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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流云扇與白侍衛(wèi)攜朝廷援兵抵達越王城外時,但見越王城的城門禁閉,城池內(nèi)外已換上朝廷派來的將士們。
入得越王城之后,草木皆兵的氛圍充斥在空無一人的越王城內(nèi),若有似無的血腥氣纏繞在流云扇與白侍衛(wèi)鼻尖,離越王府愈近,血腥味愈濃。
白侍衛(wèi)囑咐官兵以及原本越王府的暗衛(wèi)們?nèi)パ瞄T找杜潘復(fù)命,他則與流云扇前去越王府面見喜公公與戚將軍。
待到流云扇隨白侍衛(wèi)站在越王府大門前,流云扇被王府內(nèi)外濃郁的血腥味逼得雙眉緊皺,再難掩飾心中的厭惡。
一旁的白侍衛(wèi)察覺流云扇心情欠佳,不由得輕聲提醒:“流云兄,喜公公與戚將軍想必已在府內(nèi)靜候,還請流云兄給杜大人一個面子。”
其實,無需白侍衛(wèi)出言提醒,流云扇本就知曉當(dāng)今天子的近臣都是何德性,只是近些年在江湖里漂泊久了,險些忘記,故而一時之間惡形于色。
流云扇思緒變換間已經(jīng)按捺住內(nèi)心的種種情緒,面上恢復(fù)成初見生人時的溫雅疏離:“白兄且寬心,在下曉得。”
流云扇隨白侍衛(wèi)一路穿過越王府的庭院,見到滿是縞素綢布懸掛其間,不禁為喜公公與戚將軍的行事周密而嘆服。
流云扇與白侍衛(wèi)尚未靠近主屋,便已經(jīng)聽到屠子都憨直的嗓門:“好酒!好酒!俺真得沒白白護送你們回家,朝廷的御酒俺也能喝上哩!”
“屠壯士喜歡便多飲些。”年邁陰柔的婉約奉承想必出自喜公公之口:“公主殿下曾一直對江湖之事感興趣,如今屠壯士在此,怎不多問些許?”
喜公公是當(dāng)今天子近前的紅人,幾乎都是旁人奉承他,很少見他去奉承旁人的,何況喜公公如今奉承之人還是江湖俠士,必是有所圖謀。
坐在一旁喝悶酒不出聲的戚將軍鳳眼微瞇,顯然是心里清楚喜公公想要晾會兒流云扇,免得他識不清身份地位想與公主牽扯上關(guān)系。戚將軍思及此,情不自禁地為即將抵達此處的流云扇惋惜。
熟料,屠子都忽然兩只招風(fēng)耳微動,聽出門外白侍衛(wèi)與流云扇的腳步聲,立刻放下酒盞憨直的沖門外吼道:“哈哈哈哈——白侍衛(wèi)與流云兄回來哩。流云兄可知道,原來十三和依依是皇子公主哩!”
“俺老屠僥幸沾二位貴人的光,蹭到些御酒喝。”屠子都嗚哩哇啦一陣猛說,三五句話便將屠子都與十三、依依來到越王城之后發(fā)生的事道個清楚,順道打破喜公公的盤算。
“流云大哥來啦?!”依依甫一聽到流云扇來此,激動得瓜子臉泛起紅暈,當(dāng)即起身想去門外迎流云扇。
然而,依依風(fēng)風(fēng)火火的舉動被喜公公輕而易舉地攔下:“公主殿下呦,咱家為您整理衣冠……”
十三較依依年長幾歲,在喜公公與戚將軍面前已能做到喜形不露于色。
譬如,十三早先時日同喜公公一樣察覺出依依對流云扇不同尋常的依賴,但他只覺得是依依小姑娘心性,當(dāng)不得真,故而未多理會。
豈料,依依如今當(dāng)著喜公公與戚將軍的面,如此看重在意流云扇,十三不得不出言提醒:“皇妹莫非想給流云大哥與夜姐姐留個不知禮數(shù)的模樣?”
依依自幼在十三的保護下長大,知道十三不會無故駁斥她,因而不大高興的撇撇嘴,重新坐回金絲楠木椅上。不過,依依的視線仍舊望向門口,翹首以盼流云扇。
白侍衛(wèi)未與流云扇一道進入屋內(nèi),流云扇也不吃驚,坦然步入屋內(nèi),第一眼便與依依的視線對上。
流云扇微微頷首,繼而朝十三、依依、喜公公與戚將軍抱拳:“在下流云扇,見過十三殿下、十五公主。久仰喜公公、戚將軍大名。”
“流云大哥多禮了。”在場眾人里屬十三地位最高,故而十三開口請流云扇入座,喜公公與戚將軍也怨不得什么。
流云扇甫一入座,不待十三詢問,便主動替子夜傘道歉:“子夜姑娘門派有要事需她出面,未能來此,還請喜公公與戚將軍見諒。”
戚將軍依舊不言不語,仿佛在充當(dāng)屏風(fēng)。倒是喜公公略微不滿,只是礙于十三在他面前,不好發(fā)作:“哼,江湖人果真是不通禮數(shù)。”
“喜公公!你怎么能這樣說夜姐姐呢?”不需十三發(fā)怒,依依便搶先撒嬌似的埋怨道:“若是在牽絲鎮(zhèn)時沒有夜姐姐與流云大哥相助,我與十三哥定是要沒命的。”
喜公公頗識時務(wù),見依依埋怨他立刻輕輕自扇巴掌:“哎呦,咱家錯哩!公主殿下莫要生氣,氣壞身體陛下可是要心疼的。”
依依最受不得宮人如此自輕自賤,頓時連連擺手:“喜公公別這樣呀,依依不是怪罪你——喜公公別打了,我不生氣便是。”
十三冷眼旁觀喜公公故意做出的鬧戲,將對子夜傘的歉意深藏心底,轉(zhuǎn)而道:“喜公公先前想見流云大哥,如今見到了,不知是有何事欲說與流云大哥?”
喜公公聞言收斂起剛剛對待依依時的親和搞怪,陰柔的模樣竟也能作出嚴(yán)肅之貌:“回十三殿下,適才咱家在衙門里與杜大人商量如何逮捕越王府逃走的幺兒。”
依依快言快語:“不過是小孩子,何必如此趕盡殺絕?”
“公主殿下太過心善。”喜公公微微搖頭,仿佛極其無奈道:“正所謂斬草不除根,春風(fēng)吹又生。若是越王府逃走的幺兒被某隱居避世的武林高手收為徒弟,他日學(xué)有所成想要造反謀逆如何是好?”
依依便是再如何心軟,她骨子里被無數(shù)珍寶養(yǎng)出來的驕矜尊貴還是讓她偏向于皇室,故而聽聞喜公公這番言論之后低頭不語。
喜公公見狀,白面的臉轉(zhuǎn)向流云扇,道出真實目的:“咱家先前聽杜大人描述流云公子斷案如神的模樣,一直心馳神往,故而與杜大人商議將逮捕越王府幺兒之事交與流云公子,不知流云公子意下如何?”
不知屠子都是真傻還是故意為之,是欲報復(fù)流云扇將十三與依依扔給他之事,還是當(dāng)真不知道喜公公的意圖,但聞屠子都震如雷鳴的嗓門響起:“嗨,俺當(dāng)甚么要緊事。不就是找人嘛!流云兄弟連牽絲鎮(zhèn)之案都能勘破,何況區(qū)區(qū)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