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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干干凈凈,
窗戶擦亮了,張山把最后一袋垃圾堆到門口,直起身來擦汗,回頭看到他,傻不拉幾地笑。
劉韜心里被撞了下,忽然就覺得,自己也被收拾齊活了。
——可生活啊,就是循環(huán),該是誰的,逃不掉。
劉韜伸手揉了揉,張山年前挺早就剃過頭,弄了個像板寸又有點時尚的,精神,這幾天長了些,揉起來像剛冒出來的草。二十四歲的大小伙子,精氣神都倍兒棒,擱哪兒都混得好,跟誰不能過日子?
劉韜褥了幾把,心里突然敞亮起來,覺得太陽好,風好,山好,路好,一切都好,時機剛剛好。
他笑得柔軟、開懷,琥珀色的眼睛里像是釀了蜜,看得張山都有些恍惚。
接著下一句話響起來,輕快歡暢:
“咱們分了吧。”
張山木愣愣跟他對視,臉被砸得煞白。
劉韜像是打開了話匣子,悠悠然講起來:“我想了挺久,你跟我在一起,是覺得我救了你的命,想報答我。其實那不是什么大事,也就打幾針,歇兩天,我還因這得了個表彰,破學校里啥事都搶先一步,占盡了便宜,根本沒吃虧。”
這話沒錯。劉韜他媽是醫(yī)生,他算在醫(yī)院里混大的,對骨髓移植那些事兒心里門清。雖說03年以后,他對醫(yī)院就恨得要命,可美色當頭,為了吸引薛凱的注意,劉韜愣是表現(xiàn)出大無畏的精神,弄得整個宿舍都知情,低分辨、高分辨地一路匹配上去。
薛凱和他同一個高中。劉韜自知沒用功,混上個本地二流大學就很開心,薛凱卻是高考滑鐵盧,還跟有名的差生分到同一個宿舍,自然對他沒有好臉色。劉韜卻漸漸上了心。
這事以后,薛凱果然對他刮目相看、照顧有加,沒多久,倆人就搞在了一起。
過去那點破事歷歷在目,劉韜突然覺得煙癮犯了,往身上一摸,想起來,他們月初吵架,就因為張山把他身上的煙全收走了。劉韜想,這又是干什么,過幾天爽快日子都不成。他轉身往包里翻了半響,從底層摸出一根夾扁了的,大喇喇送到張山面前。
張山仍然白著臉,眼睛紅得嚇人,嘴唇顫著,可憐巴巴看他半天,見沒動靜,到底從兜里摸出火機,給點上了。這兩天在鄉(xiāng)下,他沒少點煙點炮仗,這會兒卻手抖得厲害,沒抱指望地弱弱喊了聲:“哥,你別抽煙,對身體不好。”
煙味兒勾得劉韜眼發(fā)直,可他聽了張山這句話,又覺得沒意思起來,舉著遠遠吸了兩口煙氣算是解了癮頭,擱石頭上摁滅了,癟癟嘴:“不抽就不抽。”
劉韜夾著煙,視線越過張山肩頭,望向山崖那邊,太陽朝著佘縣山城的方向落了些,隔著煙塵籠罩的距離,隱約一座橋跨在當中,看起來像另一個世界。
他瞧了會兒,嘆口氣:“有個事兒我一直沒告訴你……四年前,其實是你救了我才對。”
四年前那時候,劉韜跟薛凱撕破臉,又被從設計室趕出來。
劉韜大學時靠著捐骨髓,平白得了獎勵,后來更被推薦參加了比賽,沒畢業(yè)就憑著這點資歷加了個有點名頭的工作室,跟著實習,加上自己喜歡,慢慢也做了些東西。
而薛凱雖然成績好,諸事不順,畢業(yè)大半年后,還是靠劉韜的門路才找著實習,就分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