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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
“不是說了別來煩我。”溫父聽見門響,壓著火氣道。
“是我。”溫挽說。她提著一瓶酒,一個食盒,站在門外。
等了良久,門嘎吱一聲開了。
溫父不看她,打開門扭頭便進了屋。溫挽跟著進去,把酒菜拿出來,一樣一樣放在桌上,邊放邊說:“女兒歸家,還未與父親好好說說話。”
溫父原本坐在書桌前看一本詩集,聞言,書上的字一個都看不進去了。
“阿爹,女兒早些年在珞珈山時,日日盼著歸家,想您想母親想阿韞。”溫挽走到書桌前,規整站好,對溫父撒嬌道。
從小到大,只要一撒嬌溫父就心軟,百試不爽。
“當年送你上山,唉……是為父對不起你,”溫父放下書,“如今還要你犧牲自己來護著為父,唉是爹爹沒用。”
“阿爹,”溫挽笑笑,走過去拉住他的胳膊,將人攙到桌邊坐下,說:“容王十六歲上戰場,一柄畏生大殺四方,只是后來大家都忘記罷了。”
溫父默,他又何嘗不曉得太子元晦當年是多么的驚才絕艷,那是傾一國之力才培養出來的儲君吶,“可他如今玩世不恭,輕佻浪蕩,反復無常,實非良配。”溫父說。
窗外不知何時飄來一朵烏云,將原本明晃晃的日頭遮了個嚴嚴實實,溫父抬頭向外望去,心想沒有幾個人能承受那樣的落差。
他回憶起半年前原本銷聲匿跡的太子如喪家之犬一般歸來,太子位已易主,母后病逝,加上容貌盡毀,斷絕了他一切向上爬的可能,畢竟大梁不會要一個毀了容的人做他們的君主。
從天之驕子一朝跌落泥沼,元晦會性情大變,也在情理之中。
想到這些,溫父看著女兒,認真地說:“關于婚事,為父希望你再慎重些。”
溫挽輕笑了下,說:“女兒雖不了解容王,但從他護著父親的心思看,倒是個不錯的人。”
“看人不能只看表面,挽挽。”溫父苦口婆心勸道。
溫挽收回了笑容,安靜地坐在溫父對面,一瞬不瞬地看著他,“父親,女兒曾真心希望這紙婚書是真的。”
“挽挽!”溫父變了臉色,“你莫要框我。”這兩個孩子從未見過面,哪里來的情誼。
沉默良久,溫挽將手中的涼透了的茶水一飲而盡,望著空空如也的茶杯,輕聲說:“數年前他曾上府求學,龍章鳳姿,引女兒傾心至今。”
“哐當”一聲,溫父手中的酒杯落地,被摔得四分五裂。
第8章 尋釁
禮親王出了丞相府,就乘轎往容王府去。
容王等了他一早上,聽見下人回報說禮親王回來了,趕緊迎出來,親自將人接進了府里。
“急啊?”禮親王見面先打趣他。
“可不是么,”容王攙著他老人家的胳膊,略彎著腰回道,“那溫家大小姐禎賢溫婉,模樣出挑,別說我了,您見了肯定也喜歡,我得趕緊將人留在自己身邊。”
“這車轱轆話你都來回說好幾遍了!”禮親王拍拍他攙住自己胳膊的手,笑呵呵地說:“溫老應下這門親事了,白頭雁吶可以趕緊準備起來。”
元晦喜形于色,連臉上猙獰的疤都舒展不少,他正兒八經行禮道:“多謝皇叔,走,進去侄兒陪你喝兩盅。”
“好好。”
酒過三巡,禮親王放下筷子,看著元晦,緩聲道:“你也是我看著長起來的,這兩年,苦了你了。如今娶了妻就安安穩穩過日子,等再過兩年,我向皇上幫你討個封地放出去,上京這灘臭水你就別沾了。”
元晦捏著酒杯,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杯中微微泛黃的酒水,說:“皇叔,這灘臭水污了咱元家的江山,這口氣,您老能咽下?”
禮親王眼中銳光一閃而過,轉眼又變的渾濁,“老了,管不了啰。”
元晦笑笑,又給皇叔滿上一盅,說:“這兩年侄兒我學會一個道理,這做人吶得學會順自己的心,怎么高興怎么舒坦怎么來,大不了就是一死嘛,我又不是沒死過。”
禮親王深深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將酒杯一推,說:“老啰,肚子一飽人就犯困,我得回府睡覺去,你自個吃吧,別送了。”
元晦站起來,自覺攙起他胳膊說:“那哪成吶,您今天受累幫侄兒怕一趟,侄兒好歹得親自把您送回府上。”
“行,沒白疼你。”禮親王拍拍他的手說。
將人送回去,元晦人前腳剛進府,后腳傲血就一猛子扎了進來。
“爺,您找我?”
他是被人從南郊小樹林里招回來,這兩天他沒日沒夜在那翻地皮,累得人都瘦了一圈。元晦嫌棄地瞥了他一眼,見他扛著個黑眼圈,面色憔悴,滿意地說:“溫家應下婚事了,你帶人去打兩只白頭雁回來,我提親用。”
“啊?”他才剛回來,又要扎野地里啊。
白頭雁只在蕩州的蘆葦蕩里有,距上京百來里路程,那里到處是沼澤湖泊,鮮有人涉足。所以,雖說白頭雁有白頭到老的好兆頭,但一般人家還真搞不到,都是拿尋常大雁過禮。
傲血開始反思,最近自己到底哪里惹到王爺了,讓他這么折騰自己。
“帶上那班懶豬,好好操練操練,一個二個都玩瘋了。”元晦慢悠悠地說。
傲血正身答道:“是。” 原來是讓他借著打雁的幌子練兵吶,他就知道,他們王爺哪是那么小心眼的人。
“那,令牌?”他問,王爺弄丟的那塊令牌,他還沒找回來呢。
“不必找了。”
“是,”傲血回,“對了爺,凌霜去哪了?我還得把借的斥候小隊當面還給她呢。”
元晦抬頭看了看溫府的方向,說:“在溫府,你自己去找她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