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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壽宮的燈,長燭燒了大半,白女史拿著挑子輕輕的將燈芯挑起。
太后還未下榻,宮人也都恪守其責。
打更的梆子敲到了第三下,外頭響起匆匆忙忙的腳步聲。
“郡主被皇上關進了摘星閣。”
太后睜開眼,眼中是一片清明。
宮人還等著吩咐,太后緩緩開了口,“都去歇著吧,哀家也乏了。”
她擔心的事情,到底不會再次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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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羅郡主,生辰這日,皇上原是賞賜了無數珍品,又賜下封號,后頭竟又將宮中那座精致華美的摘星閣賞給了她。
又讓工部在長安修建郡主府邸,讓她可以長居長安。
這件事傳遍了整個皇宮,也傳出朱雀門,滿長安的人都說,阿羅郡主定是十分得皇上寵愛,這份殊榮連公主都不曾有。
有些人知曉,那一日阿羅昭昭在長樂宮跪了很久,卻不知道她為何會跪。
皇上不說,旁人也就不敢提。
太后也不提,只是目光輕飄飄落在坦然面對她的外孫女身上時,有幾分凜冽。
“姑娘家,膽子是大到想要捅破天不成?”
昭昭老實的垂下頭,“外祖母教訓的是。”
她認錯的時候,向來是十分真心誠意,她也做好了被太后責罰或者是厭棄的準備。
太后沒問那句,日后你還敢不敢。她心里頭都已經有了答案。
“罷了。”
“千秋宴前,你便在佛祖面前靜心抄佛書,問問佛祖,你做錯了什么。”
昭昭詫異的抬頭,眼中迷茫一閃而過。
太后氣笑了,“怎么,嫌罰的不夠重。”
昭昭忙搖頭,她可不愛抄佛書。卻也不想在此刻頂撞長輩,“您教訓的是。”
“行了,回去收拾行李,今日你就動身去寺里,戒齋抄佛經。”太后此刻十分不想要看見她,話都沒說兩句,就將人給打發了。
昭昭屈膝告退,剛一出太后寢殿,便瞧見她的小婢女,腫著一雙紅眼看著她,要哭不哭的。
子桑采抽著鼻子紅著眼眶,一邊收拾著行李,一邊忍不住道:“主子,婢子以為,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昭昭接過青眉遞過來的膏藥,挽起褲腿,挖了一塊膏藥在紅腫的膝蓋上揉散開來,手上剛使上勁兒,就疼的她微微皺了眉,卻還要笑著安慰小婢女,“我這不是回來了嗎?”
子桑采雖然委屈,卻已經將行李收拾完,“主子,你明明說你只是去去就回的。”
青眉在一旁,目光中滿是不贊同。
子桑采在她眼里實在不像個稱職的婢女,太過天真,不夠聰明,也不夠冷靜。
白女史挑開了門簾,走了進來,笑道:“外頭馬車已經備好了,郡主若是行李收拾好了,此刻就動身吧,免得待會兒落了雪,路上就不好走了。”
“您說的對,我已經收拾好了,這就可以走。”
昭昭放下了裙擺,從暖炕上起身穿鞋,昨日跪的時候不覺著有什么,今日卻快要站不穩了。
青眉手疾眼快的扶住了她,她卻擺了手,滿是不在乎道:“我沒事,不必扶我。”
白女史將一切看在了眼里,暗自嘆了口氣,這回連她也看走了眼。
顯然為阿羅部,為她父親,為她母親,為整個涼州的安穩,在她舅父面前爭得一線生機,這如何都算不上是錯。
她的外祖母,也不會覺著這是錯。
那她到底做錯了什么呢?
昭昭長這么大,甚少有迷惑不解的時候,此刻腦子里面轉了幾個彎兒,都沒有想明白,她到底做錯了什么。
子桑采還在一旁絮叨。
“主子,您下回,一定不要再這樣了,婢子擔心了一晚上,以為主子會活……”不成這兩個字,她實在是說不出口。
昨日是主子的十六歲生辰,卻差點兒丟了性命,這是一件多么不吉利的事情。
昭昭回過神來,還得安慰她,“我這不是沒事嗎?”
“我若是提前告訴你,你只怕會被我所累,先丟了半條小命去。”
她在心里將所有的事情都給演算過一回,自然也要將她的小婢女還有親兵的性命也都算在其中。
子桑采還是很傷心,“是婢子愚笨,半點兒忙都幫不上。”
昭昭拍了拍她的腦袋,沒有告訴她這種事,旁人是幫不上忙的。
外頭開始熱鬧起來,是已經出了朱雀宮門,行在朱雀大街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