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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二三四五六七,奶粉票,糕點票,糖票,布票先放著……早點給閨女囤口糧,今年要鬧饑荒了,日子不好過,不好過。”
姜萱一邊數著票券一邊低聲嘟囔。
不遠處,鄭西洲正喝著水,聞言嗆得驚天動地,咳嗽了半天才緩下來。
姜萱擰眉,轉頭沖著他遙遙喊道:“沒事吧?”
“沒、沒事。”
“喝水還能嗆著?”姜萱翻翻白眼,扭頭繼續搜刮票券,沒把他當一回事。
鄭西洲眼角抽抽,嘆了一口氣,瞅著她的行徑,下意識也開始盤算起了家里的囤糧。
自打和姜萱結婚,家里多了一個人吃飯,他便斷斷續續從黑市里搬回來不少糧食,更不用提姜萱又嬌又挑食,一次次搬回來的精米白面只會多不會少。
如今再打開存放糧食的櫥柜,看似滿滿當當,實則缺斤少兩……鄭西洲捏捏眉宇,有點頭疼。
他估摸著剩下的糧食全被姜萱偷偷拿了,她、她到底背著自己囤了多少糧?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攥著好不容易攢下的花花綠綠的票券,姜萱幾乎逛遍了整個百貨大樓,趁著采買年貨給閨女囤口糧,但也不敢大肆采購,只能一樣買一點。
剩下的,她去供銷社慢慢買,不著急。
短短幾天,姜萱忙得腳不沾地,鄭西洲更忙,稍不留神就不見了人影,不知道在外面搗鼓什么。
不過他倒是不聲不響干了一件大事!
聽說礦上的王大丫被開除了,姜萱得知消息的時候,已經是轉了好幾圈的流言。
蘇圓圓拉著她出來逛街,興奮地談起八卦,“你不知道,家屬區的職工都看見了,她趁著放假沒人,大半夜去車間偷了一批零件,結果被保衛科的那幫人正好撞見了……”
原本王大丫死不承認,一聽到要轉送公安局,嚇得腿都軟了。
大半夜鬧了一通,覺都沒睡好,老礦長氣得夠嗆,和礦上的其他領導開會,當場就把人開除了。
她是臨時工,倒也不用費勁地辦什么離職手續,若是再不安分繼續鬧,直接轉公安局,盜竊公家的財產,這罪名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端看礦上想不想追究了。
“聽說是她男人賭輸了不少錢,家底都輸光了,她沒辦法,只能打起了礦上的主意……車間的那些零件拿出去能賣不少錢呢。”
至于這其中有沒有她男人的參與,誰也不清楚,畢竟王大丫不肯出面指認,礦上更是懶得搭理她家的破事。
只吩咐保衛科加強了夜間巡邏,堅決不讓這種事兒再發生了。
聽到這里,姜萱樂得眼睛彎彎,當初那死丫頭故意潑她開水,害得她憋屈受氣,如今總算得了教訓。
不等她偷偷幸災樂禍,當天下午,回家的路上,姜萱在小洋樓門口撞見了蓬頭垢面一臉狼狽的王大丫。
“姜萱!”
“你在這里干什么?”姜萱連忙后退了一大步,小心護著自己的肚皮,生怕她又發瘋。
王大丫死死盯著她,目光出乎意料地平靜,“是你們對吧?我知道鄭西洲認識不少混混二流子,他們拉著人打牌,先是賭小錢,后來賭大錢,賭到最后輸得一干二凈。”
姜萱抿抿唇,硬著頭皮道:“你的事兒我也聽說了,這和鄭西洲沒關系,你少污蔑人。”
“你以為我會信嗎?”她笑了起來,眸光向后方瞥了一眼,似乎期待著什么,“我想來想去,總覺得哪里不對。以前我給公安局投了一封舉報信,等啊等,等了兩個月,也不見你們夫妻兩個遭殃……”
話音落下,姜萱瞪大了眼,難以置信道:“你舉報我們?你舉報什么?你知不知道這個能鬧出人命的?”
“你們這不是沒出事嗎?”她冷笑。
“……”emmmmmm姜萱一秒冷靜下來,想了想,估計鄭西洲早就知道舉報信的事情,所以做事才這般狠。
這年頭,舉報信可不是鬧著玩的。
姜萱瞅了瞅她平靜的臉色,危險雷達滴滴作響,她很惜命,更不用提肚皮里面還有一個小閨女呢。
想到這里,姜萱又悄悄地后退了兩步,心里七上八下的,有點慌,鄭西洲不在家啊,那王八蛋跑哪兒去了!
姜萱護著圓溜溜的肚皮,深吸一口氣,“我不跟你吵,我有事,先走了啊!”
說罷,姜萱拔腿就跑。
剛轉過身,迎面出現一個陌生女人,衣著明艷,酒紅色的羊毛圍巾把她的臉蛋擋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似曾相識的嫵媚眼眸。
擦肩而過的剎那,她忽然抬手。
一把黑色的勃朗寧手’槍,不知道在何時,已經抵到了姜萱的腰間。
第86章 昏迷做夢
往日熱鬧的黑市有點冷清, 臨近除夕,人影稀疏,幾個衣著破舊的莊稼漢蹲在角落, 揣著袖子安安靜靜。
“洲哥,你要買什么?最近咋不見你倒買倒賣呢?”
黃三凍得直跺腳,要他說,大冬天冷風襲人,明晚就是除夕夜, 不呆在家里包餃子過年, 還出來折騰啥?
“對了洲哥, 王大丫那事算是、算是結束了吧?她都被礦上開除了。”
“當初我怎么跟你交代的?”鄭西洲問。
“……”黃三無語望天,“我真沒辦法了, 她死賴著要呆城里,我總不能抓著她扔到鄉下去吧?”
“張耀祖怎么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