞罷,允淑在朱雀街給我盤下兩間鋪面,往后我手里頭也有進項了,你平時忙,回頭我也忙,就沒空閑吃酒了,咱們今兒晚上醉一回罷,左右宮里也無事,就不看診了。”
想想也是,還從未縱恣過,美酒佳人,沈念點點頭。
推杯換盞下去,李允善喚兩聲醉倒在桌前的沈念,見沈念是真醉了,便囑咐桂枝扶進去歇了,自己換上衣裳到北宮來。
轎輦子在北宮外頭停了,她掀簾下轎,跟藍翎侍衛一打聽,說是庭降不在北宮,去了承恩園。
她倒是撲了個空,轉而瞧瞧天色,頂晚了,這時候再去承恩園,又得驚動允淑。
馮玄暢不是真太監這事兒,她得單獨同庭降說,只要庭降有了馮玄暢的短處捏在手里,就不怕馮玄暢不做考量,這婚事可以作罷,命總不能不要。
不過還是要把沈念撇干凈的,沈家不能牽累進去。攏攏頭發,李允善衡量半晌,覺得不能拖,時候晚了也不打緊,要緊的是先下手為強,遲了等允淑和馮玄暢大婚,再去揭發可就什么都晚了。
到時候允淑作為家眷也難免刑罰,她是要靠著允淑生財捏權的,不能把允淑搭進去,讓自己沒了指靠。
一番思量,她心下有了盤算,囑咐轎夫重又折道兒去承恩園。
夜涼如水,色若潑墨,幾家燈火闌珊,街上更夫敲打梆子。
李允善從后院敲承恩園小門,府上婢子平日里出去采買都是走這里,守門的婆子開門探頭瞧瞧,識得她,揖個禮,“大姑娘這么晚了才回?這外頭都沒人影子了,大姑娘快些進來罷。”
李允善塞給婆子塊碎銀錢,“劉媽媽,今兒我回來時候晚了,你莫說出去,淑兒忙的很,別給她平添擔心,今兒你守好門,且當我就沒來過。”
劉媽媽看看手里的碎銀子,喜笑道:“成,大姑娘放心就是,老奴知道了,您快些回院里歇著吧。”
李允善提提裙擺子,額首道好,又問道:“今兒庭降是不是在府上的?”
劉媽媽想了想,回道:“庭降公子哥兒未曾來,您問問前頭當值的?老奴守著后院的門,爺們兒都是走前院的,老奴也見不著。”
李允善想了想,也是,在后院也打聽不到什么,庭降便是到了承恩園來,后院這頭也不知道。
她點點頭,帶隨身伺候的烈烈到前院來,路過偏廳正瞧見庭降屋里頭燃著燈,立時喜不自勝,囑咐烈烈在外頭候著,推門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