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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萱絕望地靠著大樹,仔細觀察著路過的行人,決定冒險主動出擊。
事情已經夠糟了。找不到黑市沒關系,大街上多的是路人。
說不定有人愿意花錢買她的瑞士梅花表呢!
姜萱緊張地呼口氣,假裝和某個婦女擦肩而過。
“大姐,買手表嗎?便宜賣!”姜萱低聲說。
婦女年約四十歲,齊耳短發顯得精煉能干,手里抱著一沓子文件,看樣子是個讀書識字的知識分子。上身穿著白底碎花的襯衫,下身黑色工裝褲,褲腳邊磨得脫了線。
衣衫雖然破舊,洗得發白,表面上卻沒有一處明顯的補丁,那就說明生活條件應該不錯。
應該也有錢買一塊梅花表吧?
婦女愣了下,抬頭看著姜萱:“你說什么?”
走到了這一步,姜萱也知道自己在冒險,這個年代不允許私底下倒買倒賣,萬一碰到一個較真的,直接拉著她就能去派出所舉報了。
姜萱走投無路,索性給她看自己手腕上的玫金色手表,破罐子破摔道:
“瑞士進口的梅花表,便宜賣。大姐,你買嗎?”
婦女低頭打量著手表,眼神微微閃爍。
玫金色的表帶,表盤上鑲著細碎的銀鉆,款式簡約大方,低調華貴,即便她是個不懂貨的,也能看出這個手表的不俗之處。
婦女拉著姜萱來到角落,試探地問:“怎么賣?”
姜萱不熟悉這里的市場價格,不敢貿然報價,淡定地把皮球踢了回去,“大姐,你能出多少錢?”
“兩塊錢。”
姜萱驚呆了,難以置信道:“大姐!這可是進口的瑞士梅花表!”
婦女喜愛地摸著姜萱手腕上的手表,不在意地應聲說:“知道。進口的國外貨嘛……”
下一秒又道:“最多三塊錢,不能再多了,你賣不賣?”
“不賣。”姜萱轉身就走。
太欺負人了!
這塊手表是姜爸爸送給姜萱的十八歲生日禮物,當初花了幾十萬買回來的。
姜萱不奢望賣出高價,但也不至于賤賣到三塊錢的地步吧?
對方報價沒有絲毫誠意,擺明了故意欺負她呢!
呸。姜大小姐堅決不受這個氣。
擔心婦女背后舉報,姜萱當即離開了那條街,一刻也不停地跑了十幾分鐘,來到了完全陌生的市中心。
對面就是國營飯店,依稀能聞到飄過來的肉香味,香飄十里。
姜萱飯量小,中午吃了一個胖乎乎的烤紅薯,這會并不餓,但依然忍不住饞得咽了咽口水。
一定是紅燒肉!
這個香味也太勾人饞了。
欺負她沒錢買回來吃嗎?
姜萱不爭氣地在國營飯店門口徘徊許久,轉身就往另一條街道走,很快便鎖定了目標,大著膽子繼續上前兜售手表。
“最多八塊錢,賣不賣?”
姜萱陷入僵硬,“同志,這個價錢是不是太低了?”
對方是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聞言誠心道:“小丫頭,我和你說實話,你這塊手表確實名貴,放在百貨大樓至少要賣兩百塊錢!”
姜萱憋屈。
百貨大樓能賣兩百塊錢,怎么到了她這里,只能賣區區八塊錢?太欺負人了!
中年男人繼續道:“問題是,它已經到你手里了,你冒著巨大的風險,跑到大街上便宜出售,沒有人會愿意出高價買。懂嗎?”
懂。姜萱當然懂。
都是看人下菜碟的,不就是看出了姜萱走投無路急需錢,故意壓低了價錢想撿漏嗎?
姜萱拒絕了對方的報價,轉身往別處走,一邊走,一邊低頭偷偷抹著眼淚。
她已經很努力了。
來到這個陌生年代的第一天,沒有崩潰,沒有消沉,努力讓自己接受現實往前走。
憑什么還要被這樣欺負?
姜萱哭得漫天絕望。
怎么辦呀?
就算她松口愿意八塊錢賤賣了手表,區區八塊錢,能有什么用?
姜萱是黑戶,迫切地需要很多錢,需要精心算計著給自己弄一個光明正大的戶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