羈旅人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身后的于勁伸手接了,笑意盈盈:“陳大人客氣,若是有空,我們大人定當(dāng)去討一杯酒喝。”
這已是極大的面子,陳林悄悄舒了口氣,還好沒被無視了去。
他陪著笑,目送首輔大人走遠了,打顫的腿才站直了。
“大人,這請?zhí)俊庇趧胚翘樱⌒囊硪韱柫司洌聊ブ@八成是得扔了。
果不其然,他聽見自家大人隨口道:“扔了。”
于勁便將那帖子隨手一塞,想起今早小廝遞上來的話,猶豫了一瞬道:“大人,今日沈姑娘回了陳家。”
江陳微挑了下眉,倒是有些好奇,如今她會以何種身份回陳家,忽而頓住腳步,道了句:“帖子拿來,正午去一趟陳家。”
音音確實一早便去了陳家,只沒料到,陳家今日竟是這樣熱鬧。
門前停滿了馬車,前后院俱擺了宴席。后院的花廊上,三三兩兩的官眷聚在一起,互相攀談。
她一進去,便覺出場面有一瞬的靜默,審視的目光紛紛投了過來。
想當(dāng)年,國公府嫡姑娘那可是上京第一美人,清媚脫俗,不沾凡塵,偏又生在那樣的世家,讓人仰望不及。如今跌落污泥,雖說惹人惋惜,可多少讓官眷們有些陰私的暢快。
這些目光里有嘆惋,有興災(zāi)樂禍,也有高高在上的蔑視,讓音音有些不適。
這其中有道目光格外鄙棄,讓人無法忽視,音音順著瞧過去,便見了她堂姐沈玉那張相貌平平的臉。
沈玉驟然見了她,也是渾身的不舒服,想當(dāng)年在閨中,族中之人都捧著沈音音,從來看不見她,連她的親哥哥,也同音音交好。便是后來音音一家遭了難,也連累的她爹爹星夜辭官,避去了老家。甚至親哥哥為了她,還被流放至嶺南,如何讓人不恨。
她瞧著音音,如今雖是浮萍一樣的罪臣之后,可卻沒有她想象中的落魄低賤,依舊柔媚的緊。衣裙質(zhì)樸,不施粉黛,但耳上那對晃蕩的東珠耳環(huán),圓潤光澤,一看便不是劣品。
沈玉幾步上前,一臉憂色:“音音,自打國公府被抄沒,我竟再未見過你,你如今背負(fù)罪名,想來不好過,若有什么難處,可同姐姐講。”
她攜了音音的手臂,要往旁處去說點私密,聲音雖低了些,可到底能讓這花廊里的人聽清:“以你的的姿色,想來定有覬覦之徒,姐姐想囑咐你幾句.”
她說著忽而頓住,盯著她耳上的東珠,變了臉色,驚呼:“音音,你如今身無分文,哪里來的這等東珠。我曉得你艱難,可千萬不能為了點子錢財任人玩弄!你.你是不是已經(jīng).”
這話讓回廊上的官眷們又齊齊看過來,俱都帶了鄙夷神色,如今這沈家嫡女落了難,曾經(jīng)錦繡堆里的人,自然忍受不了這清貧困苦,想來用美色換些便宜,也是人之常情。只是不知道被哪個紈绔沾了身,說不定啊,還不止一個,
已經(jīng)有廊下的婦人低低私語,猜她委身了哪家公子哥。
音音隱隱聽見那王詹士的小女兒低低道:“不會是平昌候府上那位吧,那可是個尋花問柳的主。”
接著另一個女聲便道:“我瞧著那白家小公子也有可能,說不定啊,是你一夜我一夜,輪著來,還能多得些錢財,今日李家給個東珠,明日白家給個釵環(huán),想來日子也不難過。”
這一句句一聲聲,剜心一樣,讓音音后背發(fā)寒。
她渾身有些抖,想出口反駁一句,這東珠明明是她幻表姐給她的,可話到嘴邊,竟有些發(fā)虛。
她確實沒有委身那李二,可她委身了江陳,同樣是玩物,又能高貴到哪里去?
第12章 讓眾人瞧瞧,你到底識不……
“休要胡言!”這聲音含著怒氣,來勢洶洶。
蘇幻扶著嬤嬤的手,緩步走進了花廊,望住沈玉,現(xiàn)了慍怒:“阿玉,同你說過多少遍了,素日心放大些,莫要無事生非,看來你是聽不進去。這東珠乃是我給音音的,怎么到了你嘴里,就成了這起子骯臟。我們音音清清白白的姑娘,你這一盆臟水潑下來,讓她如何自處?”
她說完扶著笨重的腰身,歇了口氣,對著廊下眾人朗聲道:“今日諸位過來,也正好見見小妹音音,她如今在外單過,還望大家照拂一二。”
音音忽而明白過來,為何幻表姐今日執(zhí)意讓她過來。無非是想著如今表姐夫升了吏部侍郎,也是正三品的官員了,陳家擺明了庇護于她,多少能讓她在外的日子好過些,不說別的,那些小官小吏富商之家的紈绔,是再不敢動歪心思的。
只,大姐姐口中的那句“清清白白的姑娘”,讓她心里酸澀,臉上火燒火燎的,有些站不住。
陳林正引了一幫同僚往正廳走,路過花廊,也止了步。
他還是不敢看音音,這些日子以來,時常想起昔年沈國公的知遇之恩,心里煎熬的愧疚,如今再不愿退縮,當(dāng)即拱手道:“是了,家妹音音,諸位往后多看顧。”
旋即又帶了玩笑的口吻,調(diào)侃了句:“日后若是有正經(jīng)的富足人家,也不妨給家妹做個媒。”
眾人也跟著笑,說些場面話,一時那些猜忌鄙棄都散了些許。
音音感激的看向表姐,一時有些說不出話來,只步至蘇幻身側(cè),輕輕握了她的手。
“陳大人想要給沈姑娘找個什么樣的夫君?”
這聲音郎朗,帶著冷肅的低沉,讓音音心里咯噔一聲。
她急急轉(zhuǎn)頭去看,便見著了寬肩窄腰的挺拔男子,一身黑地云紋海水錦,大步走來。
行動間果決干脆,帶著上位者的氣度,讓眾人愣了一瞬,齊齊彎折了腰。
當(dāng)下都人心惶惶,不明白這江陳江首輔今日如何會屈尊就駕?
音音臉色轉(zhuǎn)白,倉皇后退了一步,他看見那人雖眉眼帶笑,眼尾卻挑起了危險的弧度,那是她見識過的,風(fēng)雨前的平靜。
江陳隔著連廊,看那素錦身影本能的后退一步,往人群里躲了躲,只當(dāng)不識得他,一如當(dāng)年,視他為恥辱。
他幽深的眸子暗沉了幾分,踱至音音面前,低頭瞧她乖順柔媚的姿態(tài)。可卻從她那微微后撤的腳步,僵硬的身子,清晰的認(rèn)知到,她身上排斥的疏離。
“沈姑娘,你不認(rèn)識本官?”
他倒也沉得住氣,不動聲色的問。
音音瞧著那銀線滾邊的袍角,一顆心揪緊了,她怕,怕他將那私下里的骯臟抖在明面上,將她僅存的遮羞布扯開了,露出內(nèi)里的不堪。更怕今日狠狠打了表姐的臉,讓陳家的臉面也因她被踩在了地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