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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7。
手機屏幕熒光幽幽地落在林嗣遠的臉上,右上角顯示電量不足百分之五。
遠處吹起風,比剛剛吃烤串的時候還要冷很多,林嗣遠盯著那岌岌可危的電池剩余量,接著息屏,將手機放回兜里面。
現在回去太不安全,最起碼得一點之后才稍微穩妥。
林嗣遠走在自家小區附近的河濱公園堤壩口,雖然這里名義上是個公園,但實際上跟個野河也差不多,沒有什么公共設施,連條石板路都沒有,白天也見不著幾個人,更不要提現在大晚上了。
順著這條河再走個幾公里,就是市中心廣場,那里的街道即使是到了晚上,也是車水馬龍,更遑論那些娛樂場所,樓層絢麗的彩光散發著迷離的光暈,裝點著偌大的昭陽市最為繁華喧鬧的夜景。
不過只是幾公里的路程,完全是兩方景色,天壤之別。
早知道那男的會提前回來,就給手機多充點電再出來了,也不至于現在想打發打發時間都沒有辦法。
林嗣遠借由著路燈光源,踢著小石子,踢著踢著,那小石子就蹦到河里面去了。
想起今天的事情,林嗣遠氣不順,真的很窩火。
明明當時他還覺得那男生其實也不錯,有機會能當朋友。想不到真面目簡直可憎如斯,真不愧是人不可貌相了。
林嗣遠心里面有氣,但是這件事,他覺得遲早能解決。
畢竟,那男生遺留下來的線索是真的不少。
看他對于當時的情況知曉得那么清楚,應該是一中的人,這個沒跑了。不過估計應該不是那個一中的校草——何以。
這倒不是馬卡龍的保證起了作用,主要是后面林嗣遠為了加強記憶,又去那什么校草爭霸里面翻圖片看。仔細想想,估計是當時天色昏暗,再加上那男生長得不錯,又是站在一中那一隊的,所以林嗣遠下意識產生錯覺了。
不過既然如此,那么像他那樣長相的男生,其實特別好打聽,到時候去了一中,隨便找個人問問就行了。
林嗣遠都打定了主意,反正那家伙,真的要是被他逮著,非得衣服給扒了。
林嗣遠心里面想得歡,連帶著走路步子都變得輕快了不少。
夜間風大,林嗣遠頭發被吹得東一縷,西一綹的,他才想再拿手機出來看看時間,冷不防瞥見河對岸有個人。
事實上,這條道晚上有人真的挺奇怪的。
誰和他一樣大晚上的不回家,還在河提這邊瞎晃悠?也不怕嚇著別人嗎?
林嗣遠才想移開視線,卻越看越覺得對面的那男的眼熟。
好嘛,他視力真的不是賴的,那家伙就是先前巷子里面裝模作樣扒他衣服的家伙。
艸!
林嗣遠眉骨下壓,當場差點想直接跳河刨過去打他個措手不及,但是轉瞬一想,這樣太打草驚蛇了。他又勾著腰,扒著完全不能把他遮擋住,就是幾個桿桿連接在一起的河提欄桿,一直往對面看。
問題是,看是能看見,但是隔這么遠,他想教訓也沒有辦法啊。
他媽的!
林嗣遠咬著犬齒,你給我等著。他往上走了幾步,走到了路燈光線不太明朗的河壩上,打算繞后靠過去。
慢慢接近的途中,林嗣遠腦海里面腦補了先上去衣領給他揪住了,然后一把給他摜在欄桿上,接著上去就是一記左勾拳、右勾拳,最后再來一腿漂亮的回旋踢,直接教他做人,就問他服不服!!!
很好,就這樣辦。
“咦?”林嗣遠扒著路燈站起身,喃喃自語,“剛剛不是看見還在這兒站著的嘛,怎么……不見了……”
一只手慢慢放在了他的肩上,林嗣遠聽見耳邊傳來幽幽的聲音,“什么不見了啊?”
“艸!去死!”林嗣遠頭也不回直接往下一個肘擊。
幸運的是,這次——他打中了。
“唔……”拍肩的男生弓下腰,捂住肚子,“你……你怎么往下打?”
廢話,已經吃過一次虧了,哪能再吃第二次。
林嗣遠回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他一手握住手腕骨,輕輕扭了扭,接著低下身子,抓著男生后腦的頭發,迫使他抬起頭。林嗣遠冷笑一聲,“你可以啊,當著那么多人的面,就扒我衣服?”
不知道是不是光線原因,致使那男生面色看起來有些慘白。林嗣遠心下一驚,心想,我不就是打了他一下嘛,至于這樣嗎?該不會是想要碰瓷吧?
男生笑了笑,猛然抬手勾住了林嗣遠脖頸,一把就勢將他翻倒在地上。
他腦袋磕在了男生的掌心里面,倒地瞬間,有那么一剎那兩人鼻尖面對面貼過,林嗣遠皺眉,“你他媽是不是有病?”
男生瞳孔微凝,緊盯著林嗣遠因為自下而上視角而顯得垂落的眼睫,他輕聲道,“對不起,當時的情況我沒辦法,我擔心你真的出去。”
他這話說得很輕,甚至還沒有那夜風吹襲而來的感覺重。
林嗣遠眼底閃過一絲詫異,但轉瞬就被掩飾住了。他抬手落在男生肩膀上,想推開他,“你讓開。”
這個姿勢,林嗣遠是處于被壓制的一方的,他一只手又被男生抓住了,導致使不上力氣,根本沒辦法完全把男生給推開。
男生未動分毫,只依舊輕聲說,“對不起。”
這三個字簡直就像是引線一般,瞬間讓林嗣遠炸了,他屈膝頂在男生腰側,猛然一把掙脫。男生踉蹌起身,險些沒有站穩,但緊接著就被林嗣遠拎住了前襟,“你這個人是不是真的有什么毛病?你家道歉是把人按在地上道的?”
林嗣遠長相其實并不怎么具被攻擊性,他的眉目有種男孩子身上少見的自然而然的柔和清潤,這不是那些故意矯揉造作就可以呈現出來的效果。但是當他近距離逼視著人的時候,眉峰一剔,那柔和就會被沖刷掉,轉而被強烈的冷厲壓迫所取代。而且他力氣真的不小,拽得男生的領口都變形了。
“你早的時候扒我衣服,我就想逮著你好好整你一頓了。你現在還好意思自己湊上來?你是不是沒經歷過社會毒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