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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只烏龜
林羞紅著臉,坐在床邊柔軟地毯上,托了托眼鏡,透過鏡片偷眼瞄著酒店大床上的男人,男人有著一張俊逸的臉,健碩的身軀,渾身上下散發著男神的光環,看得她心中小鹿亂撞個不停。
男人眼窩很深,鼻梁高挺,薄唇微抿,利落短發貼服在兩鬢,醒著的時候肯定很有氣勢,單是一個冷冷的眼神就能讓人瞬間臣服。
這會兒雖然沉睡著,俊臉上的冷意卻還留存幾分,讓人有所忌憚不敢靠近。
“嗯……”男人似是有了反應,眉間輕皺,薄唇微啟,呼吸有些亂,面色潮紅,睡得很不安穩。
林羞立即從花癡思緒中回過神來,忙探前查看。
男人微微睜開雙眼,眸間帶著一絲氤氳的水汽,眼眶一片暈紅,冷峻的表象褪去,樣子有些……危險~
他瞇著眼看著在床邊一臉緊張盯著他的林羞,疑惑地問出口,聲音暗啞:“你是……”
林羞盡量讓自己語氣放輕柔,道:“寒總,我……我是林羞,您在酒會上喝醉了……”
“林羞?你是林羞?”男人眸光微動,直愣愣地看著她。
林羞眨眨眼,在他的注視下臉紅更甚,“是……是的,我是林羞,寒總您……”
男人眸底浮過一抹微黯,仰起上半身,動作迅猛地伸手捏住她柔美的下頜,拉近自己,貼上她的唇。
“!”
林羞嚇壞了,整個人失去平衡跌入他懷中,兩人雙雙往大床撲倒。
情急中,她的眼鏡也被碰掉了,視線頓時模糊起來,她卻顧不上去拿眼鏡,忙用雙手抵住他的胸膛,想要起身。
男人意識到她的意圖,大手一圈,牢牢抱住她猛地一翻身,將她壓在身下。
唇被堵住,林羞被吻得迷迷糊糊,身體也無法動彈。
“林羞……林羞,你好美……”男人呢喃。
豪華總統套房內,熱情持續了大半夜……
………
林羞在凌晨五點左右醒過來,在酒店大床上,盯著暗淡晨色光線中的天花板,傻了。
她沒穿衣物,渾身酸疼,嗓子微腫,身邊還躺著同樣沒穿衣服的男人。
她,跟這個男人一夜情了。
而且是在自己半推半就的情況下發生的,所以,怨不得別人。
不,搞不好會被對方埋怨,甚至嫌棄!
她把人家堂堂一個大總裁給睡了!
對,就是這樣!
這個總裁不是別人,是她任職酒店上屬的京華集團ceo——寒藺君。
他是高高在上的集團總裁,人帥多金,女人對他肯定是是趨之若鶩的,像這種一夜情對他來說可能很平常;而她只是一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酒店客房經理,這點她很明白,等他醒來,多半會誤以為是她故意想方設法爬上他的床……
所以,未免醒來后尷尬,被誤解,被嫌棄,被……她決定,還是趁他沒醒之前,自己乖乖當只烏龜,跑吧……
這個身影
寒藺君是在林羞離開后一個小時才醒過來的。
他抬手捏捏眉心,緩緩睜開眼睛。
入目是酒店套房一貫的白,視線清晰后,偏過頭看了看,確定是自己在京華酒店的預留房沒錯,但還是覺得有哪里不對勁。
身體雖然感覺到疲倦,但卻另有一種放松后的舒適感,像是做了某種酣暢淋漓的運動般慵懶。
他有點懵,平日里精明的腦袋這會兒有點混亂。
昨夜發生的某些片段突然閃進腦海,浮浮沉沉的,身邊似乎還有個人。
女人!
他眼眸倏地瞇緊,翻身坐起,低頭就看著自己身上什么衣服都沒穿的樣子。
“……”
該死,他的心里低咒一聲,有女人爬上了他的床!
隨即,就又發現了異常。
雪白的床單某處,赫然有一攤已經干涸了的血跡,他看得頓時臉色黑沉。
和他發生了關系的女人呢?
床邊地上都沒有女人的衣服,浴室里也沒有水聲,他側耳傾聽,外面小客廳也沒有任何聲響,所以套房里是沒有人的。
四下看了看,他的西裝外套被胡亂扔在地下。
撈起外套,從衣兜里翻出手機,迅速撥了個號碼。
“寒總,你醒了?有什么吩咐嗎?”電話里傳來助理的聲音。
“昨晚在酒會上發生什么事了?”
“寒總被下了迷藥。”
果然!
寒藺君沉著臉,道:“昨晚我房間里是不是有女人來過?”
助理一愣,“呃……有……”
“是誰?”
“她說是酒店客房經理。”
寒藺君抿緊唇,怒喝一聲:“立即去調取監控,拷貝一份送到我房里來!”
助理嚇得腿直哆嗦,“是!”
掛了電話,寒藺君俊逸的臉上一片陰霾。
不管這個女人是誰,最好不是想要用爬上他的床這一招來引起他的注意,她有膽子這么不知羞恥,就該有這種承受后果的心理準備!
………
20分鐘后,寒藺君看著電腦上播放出來的監控畫面。
昨夜十點左右,一個穿著酒店黑色制服的女孩子在走廊上不緊不慢的走過,目視前方,中規中矩。
助理道:“就是她。”
“閉嘴,別吵!”寒藺君不悅地道,目光注視著視頻里的女孩身上。
女孩逐漸走近鏡頭,面容也變得越發清晰,清新俏麗的容顏讓他一愣。
這個身影……
而就在這時,視頻里也多出另外兩個身影,正是助理攙扶著喝醉了的寒藺君從電梯那邊走過來。
到寒藺君的房門口,助理略微猶豫了,他手里攙扶著一個人,又要開門,動作有些為難,這路過的經理看到了,快步走過來幫忙。
她接過門卡幫忙開了門,然后兩個人合力將寒藺君送進房間。
幾分鐘后,助理便走出門,匆匆離去,那女經理則留在房內,很久都沒有出來。
“按快進。”寒藺君催道。
助理照做,視頻便立即快進起來。
房門外時不時就有人路過,可那女經理一直沒有出來過,直到早上五點左右,她才探頭探腦地從房間里面出來,并很快跑開。
事實證明,這個女經理在房間里待了一整個晚上。
我是林羞
助理一身是汗,他身為總裁的貼身助理,應該為總裁處理好一切生活工作事務,現在卻因為自己的疏忽而導致被有心人爬上了總裁的床……
他偷瞄了眼總裁的臉,本以為應該是陰霾黑沉的,結果卻看到總裁臉上浮現出一種……微妙的神情,正若有所思地看著監控畫面。
他壯著膽子叫了聲:“寒……寒總?”
寒藺君回過神來,掩飾著自己的失神,咳了咳,問道:“昨晚到底怎么回事?你去哪里了?”
他的語氣沒有了剛才的嚴厲,和緩許多,助理小心翼翼看著他,道:“送寒總回房休息之后,我就趕回酒會現場善后去了。”
“原來如此~”寒藺君點點頭。
助理有些傻眼,就這樣?
寒藺君想了想,道:“你去查查這個女人的資料,還有住址,要快!”
………
在等著助理去查這個女人的時間里,寒藺君在酒店房間里面來回踱著步。
【我是林羞……】
【林羞,林羞,你好美……】
昨夜的畫面,彼此的聲音,在腦子里斷斷續續地浮現,因為藥物的作用而模糊不已。
不過,因為有監控視頻在,所以他心里有了些許的期待。
林羞,他埋藏在心里,喜歡了三年的女孩,突然這么出現在身邊,真有種如夢似幻的感覺。
當年知道她的時候,他曾托人打聽過她,知道她有個正在交往的男朋友,所以后來沒有去打擾她,不知道現在是否還在一起。
她在京華酒店里當經理?昨晚上她明明是意外被助理帶進去的,怎么會……上了他的床?
印象中她是個很容易害羞的女孩,和男孩對視都會臉紅,而且看床上的痕跡,她明明就是個處,怎么也不可能會是刻意爬上他床的女人。
他怔怔地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上面似乎還帶著當時輕撫她臉的觸感,她……哭了吧?
是他的粗魯把她傷了嗎?
如果她還和她男朋友在一起,那她……該恨死他了吧?
………
很快,助理回來了,帶回了資料。
寒藺君迫不及待地接過來看。
資料左上角是一張兩寸彩照,一個模樣嬌俏面帶淺笑的女孩面容映入他眼簾,只一眼,他就移不開目光了。
隨后,他將目光拉到了對方的名字上——林羞。
真的是她!
【林羞,24歲,京華酒店客房部經理,本地人,家中有父母、弟弟,地址……手機……】
寒藺君快速地看完資料,然后又將視線放到照片上,深邃的黑眸微微閃動。
一想到是記憶中那個如玉般的女孩昨夜躺在自己身下承歡,他的身體就突然產生了一絲悸動。
站在案前的助理抬眸,見總裁眼中一片春心蕩漾正走神中,有些傻眼。
好一會兒,寒藺君才拉回思緒,道:“她人呢?你把她叫來。”
“這經理今天休息,已經回家了。”
“……”寒藺君瞪他,“休息?”
助理戰戰兢兢地道:“是的,今天是十一黃金周的上司來了
林羞工作所在的京華酒店是首都華城的五星級大酒店,平時客流量就多,更遑論恰逢黃金周,從普通單間到總統套房全部客滿。
她是這間酒店的客房部經理,昨天是十一假期加班的還疼嗎?
寒藺君雙眼一眨不眨地看著她,嬌俏的小臉,精致眉眼,一如記憶中那般甜美,他下意識地喉間滾了滾,聲音低沉:“還記得我?”
林羞腦海中猛地就回憶起昨晚發生的事情了,頓時面紅耳赤起來,“……寒總在酒店開過幾次酒會,我見過寒總幾次。”
她不知道寒藺君是否還記得昨晚的事,也許是為了別的事找來,反正只要他不提,她就不能主動說起。
她不敢看他~
寒藺君勾起唇角,“只記得之前嗎?那……昨晚呢?”
他記得!
林羞頓時目瞪口呆地望著他。
林媽媽有些疑惑,視線在兩人間轉來轉去,“林羞,請上司進來坐坐?”
寒藺君禮貌地道:“阿姨,能讓林羞出來跟我談談嗎?不走遠,就在外面小院子里。”
林媽媽張了張嘴,將目光轉向林羞,“你說呢?”
寒藺君目光直視著她,她能拒絕嗎?
林羞只好道:“好的。”
寒藺君道:“外面風大,穿件外套。”
林羞聽到他這聲叮囑,沒來由地就臉紅了紅,輕輕應了聲“哦”,轉身走進房間拿外套去了。
林媽媽驚奇地看看寒藺君,又看看女兒,眼中有著疑惑,也有些小期待,難道這“上司”對女兒……
她又細細打量起寒藺君來,再次在心里驚嘆,這年輕人長得真是好~
寒藺君察覺到了她的注視,禮貌地對她微微一笑,雙手插在褲兜中,站在門邊等。
林羞取了外套穿上,在母親熱切關注的目光中走向門邊,寒藺君見她過來了,轉身往外走,她便也跟了出去。
林家跟周圍其它住戶一樣是獨門獨院,院子里種滿了花草,風一吹,花香飄過來,讓人聞著很舒服。
寒藺君走到院中央停住了,轉身看著她。
林羞站在兩步遠外,很不自在地伸手攏了攏外套衣領,吸了口氣,問道:“寒總找我有什么事嗎?是工作上有什么安排?”
寒藺君黑眸微閃,勾起唇角,“我在集團總部做事,你在京華酒店當個小經理,如果有什么工作指派,也不會是直接由我向你下達。”
這是事實,中間還有好多級呢,輪不到她直面他。
林羞囧了囧,“那寒總有別的什么事嗎?”
寒藺君玩味地問:“你是打算假裝沒發生過嗎?”
林羞:“什么呀?”對呀,假裝什么都沒有……省得被他追問有什么居心。
寒藺君盯著她的臉,似乎想從她臉上看出什么端倪來,可是她抿緊唇,睜圓了大眼回視的模樣仿佛在說——我就不說,看你怎么逼問出來!
他突然就扯了扯唇角,突然問:“還疼嗎?”
林羞:“啊??”
寒藺君低沉的聲音像帶著磁性般響起:“我是說,昨晚的事情之后,身體還疼嗎?如果我沒記錯,你是不用在意
她脫口而出:“我的眼鏡怎么在你那里?”
他勾著唇角,似笑非笑:“我今早在床上發現它的。”
林羞:“……”
她驀地伸手想拿,他卻眼疾手快地收了回去,瞇著眼盯著她,“先告訴我,你趁我昏迷上了我的床,有什么動機?”
林羞紅著臉,又氣又羞道:“……明明是你強迫我的!”
“我強迫你?”他不信,“我明明昏迷了,怎么可能還會對你出手?”
林羞:“我怎么知道?”
他好整以暇地問:“那么,事情發生了之后,你打算怎么辦?”
林羞抿緊唇,臉上神色也不好看,“寒總放心,我會當沒發生過,不會纏著你的!”
他一頓,危險地瞇起眼,“所以,你就這么白睡我了?”
林羞震驚了,“什么?”
她沒聽錯吧?他指控她白睡他了?怎么這樣顛倒是非黑白呢!應該是……他白睡她了吧!
不對,這么想也太自貶了,她絕不是這個意思t﹏t
她調整好自己的心態,再次深吸口氣,努力讓自己一臉輕松的樣子,對他露出甜甜的微笑,“寒總,都是成年人了,一夜情……什么的,發生就發生了吧,你不用太在意的~”
話一出口,她就看到他臉色沉了下來,十分難看。
寒藺君咬牙切齒:“一夜情?不用在意?”
林羞有那么一刻,以為他要惱羞成怒動手打她,心里咯噔一下。
轉而又想,不對啊,發生這種事,吃虧的總是女孩子,她都不計較,不纏著他了,他還生什么氣啊?莫名其妙!
于是她托托眼鏡,很鄭重其事地點點頭,“嗯!”
寒藺君臉色更難看,僵著一張臉,嘲諷道:“看來,是我太多慮了,你根本就不在乎自己跟誰上床,是嗎?”
林羞更囧了,誰說不在乎了?可是發生都發生了,在乎又能怎么樣?她能奢望他堂堂一個大總裁……負責任嗎?
而且,根據以往的經驗來看,他在酒店辦完酒會后,上司追你?
屋內門邊,林爸林媽弟弟林進都正趴在門上偷聽,不過因為他們倆在說的事情都不怎么能光明正大,所以聲音都壓低了,再加上風大也吹走了聲音,這三人豎起了耳朵都沒聽清他們在說什么,所以當這會兒她走近了他們也沒察覺,直到她把門一推,被門板撞到的三人才發出哀嚎來。
林羞嚇了一跳,沒好氣地道:“爸媽,你們在干嘛?偷聽啊?”
林媽媽拉著她的手進客廳,緊張兮兮地問:“林羞,你上司跟你說什么了?”
林羞一臉囧,“就……就跟我談了會兒工作上的事情啊。”
“就只是工作?”林媽媽不相信,“什么工作需要特地跑家里來跟你談?”
“就是啊,明天不是休息嗎?有事情打個電話不就行了?”林爸爸也道。
林進朝她豎起大拇指,“姐,你老板真帥!”
林羞啐了他一口,“回房玩游戲去!”
林進噘起嘴,“不是讓我少玩游戲嗎?”
林媽媽推開他們道:“去去去,你們湊什么熱鬧?我是當媽的,我問她就好!”
林爸爸和林進被她一推,悻悻地進去了。
林媽媽拉著林羞回房,一臉興致勃勃地問:“林羞,你跟媽說實話,你這老板,是不是在追你啊?”
林羞一愣,隨即干笑,“媽,你想多了,怎么可能啊!”
不過,不可否認的是,剛剛一瞬間,她想到這個可能性時,心不由自主地猛地漏跳了一拍。
林媽媽意味深長地道:“如果可能呢?”
………
寒藺君黑著一張臉從林家出來,幾步遠外,助理見到他,忙打開手機電筒迎上來,“寒總。”
寒藺君一言不發地徑直往前走,助理見他心情不好的樣子,便也不敢再開口,兩人一路走著。
這是一條一車寬的石塊嵌成的路,車不好開,所以助理把車停在幾百米開外的路口,他們步行過來的,現在也要步行出去。
寒藺君煩悶地抽了根煙出來含在唇上,掏火點燃,吸了一大口,緩緩吐出。
紅色的火苗在夜色中忽明忽暗,煙霧被風吹繚繞開,淡淡的電筒反射光映出他一張晦暗不明的臉。
大腦逐漸恢復了精明的運轉,思考了一會兒,偏頭問助理:“你怎么確定我昨晚是中了迷藥?”
助理一愣,道:“因為寒總喝了那杯紅酒之后,就說自己渾身無力,站都站不住,我扶著您的時候,您整個身體都往我身上靠,眼睛都閉上了,所以我就猜想,您應該是中了迷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