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撲鼻地是濃濃地中藥味,入目的是額娘一臉的病容,胤禩心中重重一痛,站起身走上前去。
“額娘病的這樣厲害,怎么不派人告訴兒一聲,宣太醫了嗎,怎么說的?”
“不過是老毛病了,不打緊。”良妃拉著他坐到自己身旁,細細的看了胤禩眼,而后有些小心翼翼地問道:“你如何了,可還好?”
胤禩聞言眼眶頓時一紅。
良妃見了心里頭便什么都明白了,只見她伸出手摸了摸兒子的臉龐,最后說道:“胤禩,你聽額娘的話吧那個位子不要再去爭了,你阿瑪不會給你的。”
“為什么!!”胤禩突然漲紅了雙頰,心里頭的憤怒再也忍不住,如火山爆發般噴射而出。
“為什么皇阿瑪就這么討厭我,為什么就不能把我當成他的兒子,難道就因為我的額娘是辛者庫的低賤出身……”激動中的胤禩猛然收住口,看著臉色煞白下去的良妃,有些語無倫次的說道:“不是額娘,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我……”
“額娘知道,額娘什么都知道。”良妃流著眼淚的說道:“是額娘累了你!”
胤禩心中悔恨自己說錯了話,可是對于康熙帝的怨恨又無處可以發泄,最后只能像只困獸般,握起拳頭狠狠地砸了下榻旁,哭嚎道:“為什么皇阿瑪就是不喜歡我。”就因為不喜歡,所以他連爭一下的資格都沒有嗎?
“是額娘對不起你、都是額娘的錯。”看著兒子痛苦的樣子,良妃的心中猶如被鐵水炙燒般,痛的撕心裂肺。他的胤禩明明是個這樣出色的孩兒,可是就因為有了她這樣一個額娘,從小到大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的委屈。都是她對不起孩子啊!
“胤禩、胤禩、胤禩……”良妃一邊哭一邊叫著兒子的名字,淚泣道:“你要怪就怪額娘吧,是額娘遭了你皇阿瑪的厭棄,所以才會累得你……”胤禩聽了立刻反駁道:“額娘在皇阿瑪身邊二十幾年,一直盛寵不衰,怎么能說皇阿瑪厭棄了你?”他滿臉淚水,皺著眉頭,然而聲音里卻沒有多少底氣。。
“傻孩子,你當真認為皇上是喜歡我的嗎?”良妃用著一臉傷心欲絕地表情說道:“不,他不喜歡我,他恨我。”
胤禩聽了微微睜大著雙眼,康熙帝對待良妃的態度一直是眾人看不明白的一道難題,一方面他盛寵于她,一方面他又無比的鄙視著她,連辛者庫賤婦一詞都可以在金鑾殿上堂堂皇皇的講出,所以胤禩他是真的不明白,他的皇阿瑪為什么要這對待如此美麗柔順的額娘。
“為什么?”胤禩啞著聲音問道:“為什么他會恨您!”若是恨,一條白綾就是。為何卻讓他的額娘在身邊伺候這些年。憶起往事,良妃的臉上出現了凄楚的笑容,只聽她喃喃地說道:“因為額娘犯過錯,額娘、額娘傷害到了他最心愛的女人。”
塵然多年地往事一旦被揭起,便是徹頭心徹骨的痛苦。多少年前,她不過是辛者庫中一名凄苦無依的少女,可是有一天,上天眷顧了她,讓她遇見了皇上。他是天上的云,自己不過是地上的泥他是高高在上的英俊天子,她不過是辛者庫中備受命運擺布的凄惶少女。可是就在那樣地一天中他們相遇了,然后,她成為了他的女人。
那段時間,自己是幸福的,無與倫比的幸福的。皇上對她是那樣地溫柔,看著她的目光是那樣地疼愛。直到她身邊的侍女對她說:“主子,皇上對您可真好啊,幾乎都快趕上佟貴妃了。”這是她第一聽見佟貴妃三個字,霎時,一股微微的酸意涌上心頭,被愛情沖昏了腦袋的女子,永遠是傻的,她忘了自己平日的小心謹慎,在一次纏綿之后,對著康熙帝用著撒嬌似的語氣說出了不應該說出的那三個字。
“你是什么東西!”她永遠都無法忘記男人那瞬間陰冷下去的臉龐,不再溫柔、不再濃情蜜意看著她的雙眼中有的只是冷酷:“朕永遠不希望從你的嘴里聽到她的名字。”男人聲音冷的就像冰:“因為你不配。”
從天上摔到地上的滋味大抵就是如此吧!從那一刻起,她就明白了,自己到底是什么東西。
盛寵之下必遭人嫉,頂著宮中女子的沖天怨氣,她的第一個孩子就這樣不明不白地沒了。為了保住自己,她變得越加謙和,為了能生存下去,她變得越加低微。可盡管這樣,她依舊收不住自己的心,畢竟她是那樣地愛著男人。
于是她使了不該使的手段,做了不該做的錯事。
“都是額娘不好,所有的事情都是額娘不好。”良妃淚流滿面的喃喃道:“是我奢求了不該奢求的東西,是我太貪心了。”胤禩看著崩潰似的母親,心中到底不忍,不由伸出手抱住了她。
“兒子不問了,額娘,兒子不問了。”母子兩便這樣抱在一起,看起來是那樣的凄楚無依。時間漸過,日落西烏,胤禩帶著滿滿的不甘和失落從良妃那出來,他沒有直接回府而是去了九阿哥那里,他現在只想找個人,痛痛快快樂的醉上一頓。
“娘娘,別傷心了,您的藥來了,快趁熱喝了吧。”侍女端著盛滿藥湯地青瓷輕輕地勸道。良妃從怔怔中回過神來,伸出手接過藥碗,有些虛弱地說道:“知道了,你先下去吧。”待侍女退下后,她卻沒有把手里的湯藥喝下去,而是直接倒在了榻旁小幾上的花盆中。
她早該這么做了,良妃想,她早該這樣做了。
朝廷之上,隨著八阿哥一伙,被康熙帝以雷霆般的強硬手段打散,關于“立儲”的熱度猛然下降了大半。每個人都開始言行謹慎起來,不敢在隨意開口。康熙帝也樂的如此,在此期間,后宮中卻也發生了件不大不小的事情,那便是新近寵臣四川總督年羹堯的妹妹,年妃娘娘懷孕了。這是時隔三四年后,后宮傳出的第一個喜訊。康熙帝聞訊,大是高興,還有什么比能讓女人受孕,更能證明自己依然“寶刀未老”的。
一時之間,年妃二字成了宮里最金貴的物件,無數人巴結的想要靠上去,其炙熱之勢,令人側目不已。
☆、第79章 女兒
永和宮偏殿之中,德妃柔聲說道:“天色也不早了,你別在做了,仔細自個兒的眼睛。”
八公主布楚耶克聞言笑笑,卻不放下手中正做著的小兒衣裳,只說道:“弄完這截袖子就不做了。”
德妃輕輕地嘆了口氣,看著女兒的目光有著淡淡地心疼。“太醫說了,你的預產期就在這幾天自個要小心些,我把秦嬤嬤給你留在這,也好是個幫手。”
布楚耶克倒是沒有推辭,輕輕地點了下頭。德妃的視線劃過女兒高高隆起的腹部,再次于心里深深地嘆息了一聲。
仿佛為了應照德妃的擔憂,八公主真的就在當天的晨曦時分發動了起來。秦嬤嬤讓人趕緊去通知德妃,自己也帶著宮女們把布楚耶克抬進了產房。隨著震動的頻頻加劇,布楚耶克的臉色疼的越加慘白,等到從睡夢中驚醒的德妃匆匆趕來時,她的女兒已經在產房里喊的聲嘶力竭。
大約半個多時辰后,里面匆匆的出來一個人。“
怎么樣?”德妃一把握住秦嬤嬤的手,臉色焦急的問著。
秦嬤嬤臉上神色不大好,匆匆說道:“娘娘,公主的羊水破了,可是她骨盆太小,產道打不開現下已經見了紅。”
“什么!”德妃聽后大驚失色,喊道:“還等什么,快給本宮傳太醫。”
不多時,負責給八公主診脈的王太醫就滿頭大汗的跑了進來。秦嬤嬤當下就把八公主的狀況重復了一遍.那李太醫聞言,便知不能再等了,若是在羊水流盡前不能把孩子生出來,那就是一尸兩命的結局。
“娘娘,臣立刻開催產的藥,馬上給公主服下。”這邊正說著,里屋便傳來女子撕心裂肺地哭喊聲,德妃臉色一白大聲地喊道:“快去、快去,若是本宮的女兒有個什么三長兩短,絕饒不了你!”
不多時,一碗漆黑滾燙的湯藥就被送進了屋子里,德妃站在外面焦急的等待著,聽著里面時強時弱的痛呼聲,不禁雙手合十一個勁兒的念著阿彌陀佛。時間磨人似的緩緩走過,待到天色完全大亮時,一陣弱小的嬰兒啼哭聲響了起來,德妃聽了臉上涌現出驚喜的表情,然而,這喜悅之色還沒有完全綻開,又被里面一陣強烈的哭喊聲弄得僵在了那里。
“公主,你怎么了,公主……來人啊,快來人啊……”德妃在也顧不了其他,當下就掀開簾子沖進了產房里,便見此間已是亂糟糟的一片,秦嬤嬤臉上發白,一手抱著懷里的小小包裹,一邊卻不停的叫著床上的女子。
“布楚耶克,布楚耶克,我是你額娘啊,你睜開眼睛看看我啊。”德妃看著從女兒身下,沒完沒了的流出的那些鮮血,只覺得眼前一片發黑。
“太醫、太醫,快進來,快給本宮滾進來”德妃愛女心切,此時也不顧不上什么名節了,只瘋狂的大叫著。
“娘娘,公、公主她這是產后血崩”李太醫跪在地上顫顫驚驚的說道:“臣剛剛已經施針,為公主簡單地止了血,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德妃利劍一樣的目光牢牢的定住了他。王太醫自知自己在太醫院的日子怕是要到頭了,暗嘆聲后,咬牙道:“只是,公主剛剛生產完已是用盡了氣力,此時又失血過多,怕是……要不好……”
德妃眼前一陣發黑,渾身抖動,幾乎要癱軟在地。
便在這時外面悉悉索索地響起了“叩見皇上、吾皇萬歲”的話來。再一瞬,一身明黃色龍袍的康熙帝腳步匆匆的走了進來,大約也是聽見了屋子里太醫的話,康熙此時的臉色也是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