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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umuse扔了一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4-02-17 17:42:56
☆、第二章 香山會4
樹后聽壁角的兩人只好乖乖從暗處走出來。吟芳見被人窺見,慌忙背身躲到七郎身后;而七郎見兆言與穎坤一同出來,臉色頓時黑了幾分,目光如炬地在兩人身上掃來掃去:“陛下怎么也在這里?”
“陛下也來為貴妃求福。”
“朕拜訪玉真公主……”
兩人同時開口,兆言被其他二人注視,打個哈哈:“兩件都是,順路,順路。”
七郎道:“陛下日理萬機忙于政務,撥冗來這荒僻郊野深山寺院,一走兩日,似乎不是很順路吧?”
兆言被他瞪得心虛,指著七郎對穎坤笑道:“你看,他果然是越來越像六郎了,對朕也這么兇。”
七郎冷冷道:“陛下說對了,在回護自家兄弟姐妹這一點上,臣和六哥確實一樣。陛下此番微服出宮,太后和貴妃知道嗎?”
穎坤叫了他一聲:“七哥!”雖然太后和皇帝沒有傳出不和實聞,但是作為太后的親弟在皇帝面前這樣說話,確實有僭越造次之嫌。兆言是她和七郎的晚輩,幼時往來甚密所以私下平易隨和,但他畢竟是皇帝。
兆言果然斂起笑容,挺胸站直正色道:“玉真公主在此地清修,朕一來造訪姑母,二來為妃子孩兒求個平安,有何不可讓太后知曉?倒是你們兩個,寧遠將軍,蘭陵郡君,夤夜在此荒僻之地相會,孤男寡女,恐怕更不妥當吧?”
兆言登基后,太后對楊公及諸子追贈褒獎,楊夫人受封國夫人,兒媳輩吟芳品級最高,為蘭陵郡君,除了她的丈夫六郎曾教授過皇帝習武,其中自然也有貴妃妹妹的緣故。
吟芳聽他叫了自己封號,只得從七郎背后出來,跪下叩見。
七郎被他激起怒氣,譏嘲道:“孤男寡女夤夜相會的可不止我們這一對。”
兆言道:“穎坤和玉真公主一樣,都是朕的姑母,豈能算私會?”
“難為陛下還記得她是您的姑母呢!”
兩人面紅耳赤眼看就要吵起來,穎坤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君臣爭論朝政國事也就罷了,因為私底下和哪個女人碰面而爭吵算怎么回事?而且她跟兆言,和吟芳七郎的關系根本就不是一回事。她連忙上去勸架,攔住自己兄長,對兆言跪下道:“陛下息怒,七哥心緒激動口出不遜,臣愿代其受過,求陛下勿責!”
那兩人許是這才意識到自己身份,君臣有別,各自退開一步。穎坤連連拉扯七郎衣角,他才不情不愿地跪下,口中道:“臣僭越失禮,陛下恕罪。”
兆言擺出皇帝的威儀道:“你倆方才所言所行朕都聽到看到了,這事寧遠將軍打算如何妥善處置?”
七郎話中帶刺:“臣不像有的人,對心愛的女子自當明媒正娶。”
兆言冷笑道:“蘭陵郡君是你哥哥的遺孀,貴妃的姐姐,誥命在身,你倒說說看,要如何明媒正娶?”
七郎被他噎住:“臣當稟明母親,請大人做主。”
“既然受了朝廷誥命,婚事就不只是家事私事,齊國夫人也做不了這個主。郡君豈能說改嫁就改嫁,置亡故的六郎于何地,旁人該如何評說他的身后名?”
七郎這下真被他問住了。他可以不在乎別人怎么議論自己,但是六郎乃至爹爹的名聲不能不顧。遺孀改嫁,擔污名遭非議的當然是不會還嘴的六郎,死了還要被自己親弟弟扣一頂綠帽子。
兆言看他沉默不應,嘆道:“人生在世有許多無可奈何,不是你想的就一定能做,七郎可體會到了?”
吟芳一直默默跪在一邊,此時伏地叩道:“陛下,此事因妾而起,都是臣妾的過錯,與七郎無干。先夫的名譽重于妾命,絕不能令他節義蒙污。臣妾今日一時迷了心竅,求陛下網開一面,妾愿一世為夫守貞,再不起妄念。”
七郎煞費苦心才讓吟芳微微動搖,一句話就又回去了,急道:“吟芳,你別聽他……”心氣不平轉向兆言:“臣與吟芳互有情意,陛下是看不得有情人終成眷屬嗎,何必如此?”
兆言道:“朕并非棒打鴛鴦,只是提醒你,凡事謀定而后動,自己都不知道怎么辦的事就別急著下手,想好了再去做。”
七郎語氣稍平:“陛下言之有理,那陛下現在做的事經過深思熟慮了嗎?昨日朝上還聽說陛下今天打算檢視國庫,現在卻在洛陽城外幾十里的寺院里,還是微服出巡,也是臨時起意才來的吧?”
穎坤不明白七郎為何如此針對兆言,語氣嘲諷話帶敵意。別說皇帝是來探望玉真公主、替貴妃母子求平安,就算他只是厭煩了深宮出來游玩,也沒什么好深思熟慮的。
兆言沉默片刻,對跪著的三人道:“都起來吧,今日事乃你們家中私事,朕不會過問。天色不早了,別在山林里游蕩,都回去吧。”
吟芳謝恩起身,七郎卻道:“末兒,你幫我送吟芳回西院可好?”
穎坤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兆言。兆言向后方招一招手,齊進立刻拎著燈籠和侍衛們圍攏上來。當著外人的面,七郎當不至于再對皇帝出言不遜失禮不恭,她便從齊進手里接過一只燈籠,另有兩名侍衛跟隨,往西去送吟芳回房。
送歸吟芳從西院回到住處,院子里還遍布衛士,齊進也侍立在門外檐下,看來皇帝還沒走。她上去問道:“陛下可在此處?”
齊進道:“陛下正與將軍同室議事。”
按照先前兩人那火藥味十足的拌嘴,她可不信他們倆現在會坐下來商討國家大事。連齊進都守在外面,屋內大概只有他們兩個人。七郎剛剛被兆言攪了好事,她擔心他會忿惱怨怒沖撞了皇帝,心中也疑惑他們怎么會變得如此針鋒相對,打算進去看一看。
齊進卻攔住她:“陛下吩咐要與將軍單獨會談。”
穎坤問:“是什么重大要務,連我也不能知道?”
齊進猶豫了一下:“那倒也沒說……”
穎坤道:“寺中師父安排我住在此處,既然不能進去,那我便也在外頭等候片刻,待陛下出來再回房了。”
齊進道:“將軍與校尉是至親,將軍能知道的,自然不必避著校尉。外頭天冷風大,校尉請進,不然被陛下知道小人把校尉攔在外頭吹冷風,小人就要吃不了兜著走了。”
穎坤謝過他進院,院內一道照壁遮在門口,往里去三面各有數進廂房,此時清空無人居住,只有西側兩間住了她和七郎。七郎屋內掌起燈燭,不必走得太近就能聽到里面人聲爭吵。
穎坤站在自己房門口,聽見七郎高聲道:“陛下想要什么樣的女人沒有,何必糾纏于不可得之人,做出悖逆人倫之事,授人以柄污損天威?”
兆言道:“別人這么勸我也就罷了,從你嘴里說出來豈不可笑?你糾纏的就不是不可得之人,做的就不是悖逆人倫之事?天底下女子那么多,你為何不去隨便挑一個娶了算了,非得執著于這一個?以己度人,將心比心,七郎也要拿別人壓你那一套來壓迫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