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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俞,怎么剛來?就等你呢!”
“老王,平時看你也沒那么積極,今天怎么著了?真見到好東西了?”
俞董顯然是古董交友會的??停瑒傄贿M門,就收到了接連的問候。
岑訣長這么大,還是第一次混進這種古玩的圈子里,跟著俞董背后,好奇地左瞧右看。
今天的交流會說是圈子里的人自己玩一玩,但其實規模并不小。
據門口接到的海報內容來看,這個交流會已經舉辦了三天:第一二天都是古董展出,到了今天,才是真正的重頭戲——藏品拍賣。
對于俞董這樣肯花錢肯買買買的大佬來說,這場交流會的唯一值的親自來的場合,就是第三天了。
俞董帶著岑訣越往內走,遇到的熟人也就越多。
那些個藏友、拍賣行的老板、商家,都湊上來打招呼——哪怕在土豪遍地走的a市,俞董在肯為古董花錢上也是一把好手。
應付完了人際關系,眼看拍賣會即將開始,俞董被工作人員帶進了二樓的vip休息室里,一推門,又是幾聲情真意切的“老俞”。
俞董在外板著一副不近人情的臉,架子端得足足的,到了這里,才總算輕松下來,解開西裝的扣子,深深地喘了一口氣,坐在沙發上。
“累死我了?!?
俞董坐下了,岑訣跟著在一旁站著,見到工作人員端茶水來,伸手攔下:
“麻煩換一杯溫水。”
在俞董身邊待了一周,具體情況岑訣聽秘書說了一些,其中就包括俞董有胃潰瘍病史,沾不得茶。
工作人員愣了一下,連忙點頭應下。聞言,屋子里的其他人也不由得看過來。
“嗬!老俞,這是誰呀?”
俞董往日來這種場合不喜歡帶秘書,自己孤零零一個人就來了。
他知道自己身體不好,在飲食上有諸多忌諱,但又懶得吩咐人,于是干脆就滴水不沾。
誰曉得今天帶了個人,還給張羅起來了!
俞董也沒想到岑訣平時里不怎么說話,但一聲不吭知道了不少東西,聞言道:“小岑,我秘書?!?
屋里其他人在“秘書”兩個字上品了品,眼睛又沒忍住往岑訣臉上瞅——
這年輕人,長得也太俊了!
嚴格說來,不止是一個帥氣可以稱道。簡直就和那汝窯的瓷器一樣,“千峰碧波翠色來”!
“這小伙子不錯,老俞,你這招人有水平!”
先不說岑訣的業務能力如何,光是這相貌,就讓其他人忍不住心癢癢。
今日到底是名為古董交流會,實則古董買賣的交流會,旁的人們提了幾句岑訣幾句,便回到了正題上,繼續聊起了今天拍賣的藏品。
這次辦的這個拍賣會,是某大拍賣公司牽頭,網羅了不少國內國外的好物件。
其中最大的噱頭,就是被清乾隆稱“三?!敝坏摹恫h帖》。
這《伯遠帖》的作者是東晉有名的王家子弟王珣,一般不了解的歷史的人或許不曾多聞這名字,但聽另一位就知道了:王羲之。
王珣是王羲之的侄兒。
《伯遠帖》作為與《快雪時晴帖》、《中秋帖》并肩的寶物,最讓人稱道的,就是它本身是唯一傳世的晉朝真跡。
是正兒八經的晉朝文物。
有了這個鉤子在,其他也顧不得討論其他了。
俞董對陶瓷、花瓶、擺件兒有興趣,對這文人的書法和畫都興致缺,伸手端了溫水喝了一口,拿起桌上的畫冊看。
與他同樣不感興趣的,還有坐在一旁的岑訣。
岑訣跟著俞董來,原本是想找找未來潛在的投資人,但現在看來怕不是時候。
他無聊地坐在一旁,見桌子上有工作人員留下的筆墨,拿起來隨手劃拉。
《伯遠帖》的內容是什么來著?
岑訣看了一眼放在桌子上的圖冊,隨便寫:珣頓首,伯遠勝業情期……
由于魏晉朝時期文人寫字用的是硬毫小筆,蘸墨少,需要時不時添墨,加上筆的觸感硬,比劃橫豎彎折都有力,岑訣寫了幾筆,覺得不滿意,就擱筆不寫了。
就在他沒事干寫寫畫畫時,拍賣會正式開始了。
一旁有人專門講,看起來像是俞總的朋友們請來的專家。
“聽說是個大學教授,在某個大博物館兼職,研究方向就是書畫方面。”
這位專家果然靠譜,《伯遠帖》展出來時,第一眼就定了性:“我不太看好這件?!?
不看好,就是大概率是贗品的意思。
專家都說不行了,在座的當然不會買這個賬,說了幾聲“可惜”,準備參加接下來的內行人交流會。
俞董看完了整個拍賣會,趁機買了兩個花瓶,心情頗好,見岑訣從頭到尾劃水,不由得道:
“你這小子明明懂點東西,怎么一句話都不說?”
拍賣會結束了,其他人有了興頭,聽聞這話,不由得好奇地問原因。
俞董講了岑訣給他收拾老舊藏品的事。
“那些都是十多年前買的東西了,這小子一個個給我收拾好,擺在柜子上?!?
“那些個假的東西都放的高,唯獨一件他沒動,妥善地給我放在地上?!?
其他人好奇了:“怎么了,難道還真是真品不成?”
俞董說:“不是真品,但也差不離?!?
“什么意思?”
“那件黃花梨的盒子,里面裝的鎏金佛是仿的,但是那盒子,還真是個好物件兒?!?
見其他人瞪著眼,俞董笑著說:“明清時候的,賣的人不懂,把真貨拿來裝假貨!”
好家伙。
明清時期的盒子,價值加起來恐怕比一屋子假貨的價值還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