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生花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趙永平說了幾句,每一句都在為陳立根鳴不平,苦悶和憋屈倒豆子般的傾斜了出來,病床上的陳立根只是靜靜的聽著,像是一座雕塑,一切都和他無關,趙永平說不下去了,猛然覺得他說的越多就是在扎大根的心,他低頭起身就要從病房出去。
才邁出去一步,病床上的人出聲了,“我想見一面吳隊長。”
***
陳立根在幾天后進行了一次左手的縫合手術,他左手的情況相對良好,手術也很成功,手術之后,陸續有很多人來看望他,病房里幾乎每天都有人過來,那一車孩子的家長,還有政.府也過來進行了表示,發了一面紅色的錦旗,并進行了募捐。
報紙上也刊登了這一則消息,刊登了三天的時間。
陳立根的左手縫合的很好,右手要看后面復健康復的情況,至于腦袋暫時是檢查不出什么問題,只能之后定期觀察,看有沒有什么后遺癥,如果條件允許,醫生建議找國外的專家看看。
病情穩定后,在出院前的一周,董慧先一步回去照看家里并通知一下情況,他們來的時候太急,壓根什么都沒顧得上,家里很多事情也沒交代下,也只是托人去給水灣村的李老頭帶了個口信,讓幫忙照看一下家里。
馬上要出院,除了一些照看伺候的活計也沒其他的,董慧就先回去,留下陳山水和李月秋帶陳立根出院。
這幾天都是董慧和陳山水在輪流照顧陳立根,李月秋一點插手的余地也沒有,就連想喂一口水也會被董慧接了過去,好像竭力的不想麻煩她。
董慧回鄉后,李月秋去郵局取了點錢,再回醫院時,手上拎滿了琳瑯的東西,口袋里活蹦亂跳的魚兒,香蔥綠葉,白胖的蘿卜從袋口亂探出來,走在醫院的回廊上像是平添了溫暖的煙火氣。
食堂的大師傅看到這樣的情景,笑瞇瞇的讓她只管進后廚來,找食堂借鍋碗做飯的都是病人家屬,他們就收一點鍋碗的用具錢,其他的不負責,讓家屬們自家倒騰。
等食堂的大師傅想起去瞄一眼的時候,李月秋已經做好了熱騰騰的米糕,魚肉粥和蘿卜魚頭湯。
魚湯奶白鮮甜,湯里放了軟嫩的豆腐,用調羹一舀,就會留下花瓣一樣圓潤可愛的弧度。飯菜端走后食堂廚房還彌漫著久經不散得出鮮香,搞得過來食堂吃飯的人饑腸轆轆,卻看到食堂的飯菜之后干瞪眼,明明聞到了魚湯的鮮味,魚呢?
李月秋抱著飯菜朝陳立根二樓的病房小跑著去,路過一樓的時候看到靠在窗戶那發呆的趙永平,他手上夾著煙,一臉苦大仇深,被護士提醒之后反應過來,轉頭朝醫院走廊后面走去。
這副模樣真是奇怪。
李月秋緊了緊懷里暖呼呼的飯菜,收回了視線上了二樓,難聞的消毒水味充斥在二樓才剛拖過的走廊上,泛著金屬質地般的冷光。在醫院呆久了也適應不了這的環境,真想趕緊帶陳立根回家。
“你想好了?錢再多也是不夠花的,只要運輸隊不倒,你的飯碗就不會丟,陳立根,眼光要放長遠些,你要是不滿意隊上給你安排的崗位,政府那邊也可以給你挑合適的嗎,你得為你以后的生活考慮,別指著一時的錢財。”病房內傳來一道不贊同的聲音讓李月秋頓在了門外。
“不用,我想好了。”這句話回的沒有猶豫的意味,說話的人好像已經經過了深思熟慮。
房內的話聽的并不清楚,也聽不太明白是什么意思,但病房外的李月秋卻緊張的捏緊了碗沿,指腹發白,她不自覺的上前朝門貼的更緊,想聽的更清。
而門這時被猝不及防的拉開,走出來一個五官板正的中年男人,看到門口的李月秋頓了下,不過沒有多說什么,只是微微禮貌的點了頭就擦身出去了。
“哥,嫂子不會答應,她也不是那樣的人,你們都已經扯證了!”病房內剩下的人顯然沒注意到門口的李月秋。
陳山水對著病床上的人不甘的吼了一句,聲音壓的很低,吼完自己先怔住了。李月秋是什么樣的性子,和她一起長大的陳立根最是清楚明白。
靠在床上的陳立根抬頭看著陳山水,神色間平靜的像是個局外人,“她才十八歲,沒必要和一個殘廢耗。”
多么簡單又直白的一句話,堵得陳山水滿肚子的話一個字也吐不出來,他性子是極本分老實的人,此刻心里自私的想法直往胸膛里鉆,耗又咋樣,只要能有個人照顧陪她哥就成。
他無法反駁他哥的話,別開臉去,頭也不抬的朝門外氣沖沖的走去,當看到站在門口的李月秋時,他眼眸微震,迅速低下了頭,好像自己卑劣的心思昭然若揭。
門口的李月秋抱緊手里的飯菜低眉順眼的走了進去,她把飯菜放在病床前的桌子上,旁邊有一盆冒著熱氣的熱水,盆邊搭著毛巾,李月秋指尖猶豫了下,嫩白的手指抓住毛巾沾了水去給陳立根擦額頭,剛剛的功夫陳立根額頭上已經落了汗,他現在雙手都動不了,照顧他的這些事情一直都是董慧在做,她回鄉下后,是陳山水接了過來。
男人家再細心也避免不了粗手粗腳,照顧的不仔細。
不過李月秋手里的毛巾沒碰到陳立根的額頭,因為陳立根躲開了,他深深凹陷的眼窩盯著李月秋看,蒼白的唇抿緊又松開,“你,聽到了?”聲音顯得支支吾吾,遠沒有剛剛李月秋在門外的時候聽到的平靜。
“隊上補償了一筆錢,錢我留給你,秋秋,你和我不一樣,我沒啥本事,現在手又不成了,我嬌養不了你,以后只想過些田里的踏實日子。”說到這里,他停住了,看向窗外已經落了大半樹葉的樹枝,了無生氣,就和他一樣,“咱過不到一起去,分開吧。”最后幾個字說的很輕,卻好似用盡了所有的力氣。
“……我不是踏實過日子的人?”李月秋琉璃一樣的眼珠籠著霧,清涼清涼的,似要沁出水來,又猛然想到之前的種種事情,她不可置信的問:“你覺得我不是成心和你過日子……所以你才一直不碰我?”
“你之前退親是因為瞧不上我,后來嫁給我也是圖些什么,現在我真沒啥可以給你圖了……秋秋。”他語氣低沉冷漠,也并不是指責,只是平鋪直敘的訴說,喊出的秋秋兩個字沒有了之前裹著蜜般的呢喃。
李月秋手里的毛巾擰的死緊,微濕的毛巾都快要擰出水汽,讓她掌心濕潤黏膩,她一臉驚愕和恫然,小臉煞白,她從沒想過陳立根還有這么在她面前“能言善道”的一天,甚至提起了退親時候陳芝麻爛谷子的事,在他眼里難不成自己就是一個“居心叵測”的狐貍精?所以結婚到現在對自己嚴防死守,就怕自己沾了他身子?
陳立根嘴唇干澀起皮,沒有再去看秋秋的眼睛,索性直接閉上了,他惡聲惡氣的趕人,聲音顯而易見的冷了下去,嚴肅的說:“回鄉后我會去辦離婚,你回水灣村去!”
李月秋咬緊了唇瓣,嬌嫩的唇被咬得通紅,寂靜的病房里,她好半晌沒有吭聲,隨后她把手中的毛巾放回了水盆,鼻音很濃的說:“隨你。”說罷轉頭離開了病房。
腳步聲消失,陳立根緩緩的睜眼看著空蕩蕩的房內,身邊沒有一點溫暖,冷冰冰的撕扯得他全身都在發痛,這是他意料之中的事,這樣就好,一個殘廢只會拖累秋秋,他自暴自棄又澀然的想。
胸口的心臟聲砰砰砰的走的很慢,恍然有種生命流逝的蕭瑟感,一陣噠噠噠的腳步聲響起,視線中闖入了去而復返的人。
陳立根的瞳孔轟然晃了晃。
李月秋手里捏著一把調羹,氣喘吁吁的,她小跑著去食堂借了一把調羹過來,熬的魚肉粥,不好使筷子。
她低著頭進來之后端起放在床頭的飯菜,聲音軟軟糯糯卻透著認真,像是含著沙瓤瓜芯般有些啞,“吃飯。”
她蹦出這兩個字,然后壓根不理會陳立根的反應,兀自舀了一口魚肉粥溫柔的吹了吹,等溫度適宜之后再一勺喂進陳立根干澀的口中。
陳立根并不想吃,更不想讓她喂,他不想在這人面前露怯,更不想這副狼狽到半死不活的樣子給她看到,可抿緊嘴角一時不曉得要開口說啥。
然而拿著調羹蔥根似的手腕,柔軟纖細卻還挺有勁,力氣恁大,骨子里驕橫的性子發揮的淋漓盡致,一勺子喂過去,戳的陳立根不得不張開嘴。
等已經整理完心情垂頭喪氣回來的陳山水,看到的是被連灌了好幾口飯菜的陳立根少了好幾分他走時的病態和冰冷,像是被人拾輟了一番,耳根到脖頸都憋紅成了一片。
第89章 靈魂仿佛被淹沒,心臟加速響得……
桃源村村里的人并不算多,地皮也不是頂大,村里就二十幾戶人家,而且家家戶戶都是相熟的鄰居,村里的人每天除了掙一口吃的就是拉這家長那家短,哪家家有啥事幾乎是立馬就能傳遍,村里的人在董慧從省城回來的時候徹底確定了陳大根是真的出事了,當時來人通知的時候,陳家人都走的急,一點時間都沒耽擱,當天晚上就走了的,趕著去省城看陳立根的情況,村里的人只聽說是陳立根開大車出了車禍,人恐怕是不成了,后來等了幾天,又聽說陳大根是啥英雄,還登了報紙。
能登報在桃源村這個小地方是極其轟動的事情,大伙都沒怎么見過市面,每天除了地里刨食掙一份吃的,哪見過別的體面的名聲事,一份報紙被爭相傳看,還在村委會的宣傳欄上專門展示了,算得上是能伸大拇指了。
總之用村里直白的話來講就是不管啥英雄救了啥人,總之陳大根進了醫院,聽說殘廢了,情況很嚴重,不是三言兩語能說的清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