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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頭看著顧貴妃給她布置的功課,思索著該如何寫這道批復(fù)。
有人輕叩了房門,她頭也未抬,“進(jìn)來。”
青眉端著湯進(jìn)來, 小心翼翼地呈上一碗放在書桌上,溫聲道:“郡主,您用些湯吧, 這是廚房剛做的豬肺雪梨湯,最是潤肺明目。”
昭昭應(yīng)道:“好,你放那兒,我等會兒就用。”
若是平日里,她說完這句話,青眉便會悄悄地退出書房,不再打擾她。
今日青眉卻在書桌前站了半盞茶的功夫還沒有離開。
昭昭余光瞥見她的人影,也沒惱, 抬起頭看向她, “你還有別的事?”
青眉其實(shí)甚少會過問她的私事,她當(dāng)初將整個(gè)郡主府交給青眉打理,青眉便一心一意的只專注著郡主府的日常大小事宜, 像是她私下里去見了誰,又同人說了什么,發(fā)生了事,青眉從不會像子桑采那般在她面前毫不保留的說出自己的想法。
青眉手指糾結(jié)的快要將袖口揉皺了,方道:“婢子想告假兩日出城一趟。”
昭昭看著她, “出了什么事?”
青眉抿著唇沉默著,昭昭便道:“無妨的,你去就是了。”
見昭昭不追問,青眉松了一口氣,忙行禮道謝,“謝郡主恩準(zhǔn)。”
昭昭盯著她離開的背影瞧了好一會兒,見那湯也快涼了,端上喝了一口,她忍不住皺起了眉頭,豬肺湯實(shí)在是腥氣難忍。
她一口湯還沒有喝完,子桑采就咋咋呼呼的進(jìn)了屋。
“主子,你準(zhǔn)了青眉姐姐出府?”
“她可有告訴你緣由?”
昭昭干脆將紙筆收好,“她不說,我自是不可能逼問了。”
子桑采著急了,“哎呀,主子你不該答應(yīng)讓她出府,她,她是去會一個(gè)男人去了。”
“昨日有個(gè)男人在咱們府外頭一直晃悠,侍衛(wèi)原是想將他趕走,結(jié)果青眉姐姐一看見他臉色就大變,同他在門口說了好一會兒話,像是起了爭執(zhí),青眉姐姐不像同他在府門口鬧得雞飛狗跳,這才同他約好今日在城隍廟相見,那人才走開。”
“那人看著可兇狠了,他要是欺負(fù)青眉姐姐可怎么辦。”
原來還有這么一回事,昭昭嘆了口氣,想了想還是吩咐了人前去城隍廟看看。
*
年關(guān)很快就要過去了,上元節(jié)的一輪圓月掛在夜空里,散發(fā)著溫潤的光芒。
等昭昭終于慎重的將她所想寫在紙上,又謄抄了一份后,方像是只貓兒般疲倦的伸了懶腰,她打了哈欠走到窗前,才發(fā)現(xiàn)上空掛起了一輪圓月。
長月當(dāng)空。
她終于回想了起來,今日是上元節(jié)了。
這節(jié)日屬于這世上的每一對有情人。
不知從何處,又傳來了那道悠揚(yáng)簫聲。
隔著兩道院墻,枝頭梅花花期將過,有一種開到荼蘼前的繁盛。
在月輝下,顯出了妖冶的美感。
有一人長身玉立,披著一身月白大氅于梅花樹下奏簫,月輝唯獨(dú)偏愛他,揮灑于他所立之處,仿佛下一刻他便要羽化登仙去。
簫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一陣咳嗽。
飛廉不知從何處端了熱湯茶來,顧淮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嗽,卻推開了那杯熱茶,淡聲道:“不用了。”
飛廉眼珠子一轉(zhuǎn),笑得露出了兩顆小虎牙來,“主子,今日可是上元節(jié),您不想出去走走嗎?”
“滿長安可都掛著您那日燈會上相中的燈籠。”
那位花了五千兩銀子買下那盞流云飛馬燈的商人,數(shù)日來讓人制造了數(shù)千盞相同的燈,掛滿了長安的大街小巷,如今他可算是在長安城里打出了名號來,不知能賺多少銀子。
主子合該去瞧瞧此等盛況。
顧淮不甚在意,“無友人相陪,出門游玩又有何意義?”
趙成珩為了他心里的憤怒,今日算是老實(shí)的待在了宮中參加宮宴。其他相識之人,今夜也大抵都同愛慕的女子同游。
飛廉便道:“旁人都不得空,咱們還可以邀請郡主一同出游呀,聽說郡主今日也不曾同人相約出門。”
“咱們同郡主如今是鄰居,您同郡主還成了朋友,今夜一同出游有何不好的。”
飛廉忍不住在心里給自己鼓鼓掌,他多善解人意啊。
當(dāng)初他死活不明白,為什么主子這大過年里,有不肯搬回侯府住。
后來同郡主府來往增多后,他可算是體會出來一二。
興許就是因?yàn)楦舯谧≈殃柨ぶ鳌?
顧淮漫不經(jīng)心的擦著玉簫,“我允你同賀嵐來往,但沒允你隨意同他打探郡主府之事。”
飛廉自知說錯(cuò)了話,忙收起了嬉皮笑臉的神色,正色道:“屬下知錯(cuò),屬下只是今日恰巧從賀嵐口中聽見說郡主不會入宮赴宴。”
隔壁鄰居家的賀嵐同他皆是武癡,賀嵐輸了他好幾場后,就常常尋他比武。二人除了比武,也從不會輕易提起兩府的私事兒。<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