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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西洲木著臉:“那會我躲到了山里,她在山下的鎮子上和隨軍的那些家屬一塊住著,我們一年到頭都見不了幾次面。”
許久不聯系,全國各地都在劃成分,他要躲避風頭,只能在西南低調生活,混得平平無奇。
沒等他翻身,程紅霞已經沒了耐心,也不知道什么時候搭上了一個年紀輕輕的連長,頭也不回跟著男人回鄉結婚了。
沒想到時隔三年多,再次相見,居然會是這番境遇。
他解釋地清清楚楚,同樣也把兩人的關系撇得干干凈凈。
姜萱不知道該不該信他,悶聲道:“你說的都是真的?不是騙我?”
“不騙你,”他抬手摸了摸姜萱泛紅的眼尾,“傻妞兒,我要是不喜歡你,花那么多心思娶你回家干什么?你想想自己有多嬌氣。”
躲懶不干活,吃飯只吃細糧白飯,又饞嘴,隔幾天就要跟在他后頭去小吃攤逛一次,不是餛飩就是肉湯,總之半點不肯虧待自己。
倘若換了別人,只怕根本養不起姜萱這么敗家的媳婦兒。
姜萱也想到了這一點,終于破涕為笑,貓一樣地鉆進了他懷里。
“行吧,”她拖長了音,“鄭西洲,這次我信你一回。”
解開了心結,姜萱一改郁悶,歡天喜地去數金元寶,嘴里也不忘碎碎念,“看在金元寶的份上,我不跟你計較……”
見她又恢復了嘰嘰喳喳的往常模樣,鄭西洲笑了一聲,慢吞吞地收起了金元寶。
姜萱:???
不多久,他利落地合住箱子,指了指她手里最后一枚沉甸甸的金元寶,“拿來。”
“我不!”
“你給不給?”語氣暗藏威脅。
姜萱震驚:“鄭西洲,你屬狗的,你不是送給我了嘛?”
哄好了人,自然也要開始秋后算賬。
鄭西洲漫不經心地搶走了她手里僅剩的那個金元寶,然后點了點傻媳婦的腦門,語氣波瀾不驚,“吵架歸吵架,姜萱,今天我給你訂一個規矩。”
他敲了敲姜萱的膝蓋骨,意有所指道:“離婚兩個字,下次你再敢賭氣說一次——你猜我怎么收拾你?”
姜萱:“。”
他還沒打呢,姜萱已經覺得腿兒有點疼了。
天地為證,姜萱指天發誓,她再也不敢隨便亂說了。
鄭西洲扣緊她十指,“我找我的通房丫鬟,你找你的公安同志……”
姜萱這會才意識到自己口不擇言作了一個大死。
她下意識鉆進了溫暖的被窩,眼睛緊閉,假裝什么都沒聽見。
“還想要金元寶嗎?”他語氣微涼。
“不要了。”姜萱卑微讓步。
“你想找哪個公安同志?”骨節分明的手指捏住她后頸,力道不輕不重,“我倒不知道你還惦記著徐長安呢。”
“沒惦記!”姜萱死也不認這口黑鍋,她小聲解釋,“我、我那會氣瘋了,說話都不過腦子的……”
“我讓你長長記性。”他使了巧勁捏住她下頜。
到最后,姜萱幾乎是哭著睡熟的,長發烏黑凌亂,眉梢眼尾盡是嫵媚春意,淺色的唇緊緊抿著,反倒露出了幾分稚氣。
夜色已深。
兩人相擁而眠,一個睡得規規矩矩,另一個卻像癡纏撒嬌的小奶貓,把臉埋進男人的頸窩里,一副春藤繞樹的模樣。
姜萱以為那個妖妖嬈嬈的女人再也不會出現,卻不知道對方已經暗暗纏了上來。
1958年的12月,溫度驟降。
一夜之間,冷空氣席卷了整個江東市。
街道冷冷清清,一個個烏漆麻黑的土高爐矗立在街上,爐上的大紅色標語已然掉了漆,顯得有些荒涼。
沒了亂糟糟的煉鋼運動,姜萱只覺神清氣爽,下了班,一天天地賴在小洋樓搗鼓各種吃食。
姜萱很謹慎,嚴格考察了環境,確定小洋樓的煙囪直直地通向屋頂,背后那條街擠滿了洋樓住戶,家家戶戶都在門口的鐵皮爐上開灶。
一到吃飯的時間,滿大街都能飄著蔥花熗鍋的香氣。
即便家里的肉香味飄出去,空氣中夾雜著濃郁的飯菜香氣,幾乎很難找到源頭了。
這天下午,鄭西洲又被踢出了門,姜萱慎重地把菜籃子扔進他懷里,“鄭西洲同志,組織需要你——記得多買兩斤白蘿卜。”
鄭西洲冷臉,“我看你是膽子越來越肥了,你怎么不去買?”
“我這不是急著燉湯嗎?”姜萱踮腳親了他一口,“快去,等著你呢。”
他涼涼地瞥了姜萱一眼,頂著刺骨寒風,大冷天拎著菜籃子去副食品店了。
順利地買到兩斤白蘿卜,回家的路上,鄭西洲第n次撞見了某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