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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提議讓她措手不及,慌了陣腳:“兩國交誼……對了,我、我嫁給你是為了鞏固和盟,怎么、怎么能隨便廢黜,那豈不是……”
“你別擔心,聯姻只不過是形式,盟約根本還在于互惠互利,沒那么容易崩廢。”他溫然解釋,“只不過,為了盡量讓這件事不變成公事,少不得要編排你一些私底下的錯處,我就說……就說你生性妒悍,獨霸東宮容不得旁人,令我皇嗣無繼,這樣父親更容易準我所奏。我再與你們吳國君臣交涉,請他們重新選一名宗女嫁過來以絕疑慮,只要和盟照舊,他們也不會因此責怪你。你介不介意?”
楊末愣怔地看著他,被他盯了許久,才回過神來胡亂搖了搖頭。
宇文徠不禁苦笑:“你果然不在意。末兒,我多希望你是真的妒悍,霸著我不許我跟別的女子相好……算了,我這輩子是不會有這個福分了。你回洛陽之后,有公主的身份在,總能覓得如意郎君,希望你能遇到一個像你爹爹那樣、一心一意待你忠貞不二的夫婿……”
他說不下去了,轉過臉去朝向屋中的火塘。這是楊末第一次看到宇文徠紅了眼眶,火焰映著他眼里的水光,她聽到他吸氣長嘆,把翻騰的心緒壓下去。
終于可以擺脫他了,她應該高興的,但是心口像塞了一大團稻草,悶得她透不過氣來。
他稍稍平靜了些,才又轉回來:“我今天帶你來這里確實是想重溫舊夢,算是臨別前了一個心愿。就一個晚上,你能不能暫時忘了那些仇隙恩怨,就當還是三年前我們第一次碰面的時候,好不好?就一晚。”
楊末望著他甕聲道:“你方才說的那番話,是不是在試探我?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最喜歡玩這種把戲,以退為進做出一副很委屈很可憐的樣子,等別人先心軟如你的意。”
宇文徠笑問:“那你心軟了嗎?”
她抱著自己膝蓋不說話。
“如果你有一點點心軟,那就答應我剛剛的要求,今晚別對我發脾氣不假辭色,讓著我點好不好?”他笑得苦澀,“但你也別太心軟。倘若你因為一時心軟說不走了,我肯定無法拒絕,但是這于事無補。等你回頭冷靜下來,想起你爹爹和家里人,還是會糾結難過,更加自責,那還不如現在就狠下心腸。”
楊末沉默半晌,往床榻里側挪了挪,讓出一半給他:“你上來吧。屋里有點冷,我想坐在被窩里。”
這意料之外的驚喜讓他反而有些惴惴:“我們……一起睡?”
“都已經是夫妻了,屋里就一張榻,不一起睡還能怎么睡?”她把腳頭的棉被拉過來,“還是你重溫舊夢必須完全照著當初的樣子,想睡在地下或者床尾?”
宇文徠立刻脫下靴子跳上榻,展開被子將兩人蓋住,并排而臥。躺了一會兒,他側過臉去看她,小心地問:“你還冷不冷?”
“有點。”
“冷的話……就挨緊點兒……”
她真的挪到他身邊來挨著他,他側過去伸手一抄把她摟在懷里,她沒有推拒掙脫,在他肩窩里找了個舒服的位置靠著。
時辰還早,兩人雖然在榻上躺著,但都毫無睡意。四周十分安靜,火塘里柴炭間或蓽撥一聲,溫暖的光焰在墻壁屋頂跳躍。外面風已經停了,只有簌簌沙沙的細響,反而更顯靜謐。
“下雪了?”
“嗯,聽聲音還不小。”
“你的那些手下怎么辦?他們住哪兒?”
“只能委屈他們到樹林里搭個帳篷湊合一夜了。”他笑著把她摟緊,“就讓我荒淫這么一回吧,這樣的機會以后也不會有了。”
楊末的手指無意地撥弄他胸前衣襟的暗紋:“咸福……”
“末兒,我真喜歡你這樣叫我。”他握住她的手,“咸、福,你再叫一次?”
“咸福。”
“再叫一次。”
“咸福!”
“再叫一次。”
她挑起眉毛:“煩死了,你怎么這么無聊,喜歡聽是吧?咸福咸福咸福咸福咸福……”連珠炮似的冒出一長串。
“好好好,夠了夠了。”他笑著把她張牙舞爪的手按住,“上回聽你這樣叫我是在……芙蓉湯那次,從我們離開這兒算起,整整三年,你就叫過我這么一回。”
說到這里他停頓了許久,久到她以為這個話題已經過去了,他又說:“你剛剛一共叫了我十聲,按照這個頻度,一聲三年,十聲三十年,三十年后我都年近花甲,還不一定能活那么長。你把我后半輩子的都提前叫完了,以后再聽不到也不遺憾。”
明知道不應該,想在心里告誡自己這只是他哄騙姑娘家的手段花招不要被他蒙蔽,眼淚卻還是一瞬間涌出了眼眶。抬手想去擦拭遮掩時,臉卻被他捧住了,拇指劃過她眼下淚痕,冰涼的淚水沾濕指腹,但止不住那淚珠兒一串一串地滾下來。他一低頭,吻在那串眼淚上。
還和三年前一樣,分離前難以割舍的愛戀,因為恩怨交織的糾葛,因為即將到來的離別而愈加濃烈。她從未停止過愛他,壓抑在心底的情感,被血海深仇阻隔,為國家大義讓路。但是回到這初次相逢與世隔絕的山谷,沒有吳國、魏國,沒有漢人、鮮卑,沒有寧成公主、魏太子,沒有楊穎坤、宇文徠,只有她和他最初的模樣,末兒、咸福,一對傾心相戀的情人,彼此互相交付。
他很溫柔,不再像上次那么急切失控,耐心地引領她,在花海春深中徜徉漫步。他的手指、他的嘴唇、他呼吸間的熱度,這些就足以使她迷醉。他做了充分的準備,反復親吻、揉觸、撩動、撫慰,直到她化作一池春水,潤澤蕩漾,他才一同加入。所以她幾乎沒有感到疼,稍微有一些,即刻又被另一種更強烈的感覺取代。
身下鋪板堅硬,即使他的動作輕柔,依然硌得她后背不適疼痛。她微微皺起眉,低吟了一聲,身子卻被他環抱坐起,與他迎面相對。身體這樣親密,他的臉這樣近,互相都能從對方瞳仁中看到自己的倒影,鐫刻在眼波深處、眉間心上。
最情難自持之時,他咬住了她的耳朵,在她耳邊顫聲說:“末兒……走之前,為我生個孩子……”
情思迷亂中,她忽地想起了在車上和紅纓說的那番話。她的手已經抵在他腰上,想把他推出去,卻仿佛突然失了力氣,轉而到背后抱住他,弓起身向他迎上去,將他推上頂峰,感覺他渾身驟然爆發的震顫,在她身體里投下漫天火焰,如煙花綻放的絢爛。
就這一次。她在心里對自己說。爹爹,哥哥,請你們放過我這一回,只有今日。
屋內火光明滅跳躍,春意無邊,交纏激蕩的身影投射在木屋蓬壁;屋外大雪片片而落,整夜都未停歇。
作者有話要說:誰說咸福只有一頓肉吃,這不是又發福利了嗎,年終獎大禮包拿好!
是不是應該停在這里讓咸福童鞋也過個好年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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