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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別心知這次離開是給樓清塵惹毛了,馬上伸手扯過蔣巖的傘,小跑著過去,厚起臉皮喊道:“師尊,這么冷的天怎么在風口里站著,也沒人給你添件衣服,仔細著了涼。”
樓清塵半合的眼往上抬了抬,望著給他打傘的姜別沉默了一會,才嘶啞著嗓子道:“你回來了?!?
戴云山的雪,落地成水。樓清塵站在外面時間太久,雪落在樓清塵頭發上融化,漸漸凝成霜,像飽經風霜的白發。
姜別看著心里沒由來的一抽,時間過得太快了。他離開時還漫山的桂花,歸來時卻已深冬。即便是修真者不老,也終逃不過有一日物是人非。
像這種有人一直等他回家的日子,指不定那一天就沒了。
神行巖比不過北冥宮和幽幽谷富麗堂皇,雞飛狗跳的不像個正經門派,卻更像是家。好像只要神行巖還在,他就有歸屬的地方。他回來了,大門就對他敞開了。
姜別莫名地松了口氣,樓清塵罰他什么都已經無所謂了。他發自內心的點點頭道:“對,我回來了?!?
樓清塵結滿白霜的睫毛顫了顫,慢慢合上眼睛。
蝴蝶翅膀般纖長的睫毛像把小刷子撓得姜別心尖癢癢,本來也沒什么脾氣的姜別低下頭等著樓清塵的責罰,卻沒想到被一只手臂環住,猛地向前拉,一下撞在樓清塵身上。力道很大,胸腔間強烈的撞擊險些讓姜別疼的流出眼淚。
一股熟悉的香味鉆進姜別的鼻子,那是桂花特有的香甜,溫暖人整個胸膛,足夠讓人一輩子溺死在里面。
雖然動作很別扭,但樓清塵是在抱著他。
姜別一直照顧著樓清塵起居,再親近的接觸也有過,可這種耳鬢廝磨般小情侶似的曖昧像一道轟進姜別腦袋里的炸雷,把姜別炸了個外焦里嫩。但不知道是不是歸屬感作祟,姜別沒有他自己意料中和男人擁抱的厭惡和尷尬,內心反而軟的好像融化成了一滴水,攜帶出一種窩心的情感,空出來的那只手著了魔似的在猶豫著回抱住樓清塵。
就在姜別猶豫著要不要伸出那只惡魔的左手時,樓清塵又突然推開姜別,罵了一句“小白眼狼”,尥蹶子回屋了。
姜別自戀的感覺自己被調戲了。
當然樓清塵回屋后自己也沒好受,他拿著佩劍在考慮要不要把這只剛剛抱過姜別的胳膊剁了。
簡直太羞恥了,他懷疑自己得了姜別說過的老年癡呆。那可是他徒弟??!他一沖動抱了自己徒弟算怎么一回事?姜別那個歪瓜裂棗哪給他的理由沖動了?
樓清塵認為缺一只胳膊太難看了,扔下劍在屋里來回踱步。思來想去又覺得只剁一只胳膊不足以平怒,恨不得一劍捅死自己。
“嘖?!睒乔鍓m進屋太緊張沒發覺崔景言坐在角落里,崔景言翹著二郎腿倒了碗熱茶:“平生不會相思,才會相思,便害相思?!?
樓清塵嘴角忍不住抽搐:“你遣詞造句的水平真和姜別不相上下?!?
崔景言甩甩袖子,稀里嘩啦撒出一堆瓶瓶罐罐:“這是給姜別療傷的藥,給你放這兒了?!?
“你有病??!放我這干嗎?”樓清塵懶得換衣服,就著濕冷的衣服把自己往床上一摔,“帶著你的破爛快滾,讓我自己清靜會兒?!?
“好好好,滾滾滾?!贝蘧把阅_下生風的溜了。
樓清塵望著屋檐下的鳥窩發呆。
他在高興什么?姜別剛走的那幾天他與其說是生氣,不如說是失落。好不容易有一個懂他好的人,圍著他繞了十多年,說跑就跑了,心里邊不知怎得就空落落的,好像所有的情緒都死了一樣。
今兒個回來了,樓清塵那些壓抑許久的情緒竟也有了生命。憤怒、暴躁,以及高興。
無欲無求,冷淡著這么些年,好像有什么東西破土而出了。
樓清塵不知道的是,崔景言這個海螺人腳下生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