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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綺月。”他忽然開口打斷了她,抬起頭來,面上是柔軟的笑,“我們的相遇,是我特意去黑沙找你的?!彼绱诵拚馈?
綺月怔忪,竟是無話。
馬車邊升起了小小的火堆,兩個人各坐一邊?;蛟S是火光太過溫暖,熏得人暖洋洋的,讓綺月不禁想起了在黑沙破廟的時候,他們也是坐在一起,烘著一個小小火堆。
“要吃一點東西嗎?”一只烤餅伸到她的面前。
“離開得匆忙,食物也吃得差不多了,后面幾日要辛苦一些了?!毙刈约嚎兄粔K黑糊糊的硬饅頭,看起來像是昨日剩下的。
綺月看了一眼自己面前香噴噴的燒餅,又看了眼男人手里的隔夜饅頭,沒有接過來。
“我們一直在往東走,要去哪里?”綺月問道。
玄素怔了怔,不知道該怎么回答。他只是想帶著她……離開這里。
“算了?!焙迷诰_月也并不是真的感興趣,左右無論到哪里,她都是要調(diào)息的。
只要等她將紆的內(nèi)力完全吸收為自己所用……整個西疆,誰還能與她為敵?
綺月不覺瞇起眼睛。
“不過我一直以為你不會武功的……”她一字一句地慢慢說道,目光回落到玄素的身上,晦暗不明。
“我……只是不能動武。”玄素意味不明地答了一句。
他抬起頭來,淡黃的火光映照在他的眼中,像是晨曦揮灑在平靜無波的水面上,直抵深處。
“二位……可是路過的旅人?”
忽然有一個少女的聲音出現(xiàn),打破了兩人間的暗流涌動。
綺月下意識抬頭一看,只見是一名十七八歲的少女,五官明艷濃烈,一頭棕色秀發(fā)和碧色眼眸,顯得尤其奪目。
“我叫小眉,是馬幫的人?!鄙倥男︻伻缁?,朝身后的位置努了努嘴示意道。
綺月這才注意到,不知在什么時候,在距離他們不遠的地方升起了一座篝火,風(fēng)中傳來男女嬉笑的聲音,看起來確實是城際間經(jīng)商的馬幫。
“今日是我們主人家成親的好日子,相逢即是有緣,不知二位可愿也來沾點喜氣?”小眉說著便從籃子里取出幾顆新鮮果子,彎腰放在兩人面前。
“多謝主人家,恭喜?!毙貑问种糜谏砬?,微微躬身朝那少女施了一禮。
玄素原本一直低垂著腦袋,此刻抬起頭來,露出一張清雋俊秀的臉龐,令那少女眼中一亮。
“若是無事,我們先歇息了。”
“不如一起過來喝個酒吧!”小眉語速極快,打斷了玄素的話,繼而微微垂眸,“既然在此巧遇,又是我們的喜日子,您也是我們馬幫的客人?!?
小眉說著,偷瞄著面容清雋的僧人。他生了一張那些異域人都比不上的俊美臉龐,一雙狹長的眼帶著淡漠與沉靜,聲色清沉,讓人忍不住生出一種驚艷之感來。
只是……小眉忍不住又看了眼與自己說話的少女。那少女生得實在太過好看,篝火昏黃的光映在她的眼中,仿佛流光溢彩,讓人如墜夢境。
“小眉兒,叫你去送個果子,怎么半天沒回來。”一名粗衣打扮的青年女子上前來。
她一伸手將身材嬌小的小眉攬進懷中,揉了揉小姑娘的腦袋,眼珠子提溜著打量了一圈便道,“我瞧這位姑娘面色不大好,可是正在養(yǎng)著病呢。我們那頭風(fēng)小,篝火燒的旺暖和些,人氣也足,不如過去坐會兒。”
“好啊?!弊屓藳]想到的是,綺月竟然點頭應(yīng)下了。
玄素下意識瞧了綺月一眼,卻見她心里不知在想什么,只是若有所思地看著小眉。
那名叫小眉的少女,看到玄素之后,眼睛便一直黏在他的身上。
這個男人……怎么在哪都能招蜂引蝶。
她心里生出一陣煩躁,說罷也沒等玄素答話,便徑自站起身來,往馬幫的方向走去。
玄素心中莫名一頭霧水,卻擔(dān)心著綺月的身體,只得跟著她一起過去。
“怎么了小眉兒?!币拐鎯盒ξ厝嘀」媚锶彳浀念^發(fā),將她的發(fā)髻弄得一團糟,“你這是看上那個和尚了?”
“真兒姐?!毙∶紕e別扭扭地嘟囔著嘴,將自己的腦瓜從夜真兒這個惡魔手里救回來,一面道,“你不是跟我說過,喜歡就是要努力爭取啊!”
夜真兒的笑容淡了淡,歪著腦袋看著小姑娘輕快拋開的身影,搖了搖頭笑著跟了上去。
馬幫的篝火確實旺得很,足有一個人那么高。綺月本就是這世間難得的美人,剛一過來便有男子朝她吹起口哨的吆喝,她含笑看去,引得兒郎們一陣歡呼雀躍。
玄素加快腳步跟了上來,似是無意地擋住了旁人的視線。
馬幫的人圍著篝火坐成一圈,身前擺著幾塊絨毯,上面放著吃食與暖身的美酒。
主座上的正是新婚夫婦兩人,男子看起來威猛高大,眼如銅鈴,而他身邊的女子生了一張清麗面容,眉眼間倒有幾分像是中原人的模樣。兩人皆是一身紅服華美精致,看起來確實是新婚夫婦倒是不假。
“多謝二位賞臉,快快落座才是?!瘪R幫的主人家名叫何力,是個果敢直爽的西疆男兒,見二人前來,便熱情相迎地道。
綺月盈盈應(yīng)下,與玄素擇了一處坐下,便聽身邊的僧人沉聲道,“聽聞馬幫游走四方,四海為家,皆是血性兒女,如今一看果真如此?!?
綺月忍不住撇了他一眼,卻見他正襟危坐,面色平淡,仿佛只是普普通通的一句寒暄。
當(dāng)然了,前提是忽略掉他話語中奇怪的語氣。
何力畢竟與各人等打交道慣了的,如何聽不出來其中的意思,當(dāng)下便不大好意思地撓了撓頭,“二位見笑了,我們馬幫本就是如此,素日里便不受約束,見姑娘這般美貌的女孩,大家伙兒難免激動了些?!?
他一面說著,心中卻思忖著這絕色的少女與俊美的僧人,不知是何關(guān)系。
正在此時,消失了一會兒的小眉不知何時換了一身紅色舞衣出現(xiàn)在眾人的眼前。她本就生的艷麗,如今一身赤色如火,更襯得肌膚勝雪,舉手抬足間已是難得的美麗。
少女眼波流轉(zhuǎn),如蕩漾的流波,抬眼間俏臉上那一抹微紅的羞怯,是何等的奪人心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