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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生煙在水底浸泡幾息,緩過炎炎烈日的蒸曬之后,方浮出水面,從依依后方拎住她的衣領,將依依救起,繼而攜依依朝城池里游去。
當依依隨玉生煙回到金銀城時,流云扇正與丹巴沙漠里的一群沙匪對峙。
這群沙匪瞧起來風塵仆仆,大當家是名英姿颯爽的勁裝女人,二當家則是位沉默寡言的老實男人,他二人雖是夫妻,但是流云扇卻難以在他二人之間感受到老夫老妻的煙火氣息。
大當家更像是在遷就二當家,而二當家卻完全感受不到大當家的心意。
有意思,流云扇情不自禁地在心里呢喃。
流云扇臉上掛起溫雅無害的淺笑,雙手抱拳頗為友好道:“原來是阿九大當家與安平二當家,失敬失敬,在下流云扇,來此只為尋找妹妹下落,非是與諸位為敵。”
阿九與安平聞言,不由得相互對視一眼,不知他二人傳音入密說道些甚么,片刻之后,阿九重新看向流云扇,清冽的聲音如冰泉流淌:“你知道金銀海藏在何處?”
“金銀海?”流云扇略微愣怔,繼而回過神來,半真半假地試探:“在下此次只是為尋找妹妹而來,怎么可能知道金銀海的下落?莫非阿九大當家欲攜一眾弟兄們去往金銀海尋找寶藏?”
“你確定是要找妹妹,而不是找公主?”阿九神情微怒,顯然是察覺到流云扇在撒謊。但是流云扇心里清楚,阿九不是依靠推理得出的結論,而是她一開始就堅信流云扇為救公主一定會前往金銀海。
流云扇不由得拿起折扇輕敲腦門,顯然對于皇宮內竟然能走漏消息頗為頭痛。
不知安平是否察覺出流云扇的懷疑,趕在阿九再次問話之前搶先道:“江湖里早已傳遍玉生煙請流云扇的戰帖。你若真是流云扇,定知道如何前往金銀海。”
流云扇聽罷安平的解釋,心道:倘若江湖里當真傳遍流云扇知道金銀海的下落,恐怕接下來他不得不面對來自至少半數江湖人的追殺。畢竟財帛動人心。
“真是不妙啊……”思及此,流云扇忽然自說自話起來:“在下委實不愿當甕中捉鱉的鱉——”
流云扇話音未落,人卻已躍至沙匪中間,獨步天下的輕功令流云扇縱使面對數量眾多的沙匪,亦游刃有余,面不改色。
流云扇本想如之前在碧落崖一般,瞬間點住沙匪的穴道,豈料這群沙匪的武功比越王城的侍衛高出不是一星半點,約莫是江湖里一二流俠客的水準,簡直讓流云扇懷疑他自己是否惹到江湖里某刺客組織。
待到流云扇自十九名沙匪間穿梭而出,但見被他點住穴道動彈不得的沙匪僅七八人而已。而這七八名沙匪硬生生以內力強行沖破穴道禁錮,口中噴出的鮮血不留神染紅他們布滿沙塵的外袍。
沙匪如此不顧惜性命的舉動,令流云扇愈發聯想到刺客,不由得搖頭輕嘆:“難辦啊。”
話雖如此,流云扇卻未展現出絲毫退縮之意,相反,他倏然雙臂交叉,從袖中取出八枚銅板,夾在十指之間,繼而擲向朝他攻來的沙匪。
沙匪未在意流云扇的銅板,在他們看來此銅板無非是用以隔空點穴之物,左右閃身避過銅板便繼續攻向施展輕功后撤的流云扇。
豈料,被流云扇施以內力的銅板落在沙丘之上,濺起黃沙漫漫,如一場小型沙暴,令這群沙匪暫時瞇起眼,被困其間。
流云扇趁此時機,施展輕功縱身躍入沙匪之間,旋即手執扇柄,朝沙塵暴里的沙匪使出一招月出天山。
月出天山原是最適合在被霜雪覆蓋的祁連山脈之中使用,敵人的雙目會在銀裝素裹的雪景中暫時患上雪盲之癥。
此時,通體銀白的長劍如月光出鞘,罡風掀起漫天飛雪,令本就視物模糊的敵人難以分清劍招虛實,只得瞬息之間喪命于劍下。
然而,茫茫大漠之中哪里來得雪?是故,流云扇只得先以銅板擊起沙暴以迷住沙匪的眼睛,再以折扇代替長劍,使出一招月出天山刺向十九名沙匪。
盡管折扇相比劍的威力減輕不少,但是流云扇這次使出的月出天山招式里全是實招,未有虛晃的招式,故而十九名沙匪皆被流云扇所傷。
待到風平沙止,流云扇早已離去。十九名沙匪或因重傷躺倒在沙丘之上,或點住身上的穴道止血。
阿九原本紅潤英氣的俏臉眼下變得蒼白如紙,略顯虛弱地靠在安平肩膀處。阿九的右肩被扇緣割出一約莫三寸長的口子,這是她替安平擋的傷。縱使阿九傷口附近止血的穴道已被安平點住,鮮血依舊滴滴答答地浸透她的外裳。
阿九逞強道:“……不要管我,去追流云扇……”
“先處理傷勢。”安平寬厚的手掌抵在阿九背心處,為她輸送內力。安平的視線落在不遠處互相攙扶、處理傷口的弟兄們,未注意到因他的溫厚內力融入體內,而略微羞澀的阿九。
卻說只是打傷沙匪而未趕盡殺絕的流云扇,一路尋找水源,以期依靠水源尋到金銀海所在之處。
豈料,天有不測風云,前一息尚且湛藍澄澈的天穹,轉眼間變得昏暗無光,烏云自丹巴沙漠邊際與天幕交接之處翻滾至流云扇頭頂的正上空,狂風裹挾起沙粒在丹巴沙漠之上亂舞。
流云扇逆著狂風沙暴獨行,趕在更大的狂風沙暴來臨之前,終于尋到最近的一處巨巖。
流云扇躲藏在巨巖底部的某一石窟內,觀賞起與秀麗江南、冰封雪山截然不同的奇景。
獵獵狂風之中,羚羊、沙狐等野獸四處逃竄,偶爾也路過幾名同野獸一樣驚慌失措、四處逃竄的江湖人。
流云扇注意到這些江湖人門派不一,武功高低不等,少有獨行者,至少也是二三人一行。
流云扇心道:如此看來,玉生煙要他一見之事當真是江湖廟堂人盡皆知。
流云扇不欲暴露行蹤,恰好此時的沙暴幾乎迷住這群來意不明的江湖人雙眼。故而,流云扇但凡瞅到欲前來巨巖附近躲避沙暴的江湖人,便率先擲出銅板擊退他們。
若是遇到不退反進欲一探究竟的江湖人,流云扇便使出一招月出天山,打傷他們,讓他們不得不避讓三分。
如此半個時辰過后,巨巖附近再無旁人打擾,流云扇便安穩地坐在石窟內閉目打坐養神。
待到風停沙止已是兩個時辰之后,流云扇睜開雙目,未料到眼前之景與兩個半時辰之前全然不同!
流云扇心下懷疑,狀似普通的巨巖實則是某陣眼,遂步出石窟,施展長風萬里,瞬間躍到巨巖頂端,四下望去——
但見在落日余暉的照耀里,宛如黃金流淌的金沙,將一汪浩瀚無邊的澄澈銀海圍困,一座堤壩似的城池赫然屹立在銀海中央,城內阡陌縱橫的道路被銀白的海水灌注,構成一幅鬼斧神工的金銀交錯圖。
流云扇亦如依依一般,被眼前壯麗雄渾的景象震撼,情不自禁地念道:“金、銀、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