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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奏接近尾聲,曹文低頭看到鐘奕心事重重的樣子。
“怎么了?”
兩人走到場館外面,人來人往,鐘奕心不在焉。
“歌舞片您有本子了嗎?是個什么樣的故事?”
曹文一愣:“誰說我要拍歌舞片?”
“不是嗎?您剛才說……”
“我只是想,而且音樂劇也不錯。”
鐘奕顧慮道:“音樂劇的市場不太好,蛋糕就那么大,很難做到盈利。”
曹文忽而大笑,縱情肆意,毫無畏懼:“那又怎么樣?我想做的事,誰又能攔得住!”
是啊,只要想做的事,去做就好了。何必那么瞻前顧后,顧慮重重。他真的是在名利場待久了。他自嘲地笑笑,望著曹文高大的身影,所有的光都隱沒在他身后。曹文還是那個曹文,他還是他,他沒有變!
在這一刻,鐘奕心里仰慕的那位老師,埋藏深久的那點感動,又回來了。
他們興致勃勃地聊起音樂劇的事情,劇情、音樂、燈光、舞臺,甚至怎么走位,請什么樣的演員,講什么臺詞,一幕幕的舞臺效果在腦海中呈現。他們又在一起了,他們之間枯涸的默契,重新變得鮮活、噴涌、癲狂……像是春回大地,萬物復蘇,一點點地匯集,找回最初的源泉。從一口枯竭的枯井,眨眼變成豐沛的泉眼,源源不斷地散發出靈氣來。
他們又回來了,和曹文一起拍戲的危險又甜蜜,充實又極端快樂的體驗,又回來了。
他們一直說了很久,說到很晚,渾然沒有意識到彼此間的距離界限。直到打開家門,陷入一片濃稠的黑暗里,聊天戛然而止。
房間里沒開燈,兩人站得很近,呼吸的氣息噴到對方的脖子上。鐘奕兩腿粘得邁不開步,曹文直勾勾地盯著他。是的,那就是盯,如狼似虎的盯,像把他扒光了似的。兩人心跳都非常快,曹文往前邁了一步,鐘奕手機“嗡”地一響。
“我去接個電話……”
“嗯。”
鐘奕逃竄似的跑陽臺上去了。
漫長的電話,不知道在說什么。似乎對方還和他有所糾纏,鐘奕氣急了都說不出話。曹文心里越來越不是滋味。這樣的情況,出現過兩三次。每次都將他無情地撂倒在現實面前。方才所有的旖旎曖昧都沒有了,只剩下心頭梗著的那口血。
鐘奕不是他的,鐘奕有伴侶,鐘奕有他自己的生活。
這個事實他無法接受,卻必須接受。這什么混蛋邏輯!
他等了對方半個小時,還沒有掛。鐘奕出來的時候,曹文已經不在了。
兩個人分房住,這段時間,隔著一條銀河,誰也沒有打擾誰。
鐘奕心里有些失落,也自去睡了。
連著三天,兩人沒有交集,沒說一句話。曹文早出晚歸,不知道在忙什么。他也忙。偶爾碰見,曹文的神色也很冷淡。和他說話,也愛理不理。家里彌漫著一種莫名冷戰的氣息。
鐘奕雖然知道原因,但他不是主動的那種人,也就放置處理。可白天可以放置,晚上卻難熬。那個家伙大半夜地在房間里拉提琴,拉得要多難聽有多難聽。憋著一股勁,和他鬧別扭。鐘奕躺在床上,也格外難熬。悶悶的天氣,醞釀著秋后最后一場雨。
雨下起來的時候,是第四天的晚上,鐘奕早早回家,準備了火鍋。曹文在房間里搗鼓東西,他去敲門叫人吃飯。曹文很久才出來,出來了,也神色淡淡。兩人沉默地吃了晚飯,心情都不好,根本沒吃什么東西。期間鐘奕提到音樂劇的事情,已經聯系了幾位老師,曹文也只是應了一聲。
秋雨凄冷,敲打著窗戶。窗下面的枝葉被打得噼里啪啦響。太沉悶了,太壓抑了,他一刻都待不下去。他掩住臉,站起身:“我回房間去了。”
“隨你。”
他急急地往回走,曹文一動不動,瞪著眼看他進去。
兩人不歡而散。
而雨還在下。
沒了對手在,曹文也沒作戰的心情了。他情緒極度糟糕,覺得十分的沒意思。回房拉了一會琴,難聽得要死,在電腦上寫了一會劇本,寫了刪刪了寫,最后火冒三丈,躺回到床上。他惡狠狠地想,他是不是很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