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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煦頭里讓人裹了從后門送出去,馮玄暢后腳領人來了府門口。
負責督察的錦衣衛上來稟報,“言煦方才被生生打死了,不愧是西廠督主,拎得清輕重厲害。”
馮玄暢操著手站那,“打死了好,打死了清凈。走,咱去瞧瞧言督主,這親手打死自家弟兄,心里頭得多不是滋味的。”
一行人闖門而入,侍衛官站門口把人擋擋,揖禮,“馮掌印今兒又是來宣旨的?”
廷牧把人踢開,呵斥,“咱們掌印的路也是你這狗東西能攔的?”
侍衛官氣不過,拔了刀沖上來,錦衣衛提起繡春刀劈過去,力道握的好,只把侍衛官的佩刀盡數劈斷。
馮玄暢斜眼看看侍衛官,“敢拿刀對準咱家的,你是第一個,不錯,言情和手底下都是些血氣方剛的,”他指指提繡春刀的錦衣衛,對侍衛官笑,“官家的帶刀侍衛,身手一等一的好,今兒官家把人給我帶著,怕咱家出什么意外,決然不是故意對你下手狠,實在是咱家有什么意外,他脫不了干系。”
侍衛官呆愣愣站在那里,耳朵嗡嗡的響,人都整蒙了。
“帶咱家去見你家主子,想必現下在祠堂小跪,咱家吃著茶等也是一樣的。”
一行人繞過侍衛官自顧進廳堂坐著。
有趕眼色的小廝早就偷偷跑來祠堂稟報,說馮掌印帶人來了。
言情和心里咯噔一跳,猛地從地上站起來,皺著眉問,
第45章 下章男女主見面,別走啊,又……
“他來做什么?”
小廝默了默,“押了蘇化門來,是抓著咱們放掌印府上的線子來興師問罪的吧?”
言青和毫無顏色的淺笑:“撕破臉了好,總有這么一天,早晚罷了,到底我是西廠督主,官家就是讓我盯著他的,他還能把我怎么著么?走,去看看。”
小廝打個千兒跟著,“張侍衛在前頭院里跟馮掌印動了手,人被拘了。”
他微一怔,“今兒怎么這樣沉不住氣?”
小廝搖搖頭,“這就不知道了。”
言青和回來正廳,馮玄暢正拿杯蓋撇著茶沫子,瞧見人來也沒什么表示,淡淡的喝口茶。
“掌印大人好興致,督主署的茶水比不得您的金瓜貢,竟也入得了您的法眼?”
他擱下茶盞,抬頭看言青和,言青和皮笑肉不笑的在他旁側坐下來。
“言督主何必過謙呢,咱們就不用客套了,你的人今兒給你送回來了。”
馮玄暢指指被綁著的蘇化門,繼續道,“這人在我身邊待的夠久的,自我做上掌印這個位置,你就把人放過來了,他做探子做的真好,兢兢業業的給言督主遞了不少話兒。再有,聽說你著人去寧苦查李家姐兒的事兒,咱家親來告知你一聲,不必枉費工夫了,你的人辦事不利,咱家替你處置了,也不用謝我,來督主署之前,咱家已經擬好了奏章呈給官家,現在是來給言督主道喜的。”
言青和太陽穴突突的跳,手緊握成拳,“何喜?”
他派出去的人這么久沒個回信兒,本以為沒查出什么來,到原是叫馮玄暢把人截去了,殺了他的人,還說什么來給他道喜,肺管子都快氣炸了,卻不能發作,言青和的手不由握得更緊了。
“言督主近來棄了太子,同壽王走的頗親近,官家知道了這事兒,對壽王很是不滿,對言督主更是不滿,下了旨革去言督主職位,貶出長安城。”馮玄暢笑,“言督主,今兒就收拾收拾,出城去吧,本掌印給你挑了個好地方,你去曲水,那里民風彪悍荒野蠻橫,想必會好好對待言督主的。”
言青和瞳孔收縮,他冷臉坐著,只覺得被個炸雷擊中了頭頂,這結果打的他措手不及,甚至沒明白過來怎么就突然被貶出長安城。
宦官,出了皇宮,出了長安,是個什么?
什么都不是。
他只盼著言煦的死能讓壽王看到他哪怕一丁點可用得上的價值,護他個周全,他不能離開長安城,若是離開,這輩子就算是完了。還有帽兒胡同馬上就要臨盆的菊兒,那肚子里言家唯一孫輩上的根苗子,也完了。
“咱家要親見官家,來人,給咱家更換朝服,咱家要進宮,要面圣!”言情和喪著臉喊人。
馮玄暢捏茶杯在手里把玩,“面圣?言督主是沒這幾機會了,蘇化門偷折子的事兒,官家親自盤問過。呵,從始至終,你以為捏了我不少把柄吧?殊不知呢言督主,那都是咱家想讓你知道的,咱家想讓你知道什么,你就能知道什么,不想讓你知道什么,你就不知道什么,爬到現在這個位置,還不能把你這樣的人玩弄于股掌,咱家早就死了百八十次了。”
言青和眼波如刀子,怒意的鋒芒一閃而過,“掌印為何偏要趕盡殺絕?”
氣氛忽而肅殺起來。
馮玄暢將茶盞子一撂,發出叮當的碰撞聲,他起身,視線冷洌,“言青和,你也會倒打一耙的伎倆了,說什么我要趕盡殺絕?若你安守本分,何至于此?你難道不想對我趕盡殺絕么?你以為我是癡傻的看不出來你的野心勃勃?想替代東廠,替代我,那不能夠。”他低頭看著言青和,伸手揪起他的衣領,“我說過,但凡你想對允淑下手,就是自尋死路。”
為了個女人。
言青和失笑,論手段他確然比不上馮玄暢,可這位沒得軟肋的掌印大人,到最后居然還是為了女人動的殺心,一個太監,真是可笑至極。
只要他言青和不死,還有這條命,最后如何,騎驢看唱本罷。
言青和咬牙,“今兒我栽你手里,是我道行不夠,馮玄暢,馮掌印,咱們往后長安城再見。”
他松開言青和的領子,拂拂手,“帽兒胡同的那位,咱家派人接走了,還想保著言家獨根兒,在曲水安穩點,別叫咱家操心,壽王救不了你,如今兒他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的主兒,我會親自派人送言督主上路。”
送走言青和,他自然是選好了走馬上任的人,新任的西廠督主雖是官家欽點的宦官,卻是他親自栽培起來的,不過陪著官家做場戲,是誰在這個位置上都不打緊,每日里給官家稟些東廠的瑣碎,叫官家借著西廠對他言行舉止放心就成了。
手底下的錦衣衛沒給言青和太多時間,晌午日頭才斜過中天,就押著人上路了。
言青和從押解他的錦衣衛口中得知,菊兒正在臨產,果然生下的是個大胖小子。
望著長安城的城門,言青和心像被刀剖開個大口子,流著血疼的難受,他手底下還是有忠心人的,給他帶了壽王的話兒。
不過是再隱忍些時日,壽王派人打聽過,官家的身子,撐不住三年了,往后壽王自有用得著他的時候,流放的苦楚暫且受著吧。
馮玄暢回來掌印府,廷牧跟在他后邊說事兒,“后日仲秋,長安城的燈會開的熱鬧,宮里頭特地下令解了宵禁,宵禁撤了治安上怕有疏忽,明兒咱們去壽王府和福王府上走一遭,宣了官家的旨意,得去各騎營上分派分派。”<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