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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宵輕哼,對方不愿意說,他也不想深究,“以后,他還會過來看你?”
晏瑾垂眸,有些迷茫,“我不知道……”
這次或許只是白淵一時興起。
夏宵凝視他片刻,抬起他的下頷再次吻下去,“明天開始我過來陪你,讓他別來了。”
晏瑾來不及說更多的話,在對方強勢的深入中感到呼吸困難,這種潮濕纏綿的親吻,讓兩人都起了反應。晏瑾身上的衣服方才就沒系好,夏宵輕輕一扯就全都散開來。
夏宵抽了他的腰帶隨手扔掉,抬起晏瑾一只腿環在自己腰上,兩人的物件隔著幾層布料蹭在一起。
晏瑾下身穿著里褲,在對方曖昧的廝磨頂弄下,很久沒被喂過的小穴饑渴地涌出淫液,瘋狂叫囂想要什么東西填滿它。晏瑾氣息越來越喘,在這種隔靴搔癢的挑逗中溢出呻吟。
夏宵褪下他的里褲,硬物緩緩擠進兩腿之間,碾磨著蹭到后穴流出來的淫液,夏宵呼吸重了些,親吻晏瑾耳垂時聞到混合了藥味的清香。
他想起上次山洞里嘗過的滋味,摟著纏在腰間的大腿欲挺身進去,被晏瑾抵著胸口推開。
平日里,晏瑾的臉蒼白如紙,此刻布滿紅潮,就像晚霞余暉倒映在霜雪之間。晏瑾不停喘著氣,努力平復氣息,斷斷續續地說,“我今天……不想要。”
夏宵蹙眉,很快又云淡風輕地舒展開,一只手搭在他腰間,不疾不徐地把玩,“之前,你分明很想要的。”
晏瑾想起前段時間,自己屢次厚著臉皮勾搭未果,這下連脖子都紅了,“之前是之前,現在不想了。”
夏宵戲弄的神色斂了些,輕聲道,“為什么?”
還能為什么呢?
過去半個月,夏宵說不理他就不理他,一門心思圍著夏臨轉。看見他等在院子門口,覺得無話可說,直接轉身就走,連一句象征性的問候也沒有。
現在對方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突然又說該忙的事都忙完了,要抽時間陪著晏瑾,還將他壓在門邊說上就上。
兩人之間,晏瑾似乎永遠是被動的那一方。對方不想給的東西,他怎么努力都得不到,對方想要的,直接伸手就可以從他身上取走。
晏瑾雖然對他動了心,可還不至于被冷落了半個月之后,對方招招手就搖著尾巴貼上去。
這些話他不可能跟夏宵說,只道,“我身子弱,受不住這種事,覺得累了。”
“……”
這個理由,是之前夏宵用來拒絕晏瑾的,現在被對方反拋回來——夏宵吸了一口氣,閉眼緩了緩情緒。
晏瑾推了下他的肩膀,示意對方退開。夏宵卻忽然將他橫抱起來,三兩步
走進內室放在床榻上。
晏瑾在床上撲騰一下,“干什么?”
夏宵扯過被子擋在他胸口,“不是累了么?休息吧。”
晏瑾本來不覺得困,但或許是方才路走多了,一沾枕頭當真有了倦意。
他聽見衣料摩挲的聲音,又睜開眼,“你要走么?”
夏宵從桌子邊搬來一張寬椅,放在床前,“我不走,看著你睡。”
晏瑾安心了些,埋進被子里很快就睡過去。夏宵靠在寬椅中,注視他掩在凌亂發絲下的半張臉。
——他怎么忘了,晏瑾這種長相和性格,招惹上的又怎么會是尋常人物?一個白淵尚且讓他如臨大敵,那么其他真正睡過晏瑾的男人,又該是什么樣的角色?
昱國,歸云觀
暮色斜照,殘陽傾泄在晚來的風中,飄搖層疊的蘭草一半落在余暉里,一半落在陰影下。
鳳衡曲著膝靠在無字碑前,腳邊散落十來只酒壺,手里還抱了一罐。
有稀稀拉拉的螢火蟲從草地里升起來,圍著鳳衡打轉,其中一只停在他手腕旁邊,帶著點試探的意思輕輕落下來。
鳳衡蹙眉,盯著那點微弱的綠色,心中沒由來的厭煩。
他揮散那只小蟲,信手拎起掌心酒壇,往蘭草地里蔓延開的瑩綠色砸過去。
酒壇翻了幾個滾,卻沒碎。他盯著空曠的暮色,不知是在對著誰發火,惱怒地吼了聲“滾”。
吼完之后無人應答,四下里陪著他的,只有那座孤墳,以及一座皸裂開的無字碑。
鳳衡重新抓起一壇酒,扯了蓋子仰頭澆在臉上。
辛辣的酒味沾濕長發胸口,鳳衡閉著眼,心道有一句話或許蕭絡說得沒錯——人都死了,再跑來假惺惺地守著墳,有什么意思?
說來可笑,晏瑾活著的時候,鳳衡總是看不起他,將他當做棋子擺弄,當做男寵操干,一面貪婪玩弄他的身體,一面故意羞辱他踐踏他的尊嚴。
那個時候,他以為不管自己怎么欺負那人,怎么作踐他折騰他,對方都只能像一株柔軟脆弱的藤蔓,無助的攀緣在他身上,把他當做唯一的依憑,永遠不會有離開的那一天。
直到晏瑾穿著婚服揭下蓋頭,在滿目鮮艷紅綢中拔出袖中匕首,讓飛濺的血從他胸口溢出的那一刻。
……他怎么敢呢?
四年不反抗,一旦反抗起來——就讓鳳衡連后悔也來不及。
鳳衡喝得有些醉,靠在無字碑上生了困意。他撫摸著石碑之間干涸的裂痕,無意識地呢喃著晏瑾的名字,視線模糊迷離間,記起了許多陳年舊事。
鳳衡幼時居住在太后宮中,母親是鳳乾南下狩獵時強擄回來的良家女。本來已經嫁了好人家,可因為姿色美艷被鳳乾看上,被迫與家中情投意合的夫君斷了聯系。
他母親性格剛烈單純,不懂后宮里面的爾虞我詐,進宮沒多久就被診出有孕。可她郁結于心憂思成疾,臨產時比預計的時間早產了一個月,導致鳳乾一度懷疑,鳳衡是這女人進宮之前跟前夫搞出來的孽種。
鳳乾貪戀美人的新鮮勁過后,很快將他母親丟到一旁,寵愛起新選入宮的妃子。
鳳衡母親與后宮那些人格格不入,之前得罪過很多人,一旦失寵,沒過幾個月,就被人串通殿中宮女,在補藥里下了慢性的毒。
他母親的死,被偽裝成日復一日憂郁成疾,母妃死后,三歲的鳳衡被寄養在一名莫姓妃子名下。
那妃子膝下無子,起先對他還好,后來承寵懷孕誕下小皇子,對鳳衡就冷落了不少。
鳳衡年紀小不懂事,不明白寄養與血親的區別,多次跑上去詢問為什么娘娘不理他了。結果就是原本的寵愛沒有找回來,反而更加招致妃子的厭煩。
后來那妃子連看都懶得看他了,反正皇帝從未過問這個兒子。鳳衡似乎成了寄人籬下的一條野狗,獨自住在荒僻的偏殿中。
下人們欺他年幼無知,克扣他的衣料米糧,生病了也懶得去找太醫,隨意弄點什么東西都有的草藥,給他灌下就行,沒死就算完事。
他命運的轉機,出現在五歲時一場大病。
年幼的柳瑤跟著母親,到那名妃子宮中閑話。她跟著太監宮女四處亂轉,瞧見這座廢棄的偏殿,好奇之下進來看了看,然后發現了幾乎要被高燒燒死鳳衡。
當時鳳衡小小的一只,一個人縮在布滿餿味的被子里,身邊沒有半個伺候的下人看顧。
柳瑤將這事告訴了她母親,在場的太監宮女不少,消息不脛而走。
太后得知這件事,將皇帝劈頭蓋臉訓斥一頓,親自去那妃子宮中,將鳳衡接了過來,說自己老來清閑,鳳衡長得冰雪可愛,正好養個乖孫兒在身邊逗一逗。
柳瑤誤打誤撞施出的援手,卻讓鳳衡記住了這個長相靈秀的女孩。后來柳瑤的母親時常帶她來太后宮中探望,別的皇子瞧不上鳳衡,柳瑤就成了他幼時唯一的同齡玩伴。
鳳衡小時候不明白對柳瑤的感覺,只是待在宮中百無聊
賴時,會很期待那個眉清目秀的小姑娘牽著她母親的手出現
后來長大些明白了,卻得知她早就意屬定安侯府世子,兩人家境相當青梅竹馬,在皇城百姓眼中是一對天造地設的璧人。
柳瑤這兩個字,和年幼時那段孤寂的歲月一起,在鳳衡心里留下難以磨滅的印記。
他曾經以為自己很喜歡柳瑤,喜歡到不介意對方不喜歡自己,不介意她心里有蕭絡,不介意她嫁過太子。
然而,直到此刻,他登上了覬覦多年的位置,九五至尊人人敬畏,再沒有人敢欺凌他蔑視他,他可以用強橫的手段搶來他想要的一切——
他才猛然發現,實際上,他并沒有自己以為的那么在意柳瑤。
所以,當對方拒絕了入宮的圣旨,故意跟他消磨,他沒有產生什么志在必得的占有欲,只是輕飄飄應了一句,那就再等等看。
他對柳瑤很好,可是他逐漸發覺,與其說這種好是出于喜歡,不如說是放不下幼年那段時光的執念。如果圣旨送到丞相府時,柳瑤爽快答應了,他甚至不介意將后位送給對方。
那么他對晏瑾呢?
在耶律格之前,鳳衡原本的打算,是將晏瑾從定安侯府弄進宮里。他會像飼養一個男寵那樣關著他,但不會給他任何名分。
他要讓晏瑾明白,自己的身份有多么下賤,永遠只能生活在鳳衡投出的陰影下,攀附著名為鳳衡的大樹,艱難痛苦地生長。
他從未想過有一天,晏瑾受不了他會選擇去死,從未想過晏瑾還可以用死亡的方式離開他。
鳳衡靠在無字碑旁邊,胡思亂想間做起了夢。夢里是定安侯府晏瑾的臥房,有人在小聲啜泣,他低頭看去,晏瑾攀著他的肩膀,哭著對他說“鳳衡我害怕”。
落在肩頭的眼淚好燙,燙得鳳衡從夢中驚醒。他看了看四周,夜色已深,他還躺在蘭草地邊上,守著這座埋了晏瑾尸骨的墳。
鳳衡喝了口酒,驅散晚風的寒涼,他側過身腦袋靠在石碑某道裂縫間,修長的手指順著裂開的紋路撫摸。
“晏瑾……”
上回被蕭絡阻止過后,鳳衡沒有再試圖挖過這座墳,今夜他又忍不住去想,有沒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晏瑾是假死騙他的?
要是那人真的敢用這種方式騙他……
怒意伴隨著酒意躥升起來,鳳衡盯了那無字碑一會兒,又悶了幾口酒。
不可能的。
他記得晏瑾在他懷里斷了呼吸的情形,人是當著他的面死的,還能怎么活過來?
況且,如果真的是假死,恐怕晏瑾早就想辦法藏起來,巴不得離他越遠越好,這輩子都不會再讓他有機會找著。
壇中酒還剩了一半,鳳衡晃了晃,隨手砸在石碑上。
清酒連同酒壇一道摔成碎片,鳳衡起身扶著石碑穩了穩心神,照著不遠處那扇洞開的窗戶走過去。
方才坐在石碑旁邊時,他就注意到一抹白影靠在窗戶邊吹風,他對著石碑胡思亂想發火,那人也盯著掌中物件出神半天。
鳳衡臉上有了醉意,步子卻很穩,負手悄無聲息停在窗邊,看見白淵那張冷峭的臉陷在垂落的長發中,眼睫微動,低頭注視掌心那只銀白色手環。
這東西很是眼熟,鳳衡盯著那只鏤空鈴鐺,隱約記起,晏瑾似乎藏過一枚白淵的穗子,后來又改成手環天天戴在手上。
視線從手環挪到白淵側臉,鳳衡看了一會兒,冷冷嗤笑一聲——
這就是晏瑾喜歡的人啊。
他睡了晏瑾那么多年,可晏瑾最后喜歡上的,卻是這個半點風趣也無的破道士。
鳳衡心下煩躁,越看白淵越不順眼,劈手去搶那只手環,被白淵攥在掌心避開了。
白淵抬眸,面無表情看著他。鳳衡也沒給他什么好臉色,身上的酒味沾染了蘭草香,冷冷道,“東西給我。”
白淵一根手指挑著手環,鈴鐺垂墜在底下,被燈光鍍上一層暖色,“憑什么?”
鳳衡盯著那手環,看了片刻,勾唇笑道,“就憑明天一早,我可以帶人端了你這座破廟。”
白淵挑眉,將手環握在掌心放入袖中,淡漠地睨著他,“你盡管試試。”
鳳衡的視線追著那只手環,隱沒于對方雪色的袖口。他抬眸,忽然拽了白淵的領口,探身湊近對方,“為什么會是你呢?……你做了什么,勾了他的魂?”
白淵盯著他,信手拂開胸前那只手,后退半步,“你不是喜歡對著墳發瘋么?去墳邊問晏瑾。”
說完合上兩邊窗扇,將鳳衡關在屋外,只余一座孤墳一地夜色做伴。
夏宵說要陪他,果然每天下午在固定的時辰到晏瑾院中來,雖然留得不久,但總會耐心和晏瑾解釋朝中有哪些事等著他處理。
上回突然出現之后,白淵接連三天沒有再來看過晏瑾。他以為對方不會再來了,第四天午后在院中午睡,醒來后那抹白影又悄無聲息坐在旁邊看他。
白淵看他看得很認真,像在觀察某種睡著的
小動物。然而晏瑾睜開眼從桌上爬起來,他又淡漠地移開視線,仿佛從來沒將視線落在他身上過。
晏瑾剛睡醒聲音沙啞,叫了聲“道長”,對方依然沒有應,卻將臉轉了過來,抬手摸上他的脖子。
困意被這個動作驅散了大半,晏瑾僵了僵,才反應過來,對方這是在檢查上次的傷口有沒有治好。
晏瑾有些不自在,提醒道,“這傷已經好了,道長……”
白淵低聲嗯了下,手掌卻仍然虛虛環著他的脖頸,拇指在突出的喉結上輕輕撫過。
晏瑾看著那張出塵飄逸的臉,淺淺吸了口氣,想起之前夏宵說過的話,忽然握住白淵摸著他脖子的手,掌心相扣,握的很緊,“道長這是什么意思?”
白淵垂眼看他,琥珀色眼眸里倒映出亭外積雪以及晏瑾的影子。然而除此之外,他讀不出任何別的情緒。
對方沒有說話,和晏瑾預想的一樣。他自嘲地笑了下,接著問,“道長喜歡我么?”
白淵蹙眉,像是在思考這句話的意思。隨即眼睛微不可察地睜大,定定看著晏瑾,薄唇抿了抿,卻仍然給不出答案。
晏瑾松了他的手,已經學會自如的將浮起來的失望壓下去。遇到白淵這樣的性格,他還能怎么辦呢?
白淵不是故意戲弄他,白淵是真的不懂情愛,連他自己都不知道對晏瑾的感覺是不是喜歡,又怎么能對方一個確切的答案?
晏瑾低頭整理一下表情,再抬頭時沒有方才的咄咄逼人,只是扯動嘴角輕笑,“道長,我這幾天想過了,我們做朋友怎么樣?”
想從白淵身上得到感情看起來很難,但如果不是情人而是朋友,保持合適的距離,沒有曖昧沒有糾纏不清,偶爾見面說話,偶爾思念對方,時不時還可以欺負對方單純逗逗他。白淵這樣的人,會是一個很討人喜歡的朋友。
晏瑾覺得這就是兩人最好的歸宿,白淵卻微微蹙眉,凝神盯著他。那目光比平時幽深很多,像是有什么東西想要破土而出,又被一層無形的屏障牢牢禁錮在里面。
擺正兩人的位置,晏瑾心里感到輕松。白淵張了張嘴想要說話,他卻透過對方肩膀看見站在樹后的夏宵,于是起身往亭外走。
臨出去前,晏瑾回頭看了一眼,與白淵轉身看他的目光正好對上。
兩人無聲對望片刻,晏瑾終究沒忍心說出口。夏宵叫他讓白淵別來了,可白淵動用秘術專程過來的目的不為別的,只是想看看他而已,晏瑾說不出驅趕人的話。
晏瑾走到樹后,不巧被滑落的積雪砸了頭發。夏宵笑吟吟幫他拂去頭頂雪花,又用大氅擋住他的肩膀,將人擁在懷中緩步離開了。
白淵站起身,在細碎飛雪中注視兩人離去的背影,一件青色大氅似乎將兩道影子融成一個。
晏瑾跟那人有一搭沒一搭說著話,滿院落花飛雪都抵不過他唇角那點笑意綻放出的瑰色——
不像與白淵在一起的時候,總是低頭,總是看起來很失望,總是得不到回應。
臥房里,夏宵跟晏瑾聊起最近朝廷里的進展。
晏琛生前,殺光了兄弟里面有實力與他競爭的,剩下派遣到封地那幫人都是些酒囊飯袋,朝中大臣就扶持哪位皇子為正統展開爭議。
每當有一派提出某個人,就會被另一派搜羅證據列舉那人種種不是來反駁。總之人人都想扶持和自己走的近的皇子,一旦成了,飛黃騰達就在一夜之間。
夏宵的意思,是想幫晏瑾上位。
晏瑾聽他說完這句話,剛喝下的熱茶差點噴出來,慌忙咽下去還被嗆了好幾口,擺著手解釋,“我不合適!我從小沒跟宮中太傅學過什么帝王之術,也沒有經歷過晏琛那種爭權內斗的打磨。讓我去做那什么皇帝,不僅折騰那些文武朝臣,也折騰我自己,不合適不合適!”
兩人坐了半天,這凳子有點硬,晏瑾悄悄挪了好幾個姿勢,全都被夏宵默然看著。
眼看他又挪了一下,夏宵捉住他手臂將人拽過來,坐在自己腿上,仰頭問他,“你覺得做皇帝是種折騰?”
對方大腿可比凳子舒服多了,這些天夏宵將他照顧的無微不至,晏瑾也被養嬌氣了,索性下巴靠在他肩上,雙手環過腰間,抓起對方背后一疊干果剝著吃,“每個人各有所長啊,當皇帝我沒那份資質。其實我更想做個富貴閑人,以后有錢了就去熱鬧的街上買一座府邸,要敞亮開闊,要有家人朋友。每天沒事就逗鳥畫畫逛街看戲,或者和家人喝茶嘮嗑,這樣的日子多自在?”
夏宵撫摸他后背,攬著他的腰有一搭沒一搭捏著玩兒,“富貴閑人很好,可沒有皇帝那樣的權勢。坐上那個位置,你能做很多從前做不到的事。別人尊你怕你仰望你,最聰明的謀臣與最剽悍的武將也要在你面前俯首稱臣,天下人的生死榮辱都在你一念之間。你想要保護的人,也沒人敢動他,沒人敢對他有半分肖想。”
他的語氣很輕,但晏瑾聽得出來對方很認真,嚼著干果坐著身子,開玩笑問他,“你想做皇帝么?”
夏宵一怔,
托住他的下巴落了一吻,“我想看你做。”
晏瑾雙手搭在他肩上,“我真沒那資質。”
蜻蜓點水的一吻過后意猶未盡,夏宵攬住他腦后長發,仰頭貼著他唇面輕磨,“我會幫你。”
晏瑾還想反駁,可對方已經頂開他的唇齒探了進來,嘗到里面香甜的干果味,尋到不安的小舌勾纏舔舐。
兩人吻得越來越深,晏瑾很快就忘記了自己剛才想說什么。
夏宵呼吸漸沉,揚手解了他的腰帶,上衣被剝開褪到臂彎。夏宵一手捏著他的腰線,一手探入后穴,穴口被吐出的淫液沾濕,他在外面壓了壓,伸入兩指緩慢開拓。
這次的開拓格外漫長,對方似乎在用手指玩弄他。兩根修長的指節能照顧到里面很多地方,夏宵尋到一點細微的突起,輕輕一按,逼出晏瑾一聲驚喘。
他像是發現什么有趣的游戲,扣著晏瑾下巴仔細看他表情,手指卻越入越深,在那敏感的一點周圍打轉,時而用指腹碾著它輕輕滑過,時而對準那點接連按壓。
這個地方像是某種開關,打開的是情欲的閘門。晏瑾捏緊他肩膀上的衣料,陷在鴉色長發中那張臉,眼眸微瞇神色迷離,合不上的嘴唇掛著涎液,嫣紅的舌尖微微探出。
這種與平時截然相反的媚態,讓夏宵喉結滾了滾,他仰頭銜住晏瑾唇邊那點舌尖,咬住它輕輕地舔,然后擠進去再次品嘗對方柔軟的唇舌。
小穴被那兩根手指玩得噴了水,夏宵才放過他,在他鼻尖親了下,誘哄般輕聲道,“阿瑾,你自己來。”
晏瑾咬著唇不敢看他,低頭握住對方身下猙獰的東西,被那玩意兒的溫度燙得心神蕩漾。撐著他肩膀站起來,自己找準了位置,慢慢坐下去。
晏瑾坐得很慢,夏宵饒有興味看著他的表情。
那肉棒進了一半,夏宵卻忽然掐著他的腰將他按下去。性器驟然全根沒入操進小穴深處,夏宵忍不住低喘一聲,晏瑾則是直接眼角飆出了淚。
夏宵摟著他后背,在他眼睛上親了親,唇畔噙著笑,“疼么?”
晏瑾錘他胸口,“疼死了。”
夏宵笑意深了些,本來想說我輕點,仰頭卻見晏瑾眼角微紅,嘴唇被他親得遍布水光,神情委屈像在撒嬌。
他頓時心猿意馬,顧不上什么疼不疼了,掐住對方的腰猛然挺送起來,將晏瑾頂得頻頻往上站起來想逃,又被按著肩膀更重地壓下去。
又快又猛的搗弄,很快讓晏瑾趴在他肩上射了一次。夏宵順勢拂開他的長發,身下放緩了攻勢,不疾不徐親吻他的脖子。
抬頭間,他忽然看見窗外停了一抹白影。夏宵挑眉,挑釁地對來人勾了下唇,吻著晏瑾耳垂開玩笑問他,“若是你做了皇帝,你在昱國那些男人,我幫你弄過來納入后宮可好?”
晏瑾知道對方是在逗他,可一想到鳳衡和蕭絡,他難以抑制地全身緊張,小穴驟然收緊,咬得夏宵悶哼一聲,在他臀上揉了揉叫他放松。
晏瑾靠在他頸窩,慌張地搖頭,“不要。”
對上他們,晏瑾逃跑還來不及,怎么敢把那兩人弄過來,還放進后宮?
夏宵悶悶笑了下,又問他,“那么,只把你那個叫白淵的朋友弄過來,好不好?”
晏瑾這次認真想了下,過了一會兒才搖頭,“不要。”
夏宵察覺到其中微妙的區別,眉心斂了斂,心中略有些不悅。
他本想到此為止,晏瑾卻坐起來,長發被攏到一側光裸的肩上,他低頭抵著夏宵鼻尖,略有些羞澀,眼波瀲滟間神情卻很堅定,隱約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
夏宵心中微動,晏瑾捧著他的臉,一字一句道,“我想要你。只要你,好不好?”
交錯的視線中,夏宵眸色漸深,那雙春風化雨的眼睛像是變成了一汪深不見底的湖水。晏瑾的話是風,在湖面劃出清淺的水波,底下卻逐漸掀起不為人所知的暗流。
夏宵心中冷笑,他怎么也沒想到,有一天晏瑾會對他說出“只要你”這種話。
是夏宵趁人之危,以保護的名義將晏瑾圈禁在相府深院,拒絕了一切好奇想登門結交的朝臣。
他讓晏瑾在孤獨中感到痛苦,只能死死抓住夏宵偶爾投遞過來的關心,就像攀緣著峭壁上唯一一根救命的藤蔓。
夏宵原本以為,他故意營造的依賴感能讓晏瑾心甘情愿留在相府,結果晏瑾突然去找了顧楠要離開。
他手上只有這么一個皇子,不可能讓他說走就走,去做什么富貴閑人,于是再次打出溫情牌,在山洞里要了晏瑾。
他讓晏瑾在他給出的似真似假的感情中團團打轉,在迷茫與疲憊中被逐漸磨合,掙扎了一圈,最后猛然發現,夏宵仍然是他身邊唯一的選擇。
從某方面來說,夏宵的目的達到了,并且出乎意料的成功。他沒想到晏瑾這么渴望別人的感情,沒想到晏瑾會這么好騙,他只是輕飄飄給出一個鉤子,對方就乖乖咬了上去。
然而,這場游戲,晏瑾并非唯一的參與者。夏宵
玩弄他的感情,可高高在上站在支配地位的人,又怎么能確保,不會在朝夕相處中被獵物牽動?
比如此刻,至少在晏瑾抵著他鼻尖,滿含期待地說出“只要你”三個字的時候,夏宵是真的想要找一副鐵鏈將他鎖起來。
他從未有過這種陰暗的念頭,一旦像毒蛇那樣竄出來,就連他自己都為那股欲望的迫切所震驚。
他想要將面前這人囚起來,關在只有他知道的陰影里,每天都像現在這樣瘋狂操干他,讓那張勾人犯罪的嘴唇反復訴說這種纏綿柔軟的情話。
夏宵臉上的表情逐漸陰郁,掐在腰間的手掌留了指痕。晏瑾被他嚇到了,以為是他不愿意,小聲試探道,“……怎么了?”
夏宵閉眼,驅散腦子里越來越危險的陰暗念頭,再睜眼時又是一派春風和煦,只有眼角還殘存零星的揮之不去的深色,“沒什么,我們換個地方。”
夏宵將他抱在身上往床邊走,兩人下身相連,每一步都故意頂進晏瑾身體深處。
晏瑾貼在他胸口,隨著對方頂弄的節奏喘息,等到夏宵將他壓在床上狠狠進出時,晏瑾已經受不住了,抓著他的肩膀哭了出來。
旖旎的啜泣與粗喘飄出窗外,在飛雪冷風中逐漸變得朦朧。白淵朝床邊垂掛的青色紗幔看了最后一眼,轉頭凝視滿院落雪,抬腳快步穿過回廊。
走過轉角時,微弱光芒一閃,那道白影憑空消失在長廊中,只余潮濕的靴印戛然而止。
從琦國回到歸云觀,白淵站在暮色下的蘭草地中,冷風帶著飄搖的細雨,吹得他頭暈目眩。
一股刺痛鉆進肺腑,他眼前驟然昏黑,跌在平時打坐用的石頭旁,吐了一口血沾濕胸前的衣裳。
白淵雙眼有片刻的失明,盤腿坐在石頭上調息,半個時辰后,紊亂的心率才平靜下來。
昱國與琦國隔的太遠了,他每次過去,要耗費很多修為和體力。第一次瞬移之后,回來突然失聰失明,佐以藥草休息了三日才恢復如初。
等到修為一恢復,第四日他又按耐不住去找了晏瑾——然后帶著對方一句“朋友”回來,再次獨自承受修為紊亂的后遺癥。
被血水弄臟的衣裳沒來得及去換,實際上白淵根本沒有心情在意別的事。夜色下,四散的螢火蟲飄飄悠悠升騰而起,像散落在蘭草地中的星點。
白淵茫然地盯著蘭草地,腦子里卻不斷回想片刻前,晏瑾口中的“不要”,以及那句“只要你”。
胸口像是被人攥緊了悶悶的疼,白淵按在心口處,不明白這種感覺意味著什么。他抬頭望著星夜和天穹,密集雨絲刮在臉上,為那張淬玉般驚艷的臉龐,鍍上一層涼薄的冷色。
白淵起身走入觀中,半路遇見的弟子向他問好,看見他淋濕的頭發以及胸口的血跡,紛紛驚駭駐足,想上前詢問又不敢貿然開口。
白淵一路往前走,身后聚集了越來越多好奇的弟子。他進了主殿,在宏偉的神像前駐足,仰頭專注的凝視神像那張肅穆慈悲的臉,輕聲呢喃道,“師父……”
前任觀主,他的師父,從小將他養在身邊,教他奇絕秘術,教他悟道修身,教他高高在上,教他不染塵埃。
師父將他培養成一個合格的繼承人,什么都教給了他,卻唯獨忘了告訴他什么是喜歡,以及怎樣去表達愛。
所以白淵不明白,不明白晏瑾對他來說意味著什么,不明白為什么自己愿意主動幫助對方,為什么看不見對方就會思念,為什么看到了會暗地里開心——為什么看到晏瑾和別人做那種事,他會覺得不舒服,很不舒服。
師父曾經提醒過他,欲望是墮落的開始,欲望耽誤修行,欲望永遠是罪惡的。
所以當他看到晏瑾時,心里那種隱秘可恥的,想要強橫地占有對方的欲望,也是有罪的,對么?
白淵點燃三柱香火,插進落滿香灰的爐子中。
扒著殿門探頭探腦的弟子們,不約而同瞪大了眼睛。
白淵在神像前跪下,姿態虔誠,像在懺悔。謫仙垂下了睥睨世俗的頭顱,長發披散傾泄,他輕聲呢喃,“師父,我有罪……”
……可是,他甘愿墮落。
琦國
夏宵照顧夏臨喝完藥,看了眼天色,估摸著晏瑾該等著他了,于是命婢女收拾好藥碗,撩起衣擺欲離開。
他剛站起身,就被人抓住袖子。回過頭,看見夏臨眼淚汪汪望著他,“哥哥,你是不是又要去找晏瑾?”
夏宵頓了頓,輕聲答他,“是啊。”
夏臨蓄著的淚頓時落了下來,他抓起身后的枕頭,猛然砸向夏宵,哭喊道,“你不準去!我都聽說了,你根本沒想把那個騷狐貍趕走!你都睡過他了!全是在騙我!騙子!”
夏宵蹙眉,穩穩接住枕頭,偏過頭看了眼門口候著的婢女。
兩名婢女慌忙埋下腦袋,他們沒想到平時八卦的東西會被夏臨聽了去,還當著相爺的面吼出來,心虛之下不敢與他對視。
夏宵命兩人下去,再看向坐在床頭委屈掉眼淚
的夏臨,心里想要像從前那樣安慰他,腳下卻挪不動步子。
大約是因為最近總陪著晏瑾,夏宵習慣了晏瑾的乖巧懂事,再看夏臨的撒潑哭鬧,從前覺得讓人心疼的東西,現在卻多了一層淺薄的疲倦。
夏宵站了片刻,上前坐在床邊摟著他,沒有說話。夏臨自顧自哭了半天,不知想起什么,忽然拽了夏宵的衣領,仰頭要親上去。
夏宵下意識抬手擋開,垂眸看他,“做什么?”
屋子里炭火很足,夏臨臉上浮起紅暈,他翹了下唇,抱著夏宵的手臂撒嬌道,“哥哥……晏瑾和你做過的事,我、我也要和你做……”
夏宵眉峰一挑,還沒來得及說話,夏臨已經扒拉他的腰帶解了開,伸手探進散開的里衣,想要更進一步,卻被對方按住了。
夏宵低頭看他,聲音很沉,“不行。”
剛止住的淚又涌了出來,夏臨仿佛抓到什么證據,大叫著控訴,“你和那騷狐貍都行,為什么和我不行?哥哥,你是不是喜歡他了?”
夏宵并不覺得自己會喜歡晏瑾,可對方脫口而出的質問,卻讓他心頭一跳。
他松了手沒再阻止,夏臨立即跪坐起來除去他的上衣。看見對方身上精悍的肌肉后,夏臨驚喜又羞澀地咬了下唇,趴在對方肩上抱著他的后背。
夏宵隱忍住躥升起來的那種強烈的不適感,一只手摟著夏臨的腰,忍了片刻,終于在對方試探著要來親他的時候忍不住,站起身后退一步,飛快將散在床上的衣服穿好。
夏臨茫然看著他,覺出幾分被拒絕的羞惱意味,張嘴又要大吼,夏宵卻先一步把話堵了回去,“這事跟晏瑾沒關系。你年紀還小,我不能……”
夏臨只有十四歲,身體纖薄得像風中弱柳,好像夏宵的手掌稍微用力,就能將他折斷了。
夏宵喜歡他本來就是亂倫,要是在弟弟這么小的時候,就對他做那種事——夏宵的道德感還沒低到那個程度。
“過幾年再說吧,怎么說也要等到你及冠。”
他解釋完,夏臨偏不相信,非要將這事和晏瑾扯在一起。夏宵又耐著性子安撫他許久,最后答應他這幾天不去找晏瑾,對方才勉強讓了步,抽抽搭搭地睡了過去。
走進長廊,夏宵被夾雜飛雪的冷風吹得清醒了些。經過夏臨的接連質問,他開始反思前段時間的行為,他與晏瑾歡愛的頻率,是不是過頭了些?
按照原本的打算,他只需要牽制晏瑾的感情,將人栓在身邊即可。像之前那樣找借口避免性愛,晏瑾也不是不接受,可是他——
可是他每一次去看晏瑾,都忍不住睡了他。
一開始或許只是單純的聊天,可聊著聊著就會心猿意馬,最后無一例外,都是以一場酣暢淋漓的歡愛結束。
前段時間,他的確是太放縱了。
夏宵直覺這種現象不是什么好預兆,或許他應該約束自己,就像之前那樣,游刃有余的和晏瑾保持距離。他理應是兩人感情的絕對主導者,身為獵人,怎么能在獵物面前失控。
昱國,定安侯府
臥房窗戶被人推開,明亮日光泄入室內。
滿室整潔樸素的裝潢中,柳瑤蓮步輕移,將大小擺件看了個遍,坐在床邊撫摸疊得一絲不茍的被子,“這屋子敞亮是敞亮,就是有些太素了。日后可以叫管家置辦一扇屏風隔在中間,再把帳子和被子的顏色都換成紫色,看著鮮艷好看些。”
定安侯蕭氏世代都是武將,府邸上下一派簡練作風,蕭絡自己的屋子一直都很素凈,除了必要的桌椅柜子,幾乎沒什么多余的家具擺設。
蕭絡向來習慣了低調的布置,如今柳瑤坐在他房中,提出對他房間的種種看法,他只是站在一旁沉默聽著,不置可否。
逛了一會兒蕭絡的院子,柳瑤興致勃勃地轉到其他地方閑逛,蕭絡負著手緩步跟在她身后。
兩人來到校場,這幾日雖然出了太陽,冬天的冷風卻仍然吹的人打哆嗦,校場中心站著的幾十名侍衛卻像是不怕冷,光著膀子立在暖陽下,遒勁的肌肉鍍了一層薄汗,正赤手空拳相互過招。
柳瑤忽然想起,蕭絡從前很喜歡在自家校場跟人過招,于是轉頭笑吟吟道,“阿絡,許久沒見過你用劍了,要不要上去練練手?”
校場上的侍衛一群,打的正起勁,蕭絡遠遠看了一眼,不為所動地撤開目光,“今天精神不好,不想練武。”
柳瑤頓感失望,不過旁邊經過的婢女叫了她幾聲柳小姐,她很快再次提起興趣。
她叫停其中一名婢女,圍著人上下打量走了兩圈,對站在校場邊緣偷偷瞧著這邊的管家招了招手。
管家見自己被提出去,理了理衣服間的褶皺快步上前,恭敬稽首道,“柳小姐,您有什么吩咐?”
柳瑤指著那婢女,“候府的下人,穿的都是這種料子?”
管家沒想到她會問這種細碎瑣事,悄悄看了蕭絡一眼,點頭道,“候府下人的衣料,都是從城中余記布莊統一采辦。老夫人還在掌家的時候,料子
和款式就經由她老人家的手,敲定做成現在這樣。”
柳瑤聽到“老夫人掌家”這一句,脊背挺直了些,微微頷首道,“一代有一代的規矩,老夫人既然已經不在候府,從前老舊的氣象也可以改一改了。余記布莊的料子不過是中下品,堂堂候府的下人選用他家東西,以后叫客人瞧見了,豈不是無端招人嘲笑?過幾日我去其他布行看看,選些上得了臺面的衣料,所有下人的衣服都要改一遍。”
這話的語氣,儼然已經把自己當成候府的女主人。管家面有難色,支支吾吾道,“柳小姐,這個……老侯爺在世時反復叮囑,做事情不問排面,實用就行。老夫人她……”
柳瑤皺眉,臉色肉眼可見的不好。蕭絡揮手打斷管家,“下人的衣服都不用換,母親留下來的東西,我瞧著挺好。你下去吧。”
管家如獲救星,躬了躬身子忙不迭跑了,順帶驅散不遠處一堆看熱鬧的家仆。
蕭絡既然已經發話,柳瑤也不好再說,兩人出了校場,氣氛卻比進去時僵硬許多。
一路走來,兩人將候府逛的七七八八。臨近一處位置偏僻的院落,柳瑤遠遠望見里面有一座秋千,好奇之下進去看了看,花草小徑都打理的很好,沒有荒廢的跡象。
她拂開垂落的樹枝,轉頭問蕭絡,“這院子是誰住的?”
蕭絡盯著那座秋千,握了下掛在木板兩側的鐵索,有片刻的遲疑,“晏瑾。”
“……”
柳瑤斂了笑意,往院子門口走了幾步,又頓住腳,轉而推門進了臥房。
臥房內出乎意料的干凈,所有擺設都是晏瑾離開之前的樣子。柳瑤四下轉了轉,在柜子上摸了一把,沒有半點積灰。
晏瑾的尸體被白淵帶走后,蕭絡回到候府,讓家仆每日都將這座院子打掃一遍,連那兩株枯瘦的梅樹也要澆水。
他不知道這么做有什么意義,只是再次進入這座院子的時候,下意識就這么吩咐下去了。
蕭絡后腳進了屋子,柳瑤抽回手轉身看他,面色變化不定地試探道,“阿絡,你是不是還記掛著晏瑾?”
蕭絡眉間一動,想說沒有,話到嘴邊,他卻說不出口。
柳瑤看出他的猶豫,上前抓住他的手臂,難以置信道,“你不是不喜歡男人么?”
對方的表情,就像是已經篤定了他忘不掉晏瑾。蕭絡莫名有些煩躁,撤手退了半步,“我沒有喜歡他。”
柳瑤的聲音拔高了些,指著柜子上沒落一絲灰塵的銅鏡,“那他住過的屋子,你為什么要叫人收拾?”
順著她的手,蕭絡看向銅鏡。鏡子材質很好,映出蕭絡半張臉,以及柳瑤后背的長發。
蕭絡盯著那面鏡子,忽然想起晏瑾出嫁之前,也是坐在這個地方這張凳子上,朝著鏡子任由婢女給他綰發描眉。
鏡中的青天白日隱沒,似乎又回到了掛滿紅綢那晚。
他靠在門邊看著晏瑾梳妝,他的男妻換上嫁衣,要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嫁給旁人。而這件事情前后,他所做出的唯一舉動,就是干脆利落的寫下一份休書扔在對方臉上。
他當時是怎么想的呢?大約一門心思覺得,用晏瑾的去留換來柳瑤活命,這種交換很值。他從未考慮過,像貨物般被拿去做交易的晏瑾,披上嫁衣嫁給一個陌生男人時,心里有沒有委屈或者害怕。
柳瑤乘興而來敗興而歸,天色還沒黑,她就坐上侯在候府門口的馬車離開了。
蕭絡送完人,回屋子待了一會兒,入夜之后想起白天走過的路,披上衣服又轉到晏瑾院中。
他將這座院子前前后后逛了一遍,就像從前晏瑾窩在候府,閑得無聊時做的那樣。然后他突然發現,這座不大的院子,似乎處處都有他和晏瑾歡愛過的記憶。
他在樹下秋千上落座,掛著秋千的鐵索格外結實。他按住木板光滑的紋路,想起在這個地方,他似乎也和晏瑾做過一回。
晏瑾剛嫁進候府時,蕭絡正因為柳瑤和太子成親心中有氣,加上晏瑾是太子故意強加給他的羞辱,他自然而然的,將所有怒氣都轉移到對方身上。
在新婚之夜把人趕去荒僻的偏院,明知府上家仆對晏瑾輕慢看低卻不加斥責,對方被府上拜望的客人調戲他也視而不見。
他用他的方式冷落晏瑾讓人難堪,從未真正將對方當成妻子,甚至沒有給過什么好臉色。
他以為晏瑾會抱怨會鬧事,可晏瑾和他設想的恰恰截然相反。
晏瑾用心收拾好院落,在樹下添置秋千,小徑旁種上四季不同的花草,一座荒廢的院子被他打理的井井有條。
他嚴懲怠慢偷懶的家仆,可又恩威并施拿捏分寸。他將茶水潑在客人臉上,對方翻臉動怒,他毫不畏懼地跟人當場叫板,于情于理都占上風,說得對方羞愧難當還不了嘴。
蕭絡一開始以為,晏瑾是朵徒有其表的花,脆弱到一折就會碎。可對方向他證明了什么是堅韌,不管被丟在多么落魄的角落,那人都能扎根在腳下的方寸之間,沒有怨天尤人撒潑謾罵,只
會沉默無言盡他所能的綻開。
蕭絡心道,將這樣的人養在身邊,日復一日朝夕相處,他怎么可能不被對方的光采吸引?
后來兩人酒后發生了關系,蕭絡心里很介意這件事,可晏瑾卻表現的像個沒事人。他不能理解,為什么有人會連這種事都不放在心上?
他心里念著那人的名字,不知不覺轉到對方院中,抬頭卻見飄飛的大雪下,晏瑾披了件厚厚的披風,墨發被寒風撩起,盯著頭頂的梅枝正在發呆。
晏瑾長得很美,這一點就算是在蕭絡最厭惡對方的時候,也從未否認過。
可平日里,對方看他的目光總是帶有戒備,蕭絡投一次看見他卸下防備,眉眼間流轉的眷戀溫柔,讓目光所及的場景美到不可思議。
于是蕭絡走上去將人推在雪里,捂了對方的唇不讓他質問,壓住他的雙手限制反抗。
他不知道為什么,自己會在清醒的時候對著一個男人起反應,但至少那一刻他只想順從欲望。
盡管他不愿承認,可他對晏瑾的態度,的確在越來越頻繁的歡愛中逐漸改變。
晏瑾看他的眼神也在發生變化,當初蕭絡并不明白,現在再去回想,他似乎懂了——戒備淡去后,在對方眸子里凝聚起來的,是帶著忐忑意味的期待。
在候府住久了,或許某些時候,晏瑾曾經將他放在過類似于夫君的位置。只不過當時的蕭絡看不懂,只會以粗暴的性事、和事后冷漠的離場作為回應。
他次次這樣對待對方,晏瑾心里那點小心翼翼的期待,也在他的冷漠中徹底被掐滅了。
蕭絡從秋千上起身,站在門口遠遠望了眼里面的床,紗幔收束兩側,被子疊的很規整。他上前放下一側青色幔帳,坐在床邊抬手按上被角。
晏瑾曾經的期待,他現在看懂了有什么用?
那人已經被他一紙休書斷了干系,再也不是他的男妻了——
甚至,那人已經死了。
他再也沒有更多的機會去思考,曾經那些熾熱粘膩的欲望,以及對視間隱秘滋生的情緒,對他,對晏瑾,究竟意味著什么更深的東西。
晏瑾快有將近半個月沒有見到夏宵了,前段時間兩人感情驟然升溫之后,夏宵像是突然之間將他忘了,這次連解釋也沒有,整個人說消失就消失。
其實解不解釋差別不大,晏瑾猜測,對方能給出的理由恐怕又是朝中事務一類。
實際上晏瑾派人去打探過,不久之前,夏臨曾經與他在房中吵了一架,哭的挺厲害,接著就是夏宵對晏瑾的冷落。
晏瑾攏了攏裘衣,提燈獨自在院中閑逛,心中不由苦笑。他怎么也想不到,有一天自己竟然會被關在后院里,像當年父皇的那群后妃一般,忙著和別人爭風吃醋,忙著承受喜歡之人的忽冷忽熱。
這不是他想要的東西,他要的是一個人全心全意待他寵他——這個愿望不過分,這些年來從未變過,卻也從未實現過。
全心全意四字看著輕巧,可他在鳳衡蕭絡身上找不到,在白淵身上找不到,如今看起來,夏宵依然給不了他。
夜風吹來,晏瑾臉上有些涼,才發覺剛才想著想著流淚了。他抬袖擦掉眼淚,身后有細微的響動,以為是經過的婢女并沒有在意,然而那腳步聲卻徑直朝著他的方向走過來。
……莫非是夏宵?
晏瑾轉身去看,視線突然被一只大手捂住,緊接著一段白色綢子蒙住雙眼。
晏瑾心下驚駭,難不成又是夏宵的某個政敵,學晏琛的技倆跑進來綁票了?可晏琛事件過后,夏宵分明加強了相府的守衛,怎么還有人能悄無聲息潛進他的院子?
他張嘴想喊,對方卻迅速捂住他的嘴。晏瑾被人翻了個轉推著倒退幾步,后背撞上一片假山,一只手掌抵在他后腦,沒讓他腦袋碰著。
晏瑾此時驚慌失措,沒能顧得上這些細節,拼命掙扎想跑,被對方捉住雙手壓在頭頂。捂住嘴唇的手撤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人微涼的唇。
那人緊緊貼著他,低頭攫住他的唇瓣。晏瑾心道,這人難不成還要劫色?咬緊了牙關不讓對方進來。
那人愣了愣,似乎不知道遇到這種情況應該怎么辦,笨拙的在他唇縫間舔舐,幾次輕輕撬著他的齒貝,想要晏瑾放他進去。
晏瑾哪能有絲毫松懈,對方越是舔他就咬得越緊。那人見沒辦法更進一步,于是轉了目標,將晏瑾裘衣和外衫解開。一瞬間的冰冷過后,對方手指碰上來時,他全身泛起溫熱。
這種感覺似曾相識,晏瑾微微怔住,稍微冷靜了些,仔細嗅了嗅,果然在對方發絲間聞到了冷冽的蘭草香味。
……這人是白淵?
晏瑾有片刻的茫然,沒弄懂白淵這是什么意思。
上次他跟對方說做朋友,白淵回去之后再也沒有出現過。隔了這么久突然過來,卻蒙了他的眼用這種方式對待他——方才的吻又代表著什么?
他之前信誓旦旦說出的朋友二字,在這一刻豈不是顯得十分可笑?
晏瑾怔愣間沒有再掙扎,白淵倒是省了不少力氣。垂眸看見對方微張的唇,他喉間微動,一手揉著他的腰,低頭吻了露出一角的鎖骨。
晏瑾身體一顫,咬唇沒有戳破對方身份。在他忙著心慌意亂時,白淵已經將他的衣服剝開鋪展在假山上,手指向下探入里褲,握住晏瑾的東西撫慰,埋頭在他胸前咬上那點嫣紅。
“嗯……道長……”
晏瑾倍受刺激,下意識叫出對方身份,白淵聽見了,動作卻更加用力,叼著那顆小豆子一下下舔舐,將它舔的挺翹了,又含住它在唇齒間吮吸。
晏瑾咬著唇,拼命忍下溢到唇邊的呻吟,他怎么也想不到,這會是白淵做出來的事。
就算是以前偷偷仰慕白淵的日子里,偶爾產生羞恥的幻想,那也是他主動對著白淵撩撥,而不是白淵壓著他……
在他思緒飄飛心神不屬的時候,白淵已經直起身再次傾過來,柔滑的衣料摩挲著晏瑾的乳肉,讓敏感的頂端覺出絲絲疼痛,可是又有些隱秘的爽。
白淵握著他的陽物用力揉了下,晏瑾張嘴輕喘,被對方銜住舌尖探了進來。
他再去咬牙已經來不及,白淵捉住他的下頷,讓晏瑾被迫仰起頭,輕哼著承受他的欲望與生澀。
白淵在他唇齒間舔吻,晏瑾溺在對方的氣味中逐漸失了神志,從一開始的拒絕到逐漸軟化,白淵稍微撤開舌尖時,甚至無意識地卷住對方吮了一下。
白淵頓了頓,似乎學到什么新的招式,抬眸看了眼晏瑾,再次低頭吻下去。這一回比方才更加深入,勾了他的舌尖反復舔弄,學他方才的樣子在唇中吮吻。
曖昧的撫慰和磨蹭下,晏瑾感覺到白淵硬了。他以為對方又會像之前那樣,抓過他的手解決。然而這次白淵卻剝了他的褲子,蹭在他腿間意味不明地反復輕磨。
那東西硬漲碩大,燙得讓晏瑾心驚,白淵用膝蓋抵開他的腿彎,將身下昂然巨物卡了進去。
對方俯身像是在詢問,然而底下的東西已經尋到位置,慢慢往里面插進去,“我進去了,可以么?”
小穴許久沒有被進入過,白淵的尺寸讓晏瑾覺出些微疼痛。正是這突然被頂開的感覺,讓晏瑾從蛛絲般密不透風的情欲里找回神志。他意識到白淵要做什么,比起享受,更覺得愧疚和抗拒。
晏瑾雙手抵住對方的胸口,掙了幾下想躲,反而將插進去一小截的陽物含的更深。白淵摟了他的腰臀,肥軟臀肉從指縫間溢出,心念微動間,沒忍住收攏指節揉了揉。
晏瑾被愧疚感堵得要窒息了,他避開白淵壓下來的唇,搖頭斷斷續續說不行。白淵抬起他的臉,在上面看到斑駁的淚光,微微蹙了眉,低聲問他,“你不愿意?”
晏瑾抓著他的手臂,眼睛看不見,只能靠拂在臉上的氣息仰頭望著對方,“我們不能……我和夏宵……我不能……”
晏瑾對夏宵,是真的動了心,盡管這種心動帶著層層疑慮,尚且沒有落到實處,卻也足夠讓他在和白淵做這種事的時候,生出一種背叛的負罪感。
白淵頓住動作,從晏瑾斷斷續續的話音中,隱約明白了他想說什么。
那種被揪住心臟撕扯的感覺又襲了上來,他突然覺得煩悶,發覺自己并不想從對方口中聽到夏宵這個兩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