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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錦迷蒙的雙眼看著他眨巴了倆下,她突然就想起上輩子他也同樣拒絕了,還不是一樣無事,他確實是有自己主張的人,這些東西確實無需她來擔心。
蕭程又道:“以后你無需想這么多,在我這,你不用去忍耐什么,不用去顧忌什么,但凡以后有人給你不快,你就給我狠狠還回去,可知?”
妘錦點了點頭,心中微動。她坐直了身子,想了想終是說道:“那你呢?”
蕭程眸光定定望著她:“你還不明白嗎?”蕭程知道她根本就不相信他,沒把他當成可以依賴的人,所以就算繡畫掉入池里,寧愿拿一顆石子冒險也不愿找他,他無奈的低低嘆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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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寧殿的園子里,被太后訓斥了一頓的余芷郁悶的扯了幾把綠葉,在手中使勁地揪扯著,她一想起今天不僅失了面子,還被太后一陣訓斥,心中就一腔怒火,這個妘錦,她一定要找機會讓她好看。
“呦,余姑娘,你這是受了委屈,拿葉子出氣。”蕭瑋一臉笑意看著余芷。
余芷一聽委屈二字,就扔掉了手中的葉子,轉而看向蕭瑋,道:“二皇子,你相信我沒有做那樣的事?”
蕭瑋拿著折扇在手心敲了倆下,毫不猶豫地說道:“一看余姑娘就不像能做出此等事之人,定是我那還未進門的皇嫂在皇兄面前說了你的壞話。”
余芷恨恨地咬了咬銀牙,道:“二皇子,那為什么太子哥哥不相信我呢?還不惜得罪皇祖母與我父親也要為她出頭。”
“那是我皇兄被美色迷昏了頭,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你定不是那種人。”
余芷望了過去,心想,要是蕭程也和他一樣那該多好,雖然他們是兄弟,但蕭瑋卻沒有蕭程十分之一的好看,相貌最多算是長的端正,而且也沒有蕭程身上那種吸引她的氣質,她嘆道:“多謝二皇子相信我。”
蕭瑋道:“那是自然的,其實我一直覺得余姑娘這種相貌才是真正的天生麗質,我,我傾慕余姑娘已久。”
余芷不可置信的望了過去,蕭瑋語氣真摯,眼里也滿是愛慕之情,她忽然覺得今天所有的不快都在這一刻消減了下去,她余芷也是有人傾慕的。
第8章
倆人抵達侯府時,已申時末,蕭程留在府上用了晚飯,便隨著妘錦來到了月梅苑,月梅苑本是一座梅園,因妘錦喜愛梅花,劉氏便請了瓦匠,將月梅苑東面的一塊空地蓋成了一座宅子。
此時,倆人坐在梅園中間的涼亭里,因還不到梅花開的季節,園子里只見干枯枯的梅樹,倒顯得有幾分凋零之感。
亭子里掌著幾盞明亮的燈,天色逐漸暗淡下來,抬頭望去,月亮隱隱約約顯露出來,亭子里的燈愈發明亮起來。快到八月中旬,晚間的風帶著些許凉意,妘錦披著一件白色的斗篷坐在蕭程的對面,她拿起桌上的花茶呷了一口,對蕭程道:“這是我去年做的花茶,里面放了很多蜂蜜,味道會有些偏甜,你可還喝的慣。”
蕭程點了點頭:“這味道很是別致,喝下去很甘甜,再回味便有梅花的淡淡清香。這如何做的?”
“嗯,很簡單,將撿來的梅花瓣洗凈瀝干,再將梅花和蜂蜜放在一起熬,等到梅花完全融化,再將蜂蜜過濾一遍,用罐子裝好便好了。”妘錦有些興致勃勃的說。
蕭程看她說的眉飛色舞,便又問道:“梅花還可以做別的嗎?”
妘錦頓時來了興致:“當然可以啊!”然后她滔滔汩汩說了起來。
蕭程看著她的眉眼,她的鼻子,還有她的唇,忽然覺得心中溫暖起來。
妘錦說完才發覺他們為什么一直圍繞梅花在說呢?而且她發覺對面的蕭程根本就沒有仔細聽她在說什么,他那眼神似乎都呆滯了,且還停留在她的臉上。
妘錦狐疑地摸了摸臉:“我臉上可有臟東西?”
蕭程輕輕地咳嗽了一聲:“不是,我只是在想,我是不是要種些梅花樹。”
妘錦也輕輕咳了一聲,稍有些不自在:“你是住在宮里嗎?”
“我一般住在宮外的太子府。”
“哦!”倆人沉默了一會,妘錦遲疑問道:“你一個人住在宮外會覺得孤寂嗎?”
“對于我來說,沒什么差別。”蕭程默了片刻:“我寧愿身在一個尋常人家。”
“但尋常人也有尋常人的煩惱,不是嗎?”妘錦道。
蕭程的聲音有些縹緲:“我母后生了我就去了,我從未見過母后長什么樣。”
妘錦望了過去,近看之下,只覺得他的眼睛很細長,此時垂眸靜默的樣子會讓人生出幾分凄迷之感。
妘錦張張嘴,卻說不出話來,她天生就不會安慰人。
蕭程的聲音在這寂靜的夜里帶著幾分凄清,他低低道:“皇祖母從小就覺得我是個不祥之人,從來就不愿意親近我。”
妘錦想了想:“或許老人家比較迷信,你看我祖母,不是燒香就是拜佛,也或許太后只是不善表達。”
蕭程自嘲地笑了一聲:“我曾經看見皇祖母抱著蕭瑋在膝上,像尋常人家的祖母一般,給他唱著童謠。”
原來不僅爹爹不疼,祖母也不愛,妘錦不自覺的有些軫恤他了,她低低嘆了一聲道:“那你外祖父外祖母呢?”他們總不會也怪他是個不祥之人吧!
父皇,外祖父外祖母雖然嘴上從來不說,但蕭程從來都知道,他們都怪他,他突然苦笑了一聲,也許他就是個不祥之人,所以上輩子才會沒有急著接近她,才讓她死的那么凄慘。
妘錦見他沒說話,也猜出來了大半:“其實那不該怪你,你那時不過是個嬰兒,他們就是轉不過彎兒。”
不應該怪他嗎?他的奶娘曾經是母后身邊的貼身宮女,而在去世的前一日,奶娘親口和他說,她懷疑母后是被人下了催生藥,導致母后早了半個月生產,最后難產,血崩而死。
可是也只是可是,證據早已被銷毀,就連奶娘也只是在死前,將這個壓在心中的秘密說與他聽而已,身在皇家,這樣的事多不勝舉,這就是一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
面前的女子就和他不一樣,家中唯一的兄長也是同母所出,家中上下都對她寵愛有加,他其實很羨慕她,他其實不想讓她生活在皇宮那個地方,不過想起前世,他這輩子一定要護住她,這次他不會猶豫了。
“那你會這樣想我嗎?”蕭程眸子清亮望著她。
他是在乎她的看法嗎?妘錦心中微動,搖搖頭,道:“過錯從來不是一個人的,能避免的就避免,避免不了的那也沒有法子。”妘錦此時也有些釋懷了,世上的人各有不同,只要無愧于心便是好的。
蕭程眉目藏笑,話鋒一轉問道:“你說太子府種白梅好還是紅梅好。”
妘錦一愣,隨后看著那些干枯枯的梅樹,思緒飄的很遠:“記得那時下了雪,這滿園子里紅的便是梅,白的便是雪,只一眼我就喜歡了它。”
“嗯,我懂。”蕭程贊同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