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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湖州內(nèi)物資匱乏,他們這批物資也不知何時才能運到湖州去。
可是如今干著急,用處也不大。
她站在這岸邊,時不時的就有河水飛濺,打濕衣袍,仿佛下一刻洶涌河水就要輕而易舉的將人卷入河中,如何掙扎也不能重新上岸。
天災(zāi)永遠(yuǎn)是人力不可抵抗之事。
人在浩瀚宇宙中,只是滄海一粟。
昭昭直覺有些危險,下意識抓住了身旁人的衣袖,拉著他朝后退上一步。
顧淮回過神來,目光轉(zhuǎn)向她,似在疑惑她為何要抓住他的袖子。
昭昭一本正經(jīng)的松開了手,盯著河邊娓娓道來:“每年溺水身亡的人可不少,其中不乏擅長泅水之人。”
就好像是教育想要玩水的孩童。
顧淮失笑,微微頷首:“多謝郡主提醒。”
昭昭朝前方抬了抬下巴,示意道:“往前二里路也還是泥濘路,不太好走,今日咱們都得耗在這段路上了。”
“不過二里路后,道路還算平整,到時候可能就要抓緊時間趕路了。”
“到了并州邊境,有將士接應(yīng),咱們就能安心了。”
顧淮知她心急,正想要開口勸慰一二,一陣腥甜之氣涌上喉間,他忍不住捂嘴輕咳起來。
這一路上,風(fēng)餐露宿,連趙成義都受不了,這會兒趁著眾人都在推車的時候,待在帳篷中休息。
更別提顧淮就身體不好,但這一路上,昭昭從不曾聽他說起身體不適的話來。
昭昭險些就忘了,他本來就不是個會將傷痛顯露人前的人。
昭昭抿了抿唇,忽而生出了些許悔意來。
她是不是做錯了,不該勸顧淮與她同行湖州。
可這趟湖州只行。
她想讓顧淮看看天下之大,這世上的人,或多或少都在掙扎著活下去。
二人在河邊待上了不到半刻鐘,趙成義身邊親隨匆忙朝他們二人走來,“郡主,世子,殿下有請,還請您二位隨我來。”
二人面面相覷,趙成義這是要做什么。
他們走進趙成義暫時休息的營帳內(nèi),帳內(nèi)幾位遣使皆在,看來是在商量什么事情。
見著他們進來,遣使方才告退。
昭昭微微皺了眉頭,趙成義對她有成見,所以什么事情都不會讓她參與商量,剛剛這些人定是已經(jīng)商量出了些什么結(jié)果,此刻讓她來,不過是將結(jié)果告知她。
趙成義神色不大好,看見他們進來,也只是點點頭,說起了他的打算。
“我同李大人他們商議決定,我?guī)讼刃幸徊节s往湖州,你們隨著李大人押送物資從并州繞道。”
昭昭想也沒想就反對,“不可。”
趙成義為何突然性子這般急切,昭昭一時竟想不明白。
趙成義本就因為今日趕路進度因路況而受阻,又瞧昭昭不順眼,心中難免惡氣難忍,“昭陽郡主有何高見,你不是正好前去并州,見見你們涼州的兵馬?”
“若是殿下帶人先行,人手分成兩批,那是要讓大部分人手保護你,還是保護這一批物資呢?”
“往前走,山林眾多,誰也不知道那些流匪是不是已經(jīng)盯上了我們這批物資。”
“殿下何不再等等?并州派來接應(yīng)我們的兵馬最遲后天就能與我們接應(yīng)。”
昭昭話音剛落,趙成義不耐的起身道:“此番隨行皆是精兵良將,何懼一群烏合之眾。”他不以為然的態(tài)度,激怒了昭昭。
養(yǎng)尊處優(yōu)的皇子,待在金碧輝煌的皇宮中,根本不知道,那些刀口舔血的流匪,根本不懼官兵,他們要的是糧食,要是的錢財,要的是活下去的機會。
昭昭從不愛動怒發(fā)火,此刻卻再也忍不住,擲地有聲道:“那殿下以為,那群流匪既然是烏合之眾,為何這么久,并州兵馬都沒能將其剿滅?”
人站在高處,俯視天下,瞧見的人比螻蟻還要渺小。
“殿下為何會來湖州,我并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可殿下想過沒,你若在湖州出事,遭殃的還是湖州百姓。”
一個皇子,若是在湖州遭遇不測,可不比雪災(zāi)引發(fā)的災(zāi)難小。
“殿下的命是命,湖州百姓的性命難道是草芥嗎?”
趙成義臉漲的通紅,“你胡說什么!”
昭昭知道這一路上,趙成義瞧不上她,她也沒打算同趙成義起沖突。但是今日無論趙成義聽還不是不聽,她都不能讓趙成義明日冒這個險。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絲毫不退讓,“請殿下三思而后行。”
趙成義冷聲道:“你憑什么要我聽你的。”
昭昭終于明白,為何顧貴妃會特意給她寫一封信,讓她必要時攔住趙成義。
她這位四表哥,年紀(jì)比她大,心智卻不夠成熟。<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