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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致沒有回應,低頭看著旁邊架子上的古籍,唇邊劃過一抹似有若無的笑意。
便是在這時外面有了動靜,黃瑋招了下手,一個男人走了進來,謝錢淺略微抬頭,當看清那人的面貌時,她暗暗驚訝。
第5章 chapter 5
巧的是進來的這人謝錢淺前兩天才見過,正是在vix跟她打過照面的黃恢弘。
沒想到城市如此之小,冤家路窄居然會這么快就再次碰上。
說來黃恢弘只是黃瑋的遠房老弟,這幾年才跟著家里搞基段那邊的工程,卻因為各種破事被泰科集團卡了幾次,托了七大姑八大姨好幾層關系才聯系上黃瑋,讓他幫忙找找路子。
正好今晚有個局,黃瑋的本意是讓黃恢弘過來,他從中周旋一下,讓沈致幫著打個招呼,沈家太子爺出面,這種小事泰科集團肯定得賣面子。
黃恢弘聽說有機會能結識沈致,也是不免激動一番,雖然他和沈鈺有過幾面之緣,但所有人都清楚,現在的沈家,真正的大樹是沈致。
所以黃恢弘一進來,黃瑋就起身對他招招手,說道:“這是我老弟黃恢弘,來,我讓他替我摸幾把。”
黃恢弘不似前天在vix那般囂張,點頭哈腰地跟劉亞東打著招呼,然后在謝錢淺對面坐了下來,不過謝錢淺帽檐很低,他一時間沒有把人認出來,倒是一眼就瞧見了坐在謝錢淺身后的沈致。
他半陷在深色沙發內,薄唇微抿,那松散的盤扣顯出幾絲風流雅韻,卻因為眸中的冷淡疏離,映襯出飽經世故的深沉,雖然坐在最不起眼的地方,卻是最難以忽視的存在。
當黃恢弘看見沈致手腕上套著的奇楠手串時,頓時就嚇得臉色慘白,腦袋一翁,他第一時間就想起了關小爺那天的話,能讓都城關小爺站出來維護的人,他早該猜到身份不會一般。
倒是黃瑋在旁多了句嘴:“愣什么,這位就是沈家太子爺。”
黃恢弘從坐下來起,看見此人出現在這個場合的那一刻就知道對方身份不一般,只是沒想到不僅不一般,還是他高不可攀的存在,簡直是在以卵擊石。
黃恢弘只能一臉便秘地喊著:“沈哥…好。”
一句話讓本來低頭看牌的謝錢淺瞬間回過頭去,目光里頓時流露出震驚的光來,沈致感受到她的目光,緩緩放下手中的古籍,又漫不經心地抬起眸。
當視線與她撞上時,謝錢淺隨即收回了目光,思緒在片刻全部打亂,將這個風骨清傲的男人和少年時期的沈致對比,他身上竟然一點記憶中的影子都沒有了,一個人的氣質如何能變化這么大,大到謝錢淺跟他見了三次面都沒有認出他來。
便是在這時,她感覺身后有道身影壓了過來,落下低沉的嗓音:“專心。”
溫熱的氣息掃過她的左膀子,帶著淡淡的紅酒氣息,灼熱醉人,撩得她皮膚癢癢的。
黃恢弘這時才注意到對面的姑娘,雖然帽檐較低,只能看見鼻子以下的部分,但這森冷的氣質還是讓他一眼認出是那天要破他相的妹子,他頓時就覺得面前的牌局不香了。
沈致云淡風輕地低聲道了句:“羊入虎口,賺錢的機會來了。”
他說完這句便再次將身子陷進沙發中不再關注牌局,而謝錢淺卻突然抬眸掃視了眼對面,黃恢弘心里更加沒底,現在別說找沈致幫忙了,能順利抽身就不錯了。
所以他壓根就不敢胡謝錢淺的牌,還幾次幫她探路,因此接下來謝錢淺的牌打得非常順。
胡了黃恢弘和劉亞東各一牌,自摸了一牌,面前的籌碼頓時就像小山一樣堆了起來。
當劉亞東又一次放炮后,他忍不住問道:“小姑娘,孫哥剛才打二筒你怎么不要?”
謝錢淺平淡無奇地回道:“我剛才胡的是二條不是二筒,二筒出來后我才臨時改的牌,最后一張二筒誰摸到都會扔。”
麻將這種東西,出牌全看個人手上的牌面和當下對牌局的判斷,具有一定的主觀性,謝錢淺那篤定的語氣,讓劉亞東感興趣道:“你是怎么確定的?”
謝錢淺依然是那副淡而無波的樣子,回道:“利用微積分中的picard定理建立集合模型,在模型條件下確立每種解,萬條筒帶入后,曲線靠近,成順的概率就會相近。”
她指著已經打下的牌說道:“這局牌中,二筒的曲線不屬于任何一組,你們不會有人要這張牌,這張牌出現的概率原本為50%,由于孫哥出了一張二筒,所以這張牌再次出現的概率提升到90%,剩余八張牌,對面和下家沒有聽牌,你聽三六萬,六萬已經沒有了,八張牌里應該還有一張三萬,只要二筒出現得比三萬早,那么這局牌我就贏了。
我們三家任何人摸到三萬都不會扔,你只能自摸,但你們三家任何人摸到二筒都會扔,最后一個可能是我自摸,所以我贏的概率是你的三倍。”
劉亞東目瞪口呆地盯著謝錢淺,當即把手中搓著的“二筒”一扔,大笑道:“小姑娘你神神叨叨在說什么啊?”
“……”
孫哥倒是急不可耐地問劉亞東:“你真胡三六萬啊?”
說著就伸手推倒了劉亞東面前的牌,牌倒下來的那一刻其他兩人都僵住了。
這下就連站在旁邊圍觀的黃瑋都感覺細思極恐,探身就把剩余幾張沒摸的牌翻開,果真倒數第二張是一個“三萬”。
眾人面色各異,但都同時抬頭看向那個不起眼的小姑娘,只見小姑娘又開始若無其事地把牌推進麻將機內,準備下一局。
幾個人都是老麻,對于剛才謝錢淺叨叨的那堆沒明白過來啥意思,但都十分清楚這種情況只有兩種可能。
第一種,沈家太子爺帶來的人是個老千,當然這種情況不可能存在,他們打牌只是消遣,沈致不差錢,沒必要帶個老千過來,而且這丫頭第一局的確打得磕磕絆絆的。
還有種可能,用麻將術語解釋就是會記牌、讀牌和算牌,也就是根據所出牌面的張數和每家出牌的順序,讀出每家手上可能持有的牌面,推算出每個人可能聽的牌。
會算牌的麻將高手的確不少,但往往需要經年累月的經驗,加上一副好腦子,有人打了一輩子麻將都不見得能算準每張牌。
這個姑娘只用了兩個小時不到的時間已經學會精算牌張了,這速度直接讓劉亞東把牌一推,看向沈致:“這還怎么打啊?”
沈致單手搭在沙發把手上,姿態閑適:“各憑本事。”
或許其他人沒有回過味來,但沈致卻明白了,這小丫頭利用建模,每張牌的觸發機制都會改變模型數據,她利用規則公式推演出了解題模型,而且這種變化的模型還只存在于她的腦中,別人很難摸得透她是怎么算的,不愧是那個人的女兒。
后面只打了兩牌就結束了,一次劉亞東放炮給孫哥,另一次謝錢淺自摸雙七對直接下課。
劉亞東和黃恢弘面前空空如也,孫哥也只有少量的籌碼,謝錢淺成了大贏家。
大家把籌碼推給她,謝錢淺終于露出如釋負重的表情,帽檐一抬,伸手攬過所有籌碼,瞬間,房間里安靜下來。
就連剛準備回頭和美女膩歪一下的劉亞東也停止了動作,這是謝錢淺今晚第一次抬起頭,帽檐下的五官在暖黃的燈光下清晰可見,所有人都將視線停留在她的臉蛋上。
謝錢淺完美繼承了木子女士的美貌,巴掌大的臉蛋,細膩白凈,淺色的眸子像沉浸在海水中的琥珀,如此特別卻也純凈迷人,只是她似乎并不太在乎自己的外表,穿著中性干練,到底是掩蓋了出眾的樣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