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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晦笑笑,解下自己身上的披風(fēng)走過去披到她身上說:“累了吧?!?
溫挽睜開眼睛,眼里有一層薄薄的水霧,她定了定神,看向元晦說:“累了?!?
這兩個字軟軟地從她舌尖里滾出來,又在元晦心坎上滾了一遍,燙得他胸口發(fā)熱。待回過神來,他已經(jīng)將人攬進懷里,低聲問道:“你怎么來了?”
溫挽順勢攬住他的腰,說:“不放心,太子又要對下黑手?!?
這個“又”字兩人心照不宣。
“哪能在同一個地方跌倒兩次,”元晦低笑了一聲,“他安插在這邊的人全被我換了,放心?!?
溫挽抬起頭,“倒是我多慮了?!?
“怎么會,我很高興?!?
“我聽傲血說王爺想趁勢收回苑、望、朔三州?”
說起正事,元晦斂了笑意,挨著溫挽坐下來,說:“是有這個打算,烏伽此次出兵匆忙,人疲馬乏,糧草又供應(yīng)不足,勝算還是大的。”
“可大梁也兵力有限吶,”溫挽沉吟道,她這句兵力有限還算委婉,此前一戰(zhàn),耗空了國庫,想要從地方軍抽調(diào)兵力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王爺?shù)挠駴鲨F騎夠用?”
“足夠了,此前主力被我打散了安置在玉涼各處,帶回京城的只是小部分。這一年多來不斷擴充,足夠把虎視眈眈的烏伽打回老家去。等趕走這批豺狗,大梁就可以安心地休養(yǎng)生息了?!?
“我猜也是,”溫挽起身,轉(zhuǎn)到窗邊,看著窗外的沉沉夜色道,“王爺盡管放開手腳打,糧餉自有楚家和我,糧道我已經(jīng)幫王爺走出來了。”
元晦挑眉,“我以為你是擔(dān)心我才來的?!?
“我自然也是擔(dān)心你的,開通糧道只是順便。”溫挽說。
楚家商號從京城一路開到關(guān)外,他家自用的商道直接挪過來就可以用,當(dāng)初元晦扶持楚家,目的也正是這個。溫挽早些年幫著楚令淵打理過楚家,所以一眼就看出來了。這一路上她都有在聯(lián)系商號老板,后面北上的糧餉都會經(jīng)她的手上來。
元晦此時正處在難得的放松時刻,他在想如果沒有溫挽,此時的他大概是獨坐孤燈下,一個人默默地籌劃著所有的事。
第55章 完結(jié)
捷報再次傳來的時候,元熠坐不住了,借著楊家在內(nèi)軍剩下的勢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仁敬帝請去了西山別宮修養(yǎng),自己則以太子的身份監(jiān)國,全面停止了朝廷對玉涼的支持。
期間,第一個跳出來反對的居然是郁家,畢竟郁長冬還在玉涼,朝廷不管的話,不就相當(dāng)于放任他自生自滅了嗎?
奈何太子借錢邕之口使了拖延大法,說國庫空虛,秋收之后定補上。
郁家一口老血往肚子里咽,有怒不敢發(fā)。
倒是溫承章一反常態(tài)沒有任何表示,只埋著頭處理寒士入朝一事,自他復(fù)起,引入了不少地方寒士承接庶務(wù)。原本這些細末庶務(wù)就少有世家子弟愿意接手,如今寒士摻和進來,他們表面上老大不愿意,實際上心里也沒多反對。
朝廷上一個二個對于太子監(jiān)國一事都閉口不言,若不是仁敬帝還未發(fā)布退位詔書,這些個大臣早就對著元熠山呼萬歲了。
————
自太子上位后,楚令淵便低調(diào)地回去了寧州,順便將所有對北邊的支援轉(zhuǎn)到了暗處。
他楚家不算富可敵國,獨立支撐玉涼十天半月還好,時間再長他也有些吃力。好在溫挽去北邊也沒閑著,游說了北邊幾個比較大的世家,以“一榮俱榮”為由,半強制半忽悠地讓他們加入供糧的隊伍,這才讓元晦沒有了后顧之憂。
烏伽一連吃了敗仗,原本承諾的好處一分也沒拿到,自己倒是折損了不少,王庭那邊催著退兵,三王子索棘遲遲不應(yīng),非要把吃的敗仗討回來不可。
這大概是最后一場對峙,溫挽換了利索的男裝,騎著高頭大馬站在元晦身邊,沉著臉望著對面黑黢黢的烏伽大軍。
對面為首的那個長得人高馬大,目光陰鷙,滿臉絡(luò)腮胡。
“此人性子急躁,拖他一時三刻便會自亂陣腳,”元晦說,“打完這一戰(zhàn),再去收復(fù)三州,我就可以帶著你回家了。”
溫挽聞言,轉(zhuǎn)頭語氣輕松地說:“太子鳩占鵲巢,你我怕是回不去了?!?
她指的是太子監(jiān)國這件事。
元晦掃了眼滿戰(zhàn)場冷冰冰的弓箭刀戟,目光陰鷙地說:“他不配。”
這一戰(zhàn)打得不算艱難,烏伽士氣低落,反觀大梁這邊,將軍和將軍夫人親上戰(zhàn)場,殺人如砍瓜切菜,玉涼鐵騎士氣大振,追雞攆狗一般把烏伽趕出關(guān)外。
多年以后,玉涼關(guān)還流傳著帝后上陣御敵的佳話。
玉涼大勝,元晦又帶人趁機收復(fù)了苑、望、朔三州,將玉涼鐵騎打散安置在三州境內(nèi),一方面守衛(wèi)領(lǐng)土,另一方面也是休養(yǎng)生息。
至此,容王元晦一洗前戰(zhàn)失利的恥辱,帶著莫大榮耀南下還朝。
入夜后,太子元熠坐在皇椅上,右手重重摩挲著扶手上的龍形浮雕,低聲問錦衣:“大哥還有多久到達京城?!?
錦衣跪伏在椅側(cè),雙手包著他的右手說:“聽說天亮就會入城了。”
元熠泄了氣,身子往后癱靠在椅背上,偏頭目光虛虛地望著錦衣說:“那你會回到他身邊去嗎?”
錦衣呆住。
元熠嗤笑一聲,“我多余問這一句,你是他的人,弄我下臺后你自然是要回去的?!?
“太……子?!?
“怕什么,你現(xiàn)在就走吧,天亮這皇宮亂起來,我怕是護不了你。”
“太子!”
“行了,走吧?!?
錦衣雙手扯著他的下擺,“我不走,太子去哪我去哪。”
“你不怕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