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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言熵拉著,確切地說是扯著顧苒苒的手就直接上了二樓。
望著男人陰郁的臉,顧苒苒眉心微蹙,熵哥哥現在的心情似乎很不好。
是因為今天她讓葉雨晴難堪了的原因嗎?
果然,熵哥哥之所以選擇跟她回家,是為了顧全莫家的面子,畢竟,她才是他名義上的妻子。
一股強大的力道將她甩在了床上。
顧苒苒勉強從床上坐起,在他說出傷人的話之前,搶先一步道歉,“對不起。”
莫言熵眉頭緊皺,“為什么道歉?”
“總之對不起。”
顧苒苒低垂著頭,聲音悶悶的。
她都已經道歉了,他又何必咄咄逼人?
難道一定要她說出口,對不起,我讓你葉雨晴難堪了這樣卑微的話嗎?
好在,莫言殤似乎也沒有深究的打算。
反正,從小到大,他聽夠了她說的對不起。
每次都是前一秒說對不起,后一秒又會接著給他闖禍。
有時候莫言殤忍不住懷疑,在這位顧家大小姐的心里,對不起是不是跟沒關系是一個意思,否則怎么會那么輕易地就能夠說出口。
莫言熵自然不知道,因為從很小很小的時候,顧苒苒就認定了他。
如果愛一個人,自然不介意多說幾句對不起,哪怕換不來你的沒關系。
顧苒苒以為這一次莫言殤一定會對她大發脾氣,等了許久,卻沒有聽見任何動靜。
該不會是又成走了吧?
顧苒苒急急地抬起頭,冷不防地對上莫言熵探究的目光。
“你和那個男人是什么關系?”
“哎?”
顧苒苒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她眨了眨眼,“哪個男人?”
哪個男人?
莫言熵咬牙,“顧苒苒,你到底有幾個男人?”
“就,就一個啊……”
顧苒苒見他臉色陰駭得可怕,下意識地咽了咽口水。
熵哥哥該不會想要動手打她吧?
她的答案取悅了他,也讓他意識到自己方才問了一個多么愚蠢的問題。
沈以廷他又不是不認識,假如苒苒真的看上那個家伙,也不會和他結婚。
想到這里,莫言熵臉色稍霽。
他在她身旁的床邊坐了下來,從口袋里掏出四方小盒子,打開,“給你。”
顧苒苒傻傻地看著莫言熵不知道從哪里變出來的戒指,“這,這是?”
“戒指。”
“我知道這是戒指,我的意思是,這是,這是送我的嗎?”
黑白分明的眼睛睜得大大的,顧苒苒看向莫言熵的眼神充滿了小心翼翼。
她怕了,她是真的怕了。
她怕極了每一次滿懷希望后的濃烈失望。
她眼底的期盼和害怕是那樣的明顯,莫言熵當然知道造成顧苒苒如此患得患失的人是誰。
他沒來由地對自己感到生氣。
就算娶她并非他的本意,他們的婚姻已成定局。
他如此踐踏她的真心,到底算什么?
第一次,莫言熵開始自我嫌棄。
他粗著嗓子道,“如果你不喜歡,就算了。”
他作勢要把鉆戒收回去。
聽說他要把鉆戒給收回去,顧苒苒哪里肯。
她一把搶過那個小小巧巧的四方盒,“沒聽過送出去的禮物,潑出去的水嗎?哪里有收回去的道理!再說了,我很喜歡。”
生怕莫言熵真的會把東西給搶回去,顧苒苒趕緊將戒指取出,套進無名指。
大小竟然剛好!
顧苒苒難掩驚訝地看向他。
“是媽告訴我,你指圈的尺寸。”
莫言熵沒有告訴顧苒苒,指圈是他在她熟睡的時候,握著她的手,偷偷拿著卷尺量的。
也是那時候,他才發現,原來她的手那么小,小到他只要平攤開他的五根手指頭,就能輕易地將她的手給包裹在手心當中。
“噢。”
顧苒苒沒有多想。
她樂陶陶地盯著無名指上設計簡單卻又充滿了精致的戒指,心里頭美滋滋的。
這是熵哥哥第一次送他禮物呢。
“對了,熵哥哥怎么會想到送戒指給我?”
顧苒苒歪著頭,好奇地問道。
“我說過,這一個月內,我會盡量成為一個合格的丈夫。”
話一說出口,莫言熵就有些后悔。
明明不是這樣的。
明明是無意中在一家珠寶行里看中了這枚戒指,覺得很適合她,當時頭腦一熱,就給買了下來。
她是他的妻子,他送她禮物,光明正大,何必非要找個這么爛的借口?
顧苒苒自然不知道莫言熵此時百轉千回的心思,她的眼神在聽了他的那句話后瞬間黯淡了下來。
“原來是這樣啊。”
顧苒苒低垂著頭,語氣難掩失落。
莫言熵想要說些什么話補救一下,說出口的卻是,“怎么?你似乎很不滿?”
“沒有。我,我很高興。”
顧苒苒努力扯出一個笑容,盡管,不那么成功就是了。
“不想笑就不要笑。”
他冷聲道。
他討厭她在他面前強顏歡笑的樣子。
“噢。”
心情沒來由地變得有些焦躁,莫言熵站起身,煩躁地扯著領口的領帶。
聽到她這聲“噢”氣更是不打一處來。
她這是什么意思,跟他置氣嗎?
莫言熵想要生氣地摔門離去,但是不知道為什么,看著低著頭緊緊地咬住下唇的樣子,生生地邁不出步子。
“別咬了,再咬就該破了。媽看見又該說我……”
他不耐煩地抬起她的下巴,視線在觸及她眼底的淚光時倏地收了聲。
心像是被什么狠狠地撞擊了一下。
沒有想到莫言熵會忽然抬起自己的下巴,顧苒苒的眼底閃過一絲慌張,她狠狠地眼底泛起的霧氣給憋回去,“對,對不起。”
她果然不再咬著自己的下唇,任由雙頰漲得通紅,也執意不肯讓眼淚給落下來。
“熵哥哥應該累了吧?我去給你放洗澡水。”
顧苒苒急急忙忙地起身,去往浴室。
“是急著去浴室哭嗎?”
顧苒苒停下了腳步,轉身,錯愕地看著他。
她是那樣不懂掩飾的一個人,喜怒哀樂,全然展現在他的面前。
一看顧苒苒的反應,莫言熵就知道自己猜對了。
他往前大跨一步,伸手將用在懷里,下巴枕在她的肩上,“顧苒苒,我到底該拿你怎么辦?”
一開始,他以為她是不愛他的,之所以心心念念地嫁給他,不過就像小時候想要某樣玩具,一直得不到,所以費盡心機也要得到罷了。
所以在他們的新婚夜,就算他做了那樣過分的事情,心底也沒有半分愧疚,既然這困局是她一手造成的,那么再難堪她也得給他受著。他不好受,她也只能跟著一起沉浮。
即便是后來看見她的眼淚,他震驚,但也只是將它們歸為她博取同情的手段。
但他終究不是傻子。
她看他的眼神,分明是看著愛人才會有的眼神,只是他不愿意承認也不愿意相信罷了。
說到底,他是害怕回應。
至于是怕自己無法回應,還是怕最后會控制不住,不由自己地去回應,莫言熵不愿意深想。
他只知道,事情開始脫離他的把控。
顧苒苒像是石化了一般,她一動也不敢動地任由莫言熵抱著。
她聽見在他問,“顧苒苒,我到底應該拿你怎么辦?”
該拿她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