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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扇厚重的屏風,將云生結海樓的底層劃分為兩面,一面是海中仙境,一面是修羅地獄。
九名玉氏女子不理會流云扇、韓靖等人,只是專注地凝視著堆在她們身前地磚上的巨蟒,仿佛正在心里估算以何種刀法庖解巨蟒。
流云扇、韓靖等人縱使滿腔好奇,也不會主動上前尋死。只立在屏風附近,沉默地等待九名玉氏女子的后續動靜。
須臾,九名玉氏女子立在巨蟒禁閉成一線的巨口前,齊齊伸出托住白玉瓶的左手,右手撫上巨蟒頭頂,運轉內功。
巨蟒倏然張開血盆大口,仿佛未死去一般。驟然見此場景,流云扇與阿九不由得心中一緊。
流云扇與阿九險些出言提醒,卻見九名玉氏女子右手挪到巨蟒張開的血口前,隔空以內勁一吸一拽,瞬間九枚石子狀的堅硬灰黑蠱蟲從九條巨蟒口中飛出。
九名玉氏女子立時橫舉左手中的白玉瓶,九枚蠱蟲順勢落入白玉瓶中。完成此舉之后,九名玉氏女子右手輕拍蟒頭,闔上巨蟒的血盆大口。
九名玉氏女子將白玉瓶收回袖中,繼而從系在腰間的宮絳上取下一把雪白锃亮的刮鱗線刀。
刮鱗線刀約莫一寸寬,一尺長,厚度雖薄如絲線,韌性卻實打實的好,刀尖轉到刀柄處都不會折斷。刀刃在日光的映照下反射出刺眼的銀光。
“可惜,如此好刀卻暗藏缺處。”流云扇不由得低喃,似是自言自語,又似是解釋與韓靖、阿九等人:“巨蟒外皮猶如銅皮鐵骨,此刀雖鋒利無比,切入巨蟒鱗片時卻需要耗費內力。”
九名玉氏女子充耳不聞流云扇的惋惜,走到巨蟒靠近尾部的一側,右手緊握刮鱗線刀的刀柄,左手輕輕按壓住刀背,鋒利的刀刃緊貼巨蟒堅韌的外皮。
一切動作敲定之后,九名玉氏女子運轉內功,將刮鱗線刀自巨蟒尾尖逆刮向巨蟒頭部。
刮鱗線刀被玉氏女子掌心的真氣引動,刀刃狀似輕松的嵌入巨蟒鱗片之下,繼而順暢無阻的向巨蟒頭部逆行而去。
或烏青或斑斕的鱗片簌簌墜落在地磚上。待到一處鱗片刮完,玉氏女子便重新站回巨蟒尾部,繼續自尾尖逆刮向巨蟒頭部。
直至刮完整條巨蟒的鱗片,暴露在流云扇、韓靖等人眼中的巨蟒皮肉除原本遭受的致命傷之外,再無一絲損毀。
而玉氏女子手中的刮鱗線刀皆未折斷。這無不說明在刮鱗的一時辰里,九名玉氏女子的內勁施展如吐納般自然順暢平穩無波。
“好俊的功夫!”流云扇、韓靖等人錯愕地雙目圓睜,顯然是被玉氏女子已臻化境的施展內功的手段震驚。
九名玉氏女子依舊對流云扇、韓靖等人的驚詫不聞不問,沉默地收起刮鱗線刀,隨后從系在腰間的宮絳上取下一柄剝皮刀。
九名玉氏女子使用的剝皮刀較尋常庖廚的剝皮刀大約一倍,質地堅韌,刀頭彎曲上翹,寬約二寸,長約一尺。
流云扇、韓靖等人注視剝皮刀時,自巨蟒頭部正前方的墻壁里忽然射出九根銀絲,銀絲自巨蟒未閉嚴實的血口縫隙中鉆入巨蟒體內。
不知此機關如何破除巨蟒體內的障礙,竟能一路從巨蟒頭部飛至巨蟒尾尖,又穿透巨蟒尾尖,穩穩地釘在巨蟒尾尖正對的墻壁上。
本是纖細的銀絲瞬間撐起巨蟒尸體,將它們懸在距地面三尺左右的地方。
“天蠶絲?”阿九微蹙起一雙顯露英氣的平眉,對長度如此罕見的天蠶絲鉆入巨蟒體內而感到可惜。
豈料流云扇搖頭否決她的想法:“不是天蠶絲,天蠶絲非玄鐵不能抵擋。若真是天蠶絲,早已將巨蟒自體內劃成兩截。”
流云扇細細觀察不遠處的銀絲,得出不敢置信的結論:“此銀絲應是以天蠶絲與其他絲線融合而成,這種奇技淫巧未免太過駭人。”
“墨家?”韓靖率先想到墨家,當即反問流云扇。不得不說韓靖的推斷確實無錯,只是流云扇未應他,他便按捺住對墨家的懷疑。
流云扇察覺出韓靖等人未放下對墨家的懷疑,思及墨家幾經戰亂圍剿仍舊能避世隱居,未免朝廷派韓靖等人送死,他叉開話茬:“玉氏女子剛剛是以內力引動巨蟒體內的銀絲。”
韓靖聞言果然不再糾結于銀絲是否乃墨家織造。他雙目微瞇,沉聲慨嘆:“玉氏武功的詭異程度屬實罕見。”
若非玉氏女子的耳朵在流云扇交談時偶爾一動,流云扇簡直要懷疑她們是聾人。
九名玉氏女子立在巨蟒一側,專注地緊盯巨蟒頭部,似是在心里估計如何剝皮。
忽然,九名玉氏女子齊齊以手中剝皮刀在巨蟒頭頸交接處劃下約莫一尺長的刀口,絲絲暗沉的血水順著刀口處緩緩流出。
許是巨蟒死亡過早的緣故,鮮血已在巨蟒尸體內凝聚,這恰好方便九名玉氏女子內力外化,裹住從巨蟒體內抽出的臟污毒血,旋即震袖甩出云生結海樓,任其墜入海底。
待到九名玉氏女子放完巨蟒體內的全部毒血,已是半時辰之后。她們仿佛不知饑渴,不覺疲倦一般,繼續行剝皮之術。
剝皮之術講究完整干凈,萬不可將蟒皮污染,因而下刀時需得快準狠。但剝離皮與肉時,手卻要既輕又穩,盡力做到不在蟒皮上殘留筋肉油脂,也不將蟒皮劃破。
但見九名玉氏女子手握剝皮刀,抵在巨蟒頭頸相接的刀口處,自刀口兩端分別環繞巨蟒劃下兩刀,瞬間蟒頭與蟒身相連的皮被分離。
九名玉氏女子以剝皮刀插入蟒身與蟒皮之間的縫隙處,環繞巨蟒旋轉一圈,將巨蟒的皮與肉分離出約莫一尺的刀身長度,繼而以溫和的內力將分離出的長約一尺的蟒皮掀翻。
隨后重復此前的剝皮之術。
巨蟒之長,令九名玉氏女子耗費一個半時辰方剝完整張蟒皮。流云扇、韓靖等人早已雙腿盤膝坐在地磚上打坐歇息。
九名玉氏女子將剝皮刀收回腰間。與此同時,釘在云生結海樓兩面墻壁上的銀絲重新穿過巨蟒尸體,縮回機關內。
趕在已經剝好的蟒皮掉落地面被污染之前,九名玉氏女子內力外化,一面吸住蟒皮,將蟒皮自蟒身上脫離,一面拖住蟒身不要被地面污染。
此刻,九名玉氏女子外化的內力相互融合,化作一生生不息的罡風,包裹住剝去鱗皮的蟒身。
“二十四橋明月夜的功夫?”流云扇一語道破玉氏女子與二十四橋明月夜之間相似的內功路數,隨即陷入沉思之中,不斷揣測著玉氏女子與第一公子的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