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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奈收拾完,嘆口氣,“您好好歇著,奴婢去給您熬上姜糖茶,您喝了小睡陣子,奴婢把這些銀錢收起來,先去春小娘子那里探探口風,若春小娘子肯見,奴婢就回來稟您。”
她點點頭,笑道,“成,你快些去吧。”
奈奈前腳才走,她就偷偷摸摸下了床,把方才看的春宮圖重又看了一遍。
雨打芭蕉,樓上簾招。
廷牧端參湯進屋,瞧馮玄暢光著膀子往身上正澆涼水,嚇一跳,忙把碗擱一邊,著急道: “主子,您這是在做什么的?”
馮玄暢渾身濕透,露出的膀上滲著水珠子,回頭看廷牧,“雍王那邊可有回話兒?”
廷牧謁謁身,“回了,同西戎王的談判很順意,到時候長安若兵起,雍王即刻揮師南下,西戎出兵支援,保準是萬無一失。”
他扯汗巾擦身上的涼水,邊往屋里頭走。
“白日里叫你打聽的長安城中買賣壯丁的地方,都打聽清楚了么?”
廷牧回說是,“十二坊子里統共七家,福字間和祿康軒做的一直是壽王府的差事,奴才安排覃時那一班的錦衣衛混了進去,只要壽王妃去買人,指定會買到咱們的番子。”
他額首,披一件外衣在窗前的黃梨花木椅子坐下來,“你去把言綏喚來吧,今兒的晚課別落下了。”
廷牧道聲是,轉身出去喚言綏。
言綏機靈的緊,瞧廷牧來,興奮的很,纏著廷牧問東問西,廷牧覺得這孩子性子隨言煦,頂會花言巧語,揶揄他,“你母親這兩日來看你,昨夜里瞧你做了絫絲金釵,手怪巧的哈?”
言綏傻笑,“廷牧哥,你眼睛真尖,我手巧那都是我干爹教的好,回頭您得夸我干爹手怪巧。”
廷牧撇嘴,“你跟你干爹學的真好,會給你廷牧哥油嘴滑舌了。”
言綏笑笑,“我大爺也這么說的。”
廷牧思索著問他,“你大爺心里記恨你干爹,到時候兩個人要是打起來,你可向著誰?”
“我干爹啊。”言綏想都沒想就回他。
這人自幼跟誰長大的,心里就向著誰,他打記事兒起就跟著馮玄暢了,自然是事事都護著馮玄暢的。
廷牧咧嘴笑,伸手胡摟他一下,“那你還真棒,回頭廷牧哥給你做桂花糖吃。”
兩個人到屋里來給馮玄暢請安,言綏拜了拜,起來,問他,“干爹,今兒咱們考什么?”
他指指杌子,“師傅報了你今兒學騎射,大晚上的我也不能看你溜馬,你且背誦孫子兵法卷一罷。坐。”
言綏額首,就誦起來,馮玄暢耳朵聽著,眼睛也沒閑著,邊看鹽務上報過來的審批。
等言綏背完,他整好也做了批注,額首,“明兒誦卷二,今兒有什么新鮮事兒嗎?”
言綏又拜了拜,“庭降小哥兒今兒在課堂上被老夫子表揚了,我今兒才知道他是雍王的兒子,挺新鮮的。”
“怎么個新鮮法?說說。”
言綏遲疑會子,“嗯……雍王爺去戍邊,帶了家眷過去,壽王爺是不想讓他再回長安城來的,可庭降卻留在長安,在學究這里上課,言綏覺得,他這個人有趣的很。”
馮玄暢額首,“我同你這般大的時候,還在用功讀書,不會察言觀色去學讀書之外的事兒,你們言家天生帶這份心,往后好好學,比你大爺強。”
言綏撓撓頭,“干爹,我同庭降小哥兒玩的好,但他總喚我小蘿卜頭。”
馮玄暢打量打量他,“他說的是實話,你且受著,哪天長大了,興許他就不這么喚你了?”
言綏有些受傷。
廷牧也有些受傷,他主子說話真毒。
過了不幾日,覃時果然被采買到了壽王府。
允淑見著他之前,正在春小娘子屋里頭剛納完一雙鞋底子回園。
壽王妃把人往她手上一交,道:“這些都是買來做苦力活的,旁的也做不了什么,家世身份都查過,清清白白,往后你指派他們做活就是。”
她連連點頭,做揖,道一聲,“謝王妃恩典。”
恭送走了壽王妃,她站覃時他們跟前挨個細細打量,那時候說好了的,若是東廠的番子,得對個暗語讓她知道,看完一遍人,她窩在椅子里,問幾個壯丁,“在我園子里當差,知道怎么當么?”
幾個人七嘴八舌起來,說安守本分的也有,說出力氣的人也有,還有說奴才就是賣身的,隨主子怎么叫他伺候都成。
允淑跟奈奈直搖頭,嘆氣,心道“怕里頭這是沒有安插進來的番子了。”
她不免有些失望,費盡心思跟外頭竟沒接上,還是說他安排的人,都被壽王妃給篩選掉了?
等人都說完了,覃時才不慌不忙的往前走一步,開口,“主子喜歡荷花,奴才只要養好了荷花,就是當好差事了。”
允淑眼睛一亮,“你叫什么?”
覃時弓弓身,“賈早。”
她額首,“就是你了,你做這些人的頭兒,就,就做個……”她想了想,琢磨應該給他個什么職位,奈奈給她出主意,“護院班首。”
允淑抬頭看看奈奈,略為難,“這個叫起來有些拗口。”
奈奈說,“不然怎么?得有個稱呼。”
她一拍大腿,“就叫小賈子罷。”指指后頭其他幾個壯丁,“你們知道就成,凡事兒聽小賈子的,他讓你們干什么就去干什么,他說的話都是我的意思。”
覃時皺皺眉,雖說喬裝改扮進王府前,掌印叫他到跟前囑咐過,可這姑娘也真是夠叫人頭疼,哪里是掌印說的小鳥依人?哪里是掌印說的聰明伶俐?哪里是掌印說的賢惠大方?
就這起名的水準,就這行事做派,小賈子……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