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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狀,顧長庚試探說道:“要不,我去濟世堂......”
掌柜的目光一定,“行,七十八兩。”
顧長庚悄悄松了口氣,看來關鍵時刻還是要搬出競爭對手,才能一語定乾坤!
背著表面破舊,實則是七十八兩巨款藏身之所的小布包,顧長庚走進了文若坊。
文若坊,是大學士歐陽文若創(chuàng)辦的,專門為文人墨客服務,里面的筆墨紙硯無一不是精品,還有不少珍貴的書籍,擺放在那里任由文士抄錄,可以說幫助了不少清貧學子,當這些受惠的學子考取功名之后,都會留下自己的筆墨,由后人鑒賞。
因此,文若坊在文人心中地位很高,一套來自文若坊的文房四寶,往往是眾學子最渴求的。
青色的牌匾,蒼勁的四個大字——文若學坊,沒錯,文若坊全名是文若學坊,只是后來說順口了,大家都心照不宣地稱之為文若坊。
現在時候已經不早了,文若坊里已經有不少書生了,他們都穿著青色的衣袍,青色是文人最推崇的顏色,認為讀書人就要像翠竹一般,挺拔而有節(jié)氣。
顧長庚低頭看了看自己一身灰褐色短打,還有黑色的補丁,覺得自己站在一堆青衣里,委實有些鶴立雞群了。
不過顧長庚也不介意,直接找管事的買紙。
只是,管事現在有些忙。
宋群今年剛滿三十歲,幾年前接了父親的位置,成了清河縣文若坊的管事,他自己本身也考取了秀才功名,在清河縣的文士圈子里算有些地位。
去年他去了一趟京城,參加文會時結識了一位小公子,小公子文采斐然,背景更是深厚,本來宋群只是想結個善緣,結果不知道哪一句話戳中了對方的癢處,小公子竟然對他頗有好感,還說要來清河縣找他。
宋群以為他只是說笑,沒想到今天那小公子還真的來了!
不僅他自己來了,他還帶來了自己的叔父。
也直到今天,宋群才知道這位看自己順眼的小公子是何身份。
靖遠侯府的二公子,顧長青。
那他的叔父......豈不就是靖遠侯的胞弟,當朝唯一一位六元及第的狀元郎——顧霖嗎?
說起這位顧狀元,那可是諸多學子越不過去的高山,十二歲小三元考取了秀才,未及弱冠便考取了舉人,兩年前更是以二十六歲的年紀,被圣上欽點為狀元。
靖遠侯府本是勛貴,以戰(zhàn)功發(fā)家,但因為出了顧霖這個六元狀元,直接打進了文人圈子。
在這個國泰民安,功勛越發(fā)難以積累的時期,不得不說,靖遠侯府改換門第,走的棄戎從筆這一步非常穩(wěn)。
宋群面對這位大佬,差點維持不住表情,一向伶俐的口舌竟也有些磕磕巴巴了,“顧,顧先生,晚,晚生......”
“噗!”顧長青被逗笑了,一搖手中折扇,笑道:“宋兄何必如此緊張,我叔父性子好著呢,又不會吃了你!”
宋群擦了擦額頭的汗,苦笑道:“二公子也不派個仆從提前告知一下,這毫無準備見到顧先生,委實有些.....狼狽。”
顧長青樂了,“怎么,提前告知你,你還能吃齋焚香不成?”
“不說吃齋焚香,好歹也得沐浴更衣啊。”宋群說道,他忙活了一上午,身上都出了汗,這般直接見到自己平日最推崇之人,著實有些尷尬。
顧長青還想說什么,顧霖直接揮手讓他閉嘴,沉聲道:“宋管事,這次我們叔侄二人前來清河縣,有要事在身,此番前來,實在是這件事有些麻煩,需當地人幫忙打聽一二,長青說與管事有舊,這才冒昧打擾,若有不當之處,還望閣下海涵。”
宋群哪敢接受顧狀元的歉意,忙說:“不打擾不打擾,只是顧先生需要當地人幫忙,為何不直接找清河縣縣令,父母官知道的總是最多的。”
顧霖垂了垂眼眸,說道:“這件事只是家事,實在不好麻煩當地縣官。”
原來如此,宋群總算明白了,看來這件家事,不是多么光彩啊。
不過到底是什么事呢?宋群剛想問,就聽到一道清朗的少年聲音,“管事!你這里的紙給我來兩刀唄!”
宋群轉頭望去,只見一個衣著破舊但干凈清爽的少年人,指著架子上的素和紙,笑瞇瞇的看著自己。
好看又愛笑的少年,總是不惹人討厭的,宋群被打擾的怒火漸漸熄滅,不過還是有些不爽,朝顧家叔侄點了點頭以示歉意,轉身沒好氣地說道:“一兩銀子一刀,付了錢自己拿!”
顧長庚付了錢,認真挑了兩刀整齊沒有褶皺的素和紙,離開了文若坊。
宋群不好意思地回來想繼續(xù)說點什么,卻見那位顧狀元定定地看著那位少年的背影,嘴里吐出了兩個字,“二哥?”<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