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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在她臉上逡巡了一個來回,呼吸不由漸漸加深了。她躺在他身下,發鬢微濕,凌厲譏誚的眼神被絹帕阻隔,螓首枕在他掌上微微仰起,如此任君采擷的誘惑姿態。
穎坤被他壓住起不來,又喚了一聲:“陛下?”
“末兒,我又改主意了……”他悄悄把她的手別到腰側箍住,湊上前來,“剛剛我去找你,其實是打算向你討債的。”
“討債?討什么……”話音未落,她自己也想起來了,后知后覺地發現自己落入了不利境地,覺察到他氣息的異樣,抿唇不語。
平時與她說話拌嘴,視線都落在她靈動的眉梢眼角,此刻眼睛被蒙住了,那雙紅唇就成了臉上最吸引人注目的所在。那些細微的動作看在他眼里,全都成了魅惑的引誘。看不到眼睛,他的膽子也比平時更大,俯身下去張口含住。
本來就是她應諾的,晚了一個月才踐行,還得加點利息呢。
與上次在御花園小閣相比,這回他吻得十分小心而克制,輕柔輾轉,循序漸進。穎坤的手掌抵在他胸口,感覺他呼吸的起伏和頻度。她心里想,只要他稍微顯露出一點氣急悶喘的征兆,她立刻就把他推開。
但是始終沒有,他小心翼翼地控制著節奏,呼吸深了便淺啄輕點,順暢了再糾纏深入。到后來她自己也分辨不清了,那只手順著他的胸膛軟軟地滑下去,滑到他的背后,抱住了他。
作者有話要說:防河蟹,分成兩章。
上面這句不代表馬上會更下章,因為還沒碼完_(:3」∠)_
☆、第十一章 水龍吟3
相互吸引共鳴奏響過的身軀,不需要太多動作言語,彼此貼近就能感受到那份吸引悸動。上一回是在隆冬,重衣厚氅,不像這次都只穿得輕薄,又被泉水浸濕,隔著薄軟的絹帛肌膚相熨,即使是在水中,熨帖的地方也仿佛著了火似的燒起來。
兆言在上還好,穎坤全身都被水打濕了,那層薄透的羅衣已經變得半透,水下的衣擺如云霧飄散,水上則緊貼在她身上。他的手從后腰那里慢慢撫上來,撫過她圓潤流暢的臀胯,凹陷纖細的腰身,在胸腹相接處忽然遭遇了阻礙,他需騰躍而起,才能覆上那處高聳的山峰,柔軟飽滿的觸感讓他再也無法挪往別處。
這與他印象中的勾勒想象不盡相同。上一次見她夏季清涼的裝扮還是十五歲時,少女青稚的身軀初具曲線,不過是微微隆起的丘陵。此后再見,她或服斬衰、或著禮服、或披戰甲,身姿線條并不明顯。原來在他不知道的時候,她已經悄悄長成了如此妖媚姣好的身段。他心中暗想,決計不能再讓她和軍營里那些漢子們混在一起了。
兆言放開她時氣息尚穩,反而是穎坤雙頰酡紅氣喘吁吁。他似乎剛沐浴過,那股曾讓她心悸戰栗的濃烈氣息并不明顯,又被溫泉里硫磺的氣味掩蓋,必須貼得很近才能聞到。渾噩間感覺到他的退離,她甚至不舍地雙手在他背后輕輕帶了一下,身子弓起追趕上去,隨即醒悟過來自己做了什么,退后落進水里。
他當然覺察到了這個細微的舉動,唇角悄悄勾起一抹笑容,在她耳邊吻了吻,柔聲問:“可以嗎?”
穎坤后腦還墊著他的手掌枕在石棱上,頸后凌空也很不舒服,脫口問:“就在這里?”
這無疑等于默認了他的要求,他腦中一熱,雙臂一抄將她抱了起來:“那就換個舒服的地方!”
穎坤騰空而起,不禁伸手環住他的頸項,想起他肺上箭傷還未痊愈,連忙道:“陛下,大夫叮囑不可出重力,快放我下來。”
“沒幾步就到了。這點力氣我要是都出不了,”他一邊走一邊吻她面頰,笑得邪氣,“一會兒還怎么繼續?”
果然沒走多久就放她下來,這回的水深了些,齊到腿腹,大約是到了池子里。穎坤還是覺得不放心:“陛下,你行嗎?”
這句有歧義的話惹惱了皇帝陛下,換來懲罰似的噬咬:“什么意思?你小看我?”
“不是不是,臣不敢……”她慌忙躲閃,“大夫不是說,要陛下清心寡欲修身養性,少、少……那個……”
“清心寡欲又不是滅絕人欲,少也不代表完全不能有,適當活動還能有助于身體康復呢。”他的吻漸漸變得細碎纏綿,“我盡量……輕一點……”
穎坤幾次想把眼睛上的絹帕拿下里都被他阻撓,身上的羅衣倒是輕易就被他褪了下去。湯泉中熱氣氤氳,并不寒冷,裸|露的肌膚上還是起了一層小疙瘩,因為他的撫觸,因為他溫柔而細密的吻。她這時有點慶幸自己蒙了眼,看不見也就少了羞赧瑟縮。第一次在愛侶面前袒露身軀也需要勇氣和自信,她知道自己現在的樣子并不美。
人說女子身上有疤痕就是毀了容破了相,選入宮中的女子更要嚴加挑選,痦痣發膚都有要求。數月前她生死歷險留下的傷疤還沒有徹底平復,一道道縱橫交錯,遍布全身,泛出淡紅色澤,與被熱氣熏成淡粉的肌膚相映,反而有一種壯烈凄艷的意味,讓人凜然敬畏,繼而又心生憐愛。
他稍稍退開,再貼上來時已經是溫暖光滑的肌膚,裸裎相對。穎坤被他吻著推著帶著,一步步后退,退到池邊,他傾身將她輕輕一推,推倒在岸邊半埋在水下光滑溫潤的石臺上,而后壓了上來。
穎坤覺得身下的石臺不對,避開他的嘴唇問:“這是哪里?”
耳邊呼吸加深,他深吸一口氣,分開她的雙腿擠進來:“溫泉里……”
“芙蓉湯?!”
蒙眼的絹帕到底還是松脫滑落了,她一眼就看到池中央玉雕的蓮蓬和魚塑,泉水從魚嘴中源源流出,注入池中;西北角密道口的太湖石,因為水下密道已經被掘開修成水渠,太湖石挪到了東北;稍稍側過臉去,翻卷的碧玉荷葉赫然在目,拱立兩邊,無處退卻。
竟然是這里,同一處泉池,同一座玉臺。她應該想到的,芙蓉湯專供帝王,離他居住的宮室最近,那里也是她第一次來燕州行宮時入住的地方。
“別在這……唔!”
未及阻止,他已經按捺不住魯莽地沖了進來,一下直入到底。久未承歡的身體突遇入侵,還來不及擴張容納,即使已經情動,仍傳來滯澀撕裂的疼痛。她不禁咬住下唇,逸出一聲忍痛悶哼。
兆言立刻停住不動,懊悔道:“疼嗎?我以為你……”
她忍痛搖了搖頭:“沒事,只是不經常……又很久沒有……過一會兒自然就好了……”
沒錯,她已經是成過婚的婦人了,不再是未經人事的完璧之身。但是只有兩次,一生中僅有的兩次。
似曾相識的場景,一樣的錐心裂骨之痛。一個久違的名字差點就到了嘴邊,又被她生生吞回肚里。
咸福……
可是咸福已經死了,他已經死了快十年了。
兆言俯身抱住她,他的吻如蝴蝶撲翼般輕輕落在眼角,她才發覺自己落淚了。
“怎么哭了?”他吻去她眼睫上的淚珠,當然明白這不是因為疼痛,他卻沒有發怒,語氣更柔,“是想起以前的事了嗎?”
穎坤吸了吸鼻子,略感歉疚:“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