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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到底是季雍,是相國,是能殺伐天下的人。他能生出的愧疚,至多也就這么點兒了。
他半蹲在榻邊,牽起水云垂下床來的手。那纖纖玉指早被汗水染滿了,牽起來濕滑一片,仿若輕易便能掙脫他的掌控。
他咬咬牙,將拿手牽得更緊,幾乎是勒著的,湊到她耳邊問,“說罷,水云,究竟是怎么回事?”
“啊……什么?”可水云此刻如同中了邪,整個腦子連同心里都如千軍萬馬兵戈相向,思緒同力氣都在藥物中消耗殆盡,疲憊不堪,竟是連腦子都不愿動。
她這滿面滿身的汗實在可憐,可季雍也是鐵了心的要她將實話親口講出來,自然是挑著些東西視而不見的,只沉聲點她,“身契,怎么回事?”
“哦……身契……”水云此時早已迷糊了,除了有問有答外別無他念,含糊不清的答道:“身契我賭回來的,哈哈……那,那姓劉的竟想納我……他做夢!竟連西芙樓也一同輸給我了哈哈……個蠢貨!”
“我知道。后來呢?”季雍知她不清醒,遂慢慢引導著,“后來怎么了?”
“后來,后來……風王家世子竟想納我……”不知怎么,她眼角竟流出淚來,沾濕了被褥,“我怎么能去……可又怎么能不去呢……哦,我就騙他,騙他說我身契被后頭人扣著,結果……結果他個蠢貨竟然信了……”
“后來呢?”縱是知道大概來去歷程,這番話也是聽得季雍咬牙切齒,又緩兩口氣才繼續問,“你便把身契給他了?”
最教人惱火的是,她說了這樣多的話,里頭有姓劉的姓陸的,卻獨獨沒有他季雍。
“我沒,啊……我,我好難受……”她不知怎么忽然呻吟開來,反手扣緊了季雍的手腕。
季雍知道這是那些殘藥漸漸被引燃了,抽出手來撫上她飽滿胸部,輕揉著,給她些甜頭,又哄著問:“同我講,你是不是把身契給陸澤殷了?”
“嗯……我沒有,沒有……”她聲音聽起來似是哼唧,吐字是模糊不清的,可意思卻那樣清楚。
連季雍自己也不知道他此時淺淺松了口氣,手上揉搓力道又加重幾分,接著問:“那你把身契給誰了?”
“我給……”水云喃喃的聲音戛然而止,忽然露出極痛的模樣,聲音也尖銳起來,“不,別……啊……”
她心里似是有道坎,無論怎么也不愿說出這中間究竟是什么歷程,竟是連這樣兇狠的藥也沒能教她輕易臣服。季雍有些惱怒,卻又無可奈何。
卻聽她于哭喊中輕輕吐出一個名字,“季雍……季雍,我……我難受……”
季雍積了好幾日的氣登時便消了大半。
可他還是要知道個究竟的,不為真相,只為這真話該從她嘴里說出來。
“我在。”他這樣哄著她,修長手指順著她蜷起的腿爬上來,以指尖細細摩挲她細嫩肌膚,“沒事了,只要跟我說,你把身契給了誰,就什么事兒都沒有了。”
他輕輕觸到她身下,那里早就濡濕一片,一塌糊涂。
他想,他就問這最后一回,若是問不出來,那他就再不管這事兒了。他只要她在他身邊就好。
“我就是季雍,我在這兒呢。”他輕輕磕上眼,幾乎是不忍再看,“告訴我好不好,你把身契給誰了?”
“季雍,嗚嗚嗚……”可她竟放聲大哭出來,委屈得他從沒見過的樣子。那一滴滴滾燙淚水落在他手背上時,他的心幾近破碎,那句“罷了”幾乎是脫口而出。
“是徐文戍,是他!”可那話卻被攔下來。水云抽泣著,嗓音又粘又啞,幾乎是喊出了他的名字,“季雍,我……我是真沒想到他竟將身契給了陸澤殷啊,他便是要給,那、那怎么也不該落到陸澤殷手上啊!我……對不起……”
短短叁字“對不起”便將季雍的心墻心墻擊得粉碎。
一席話,季雍便將來龍去脈知道了個大概。他不再猶疑,嘆口氣抬手撫上她被汗水浸濕的清麗眉眼,“傻丫頭,縱是爭鋒相對的人,總歸是一座城里的,便是面對外敵時又怎會再相互掣肘?況且陸澤殷雖紈绔,到底是風王府那兇險地方長大的人,又怎會隨便教人制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