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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近我。」
“各部門注意——主機位和側機位都準備就緒,a!”
入夜的關山草原荒茫無垠,西北風正鉚足了勁打在蒙包頂襯氈上,就像有萬千兵馬在外奔騰似的。桌上的油燈燃燒著,梁楨和巴圖兩人相見恨晚,觥籌交錯間兩人都逐漸酒意上了頭。
“我干了,兄弟你隨意!”
梁楨胸腔里懷才不遇的苦悶,巴圖有情人不能眷屬的痛苦,都化進這一杯杯醇香撲鼻的草原烈酒里被一飲而盡。
巴圖是個仗義的人,聽說梁楨被人陷害才落到如此田地,便憤怒起身破口大罵那龜孫子起來。兩人杯酒釋心事,梁楨也覺得心情大快,正準備再續個滿杯,突然聽到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巴圖哥哥!河邊有個人要尋死!”
兩個俠肝義膽的人頓時酒都醒了,撒開酒杯就往外跑去。門口的是隔壁家的小孩兒,抓著巴圖的袖子就要帶他走。
“好像是那個啞巴阿南!我喊他也不應,河邊太黑了我害怕就來找巴圖哥哥你了!”
三人飛奔到河岸邊,果然有個黑影在那,巴圖立馬大喊起來:“誒!小子別動!”
那人身形高挑卻瘦小,在寒風中衣著過分單薄,似乎是聽見這邊的聲音轉過了頭,三人看著對方有了反應正準備向對方靠近,卻只見對方一腳就踏下了河里,跟在梁楨和巴圖身邊的小孩驚呼起來。沒等巴圖出聲制止,就看到梁楨直接沖了過去,伸手猛地一拽把人從河里拉上了岸,岸邊草地濕滑一時沒有站穩腳跟,兩人都摔在了草地上,梁楨只覺得后背一痛,不知道抵上了什么,身上壓著自己的人太輕,甚至比女孩還要瘦弱。
梁楨伸手拍了拍對方的肩膀,卻感覺到身上的人忽然一抖,這是個年紀不大的少年,臉上灰撲撲的,鼻子臉頰上都是泥垢,眼睛卻水靈靈的特別單純清澈。月光懸掛在上空,少年指了指河灘邊有個反射出光澤的東西,三人都定睛一看,原來是根破布繩子上串著的鈴鐺,梁楨抿了抿嘴,不知道該說些什么。眼前的人翻過了身趴在草地上,梁楨側過頭,兩人的目光對了上。
巴圖大笑起來,“哈哈哈哈原來是為了撿鈴鐺!”
“一條過了!”葉英在對講機里傳來歡呼。
林也從潮濕的草地上爬起來,濕透的身子被風一吹更是冰冷刺骨,林也沒有私人助理遞上保暖的外衣,只能趕快跑回去換身衣服,沒跑幾步就感覺到身后有人跟了上來,猜是工作人員準備收場也沒太在意,忽然身后披上一件厚實溫暖的外套,林也不知道為什么就覺得肯定是賀庭,正準備轉過身,對方卻以為自己是要掙脫開,反而裹得更緊,林也似乎都能隔著外套感受到那人火熱的體溫。
“別動,穿上才不會著涼。”
明明是命令的語氣卻滿是溫柔和擔心,林也感謝之余卻發覺這樣的動作很像賀庭抱著他!趕緊慌張探出頭張望著人群,卻被對方識出了心里的想法。
一股熱氣在耳邊繞了繞,林也不自主就縮起了脖子。
“這里黑,他們看不到。”
還在林也腦子一片空白的時候,賀庭已經轉到了林也面前,明明總共不到十幾秒的動作,卻格外的旖旎漫長。
林也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的酒店。
洗完澡后看著鏡子里自己紅撲撲的臉蛋,林也狠狠拍了拍自己。
賀庭只是關心我,因為我是個啞巴。賀庭只是關心我,因為我是個啞巴。賀庭只是關心我,因為我是個啞巴。
林也反反復復念了好幾次想給自己洗腦,可完全沒用!他總是忍不住往那方面去想,難道因為他喜歡男人才這樣?可以前遇到過那么多直接追求他的人,他都從沒胡思亂想過,怎么遇上賀庭他就忍不住呢?
最后林也得出了一個極具信服力的結論:賀庭太帥了!
人對好看的事物總是會有莫名的好感嘛!林也說服完自己,安心抱著枕頭睡了。
翌日清晨林也正被饅頭干得噎住,正準備端起碗粥喝一口順順,就看到賀庭站在餐廳門口。林也不知怎的立馬心虛地低下了頭,拿碗遮住臉準備大口喝起來,總算是把饅頭咽了下去,等再神清氣爽一抬頭,就看到賀庭托著腮正坐在自己對面。
差點就沒把嘴里含著的粥一口噴出來,林也極力忍住咽了下去。
“你怎么不回我消息?”
林也滿臉疑惑,這才想起昨晚被凍得早早就鉆進被窩,連許醫生那他都忘了日常的詢問。從兜里掏出手機來,才發現賀庭發了好幾條過來。
<記得睡前泡個腳會舒服點,拍戲的時候摸到你的手都是冰涼的。>
<睡了嗎?>
<真睡了啊?>
<今晚表現的很棒!我后來聽郭導都夸你了,說你很多微表情處理的很好。>
<我看你房間燈還亮著,怎么不回我啊?>
林也頓時無語凝噎,賀庭一個高冷氣質男神,怎么到他這就變樣了呢?
打了幾個字給賀庭回了過去。
<燈忘關了,昨晚睡得早。>
確認了信息后賀庭對著林也一笑。“好吧,原諒你啦!”,然后又伸出手摸了摸林也毛茸茸的腦袋,林也都快被摸習慣了。
今日林也的拍攝任務比較重,白天得跟著男女主的故事進度,為了延續前一晚的劇情,還得拍個大夜戲。
林也一到片場,葉英就抓著他一頓夸。
“郭導昨晚竟然夸你了!在他嘴里聽到句好話真是比登天還難!”葉英眉飛色舞,總算是給導演看到了林也的實力,她選的人肯定不會有錯!“你昨天那一場戲不是有個特寫鏡頭嘛,在賀老師身上抖了一下,那個動作劇本里根本沒有,郭導說你這一抖可太自然了!”
可不自然嘛,林也有些害臊。
當時他的身體就像墜進冰窖里一樣,就這么緊緊靠在賀庭身上,一下子就感受到了身下火熱的軀體,這就算了,要命的是也不知道賀庭穿的什么褲子,布料硬挺還鼓起個大包,就正好貼在自己的腿根,林也直接就嚇得一抖。
看著葉英不知其中緣由還在那猛夸,林也覺得自己真是罪無可恕。
好在是開拍后林也就全神貫注著戲的內容,不再胡思亂想。
阿南是被村里的孤身老人白瑪奶奶養大的,聽說是出生不足半月就被丟在了草原上,老人把孩子養了有大半年才發現他不會說話,但是又能對聲音有反應,好在只是個啞巴。兩人一直相依為命,就靠著養羊維持生活,也有心善的村民婦女們每當多做了食物會給祖孫倆送過來,倒也從來沒餓著阿南一頓,只是這孩子就是長不胖,身材也不像草原子女那樣高大。只是老人本就年邁,阿南長到十六歲,老人就撒手而去了。這一走只剩下孤苦無依的小啞巴,
村里的小孩都說小啞巴是個天生的傻子,不會哭不會笑,只知道放羊,阿南只覺得要把羊賣個好價錢奶奶才能開心,他就日復一日的放羊趕羊。等到縣城里買羊的商戶來那天,阿南不會說話也聽不懂漢話,商戶罵罵咧咧就走了,可沒想到那壞心的人當晚立馬返回了草原,當著阿南的面就要搶羊,阿南根本搶不過那幾個彪悍的男人,就這樣羊群就被皮卡車運走了,這下阿南連羊都放不了,村里的人都以為是賣完羊沒事做,只見到阿南天天低著頭在村子里轉。
白天的戲份是阿南為了感謝梁楨給自己尋回了鈴鐺,扎了一捆草給人道謝,可梁楨又不是當地的牧民,哪來的牛啊馬啊羊的需要喂養,看著阿南傻乎乎的樣,只好讓阿南就當自己的小跟班,一開始阿南還聽不懂,巴圖解釋了一下才明白,阿南點點頭十分愿意,炯炯有神的大眼睛里幾乎是要拿出赴湯蹈火的氣勢來。
導演喊了開始,所有演員都瞬間入戲。
“他聽不懂普通話嗎?”梁楨看著眼前只知道盯著他看的小啞巴。
“聽不懂的,只會點蒙語,白瑪奶奶也教不會他。”
巴圖用當地的語言又給他講了幾句,小啞巴阿南搖搖頭。巴圖轉過頭對賀庭繼續說道:“也不會寫字。”
身邊的田小潔插了話:“天吶!那他怎么和人交流啊!”,見過許多世面的知識分子很難想象這個年代了,還有不會寫字不會普通話的人,這地方的文化教育是多么落后啊!
巴圖又解釋道:“我們這的孩子都是沒人教的,等大點了會去縣城里念點書,以前有幾位老人上完學以后回來教孩子們讀書念字,現在人都跑到城市里去打工,結婚生娃娃以后要是家里沒有老人要照顧也不會回來了,還在草原上的人家也都是講蒙語。”
梁楨忽然就有了個想法,“你問問他,想不想學普通話,我教他。”
巴圖滿臉你在開什么玩笑,梁楨推了推他讓趕緊傳話。
阿南一開始有些為難,好像是在擔心自己學不會,梁楨輕輕拍拍阿南的肩膀,說道:“你不用擔心,不會特別難,能聽懂我們說話就夠了。”
巴圖看梁楨這是心意已決,只好繼續當這個傳聲筒,阿南立馬從擔心就變得特別期待起來,眼里滿是感激,重重點了點頭,被這樣炙熱的目光直視,梁楨卻突然愣住了。
“卡——梁楨你這眼神不對,應該是很欣慰,還有間隔時間太長,忘詞了嗎?”
郭導對賀庭這反常的第一次ng有點意外,理應來說這是很輕松的戲碼。林也看著賀庭對著監視器面前的導演彎腰致歉,也有些不太理解賀庭會在這個點忘了說臺詞。仔細看發現賀庭額間滲出了細密的汗,林也抬頭看了眼讓人暈眩的烈陽,心想確實這正日頭上的陽光太炙人了,等賀庭調整狀態轉回身,林也用手點了下額頭,抬起手肘擦了擦額頭,指了指對方示意擦汗,賀庭會意后連忙拿手抹了一把。
梁楨欣慰的看著眼前的人,“那以后就辛苦你啦,巴圖老師。”,轉而對巴圖一笑。
“行吧,反正我答應了要幫你的忙,再加個小啞巴也不礙事。”
田小潔也自薦道:“那我教阿南寫字!梁老師你那狗啃的字,可別摧殘人家了~”
三人都哈哈大笑起來,阿南聽不懂,但是此刻他也想一
起笑,延綿不絕的草場上笑聲縈繞,翻滾過一座座山坡后傳到了羊群之間,全都豎起耳朵朝著同個方向咩咩的叫了起來。
阿南沒有羊可以放,但他有了學可以上。
梁楨發現他拿到的資料顯示的失事地點可能并不精準,也就是說很可能偵察機會在其他地方墜落,只是飛機失事幾十年過去了,殘骸尋找幾乎是不太可能,而且草原如此遼闊,更是難上加難。但梁楨每天還是會沿著河道看看有沒有被重刷下來的一些金屬部件,天黑了就回到蒙古包里帶著阿南秉燭夜讀。
阿南比他想象得要聰明好多,很多時候巴圖在一旁直接倒頭便呼呼大睡,可阿南卻還能根據白天田小潔給他教寫的字,猜出梁楨說出的詞,即使不能次次都正確,卻能大致都對應起來。
梁楨甚至有片刻覺得,阿南不僅僅能聽懂他們說話,他還能融入現在的社會里。
「好夢。」
夜戲的打光很講究,特別是在場景內已有光源的情況下,光線就是個需要嚴格控制的變量。
導演不停地和燈光組調節試光,剛好演員們都回了酒店休息用餐這個時候還沒有回片場營地,賀庭動作快早就站在攝像機前幫導演作主體參照,林也正好這時候走了回來,郭導看到了立馬叫林也一起去鏡頭面前站著。
“4300k太冷白了,調低點。”
林也被導演推著肩膀站在賀庭面前,兩人看著對方也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主光的明暗軟硬打在賀庭的臉上,也不知是不是林也的心理作用,看著忽然縮小又放大的陰影,賀庭的表情好像每一秒都在變化,一會兒嚴肅一會兒又明亮,林也覺得特別好玩,幾乎是直勾勾盯著賀庭看。
反而是對方先被盯得不好意思,微微低下頭又有些疑惑抬起眼看林也。
“我臉上有什么東西嗎?”
回過神來的林也連忙搖搖頭,不敢再正視賀庭。
“可以了,你倆在旁邊休息會吧,等其他演員到齊。”導演向兩人喊道,又繼續去忙和錄音組交涉。
林也一天下來忙得腳不沾地,總算有時間給許醫生發消息。
<許醫生,不好意思啊。昨晚忘了問問你林好的情況。>
發完以后好久都沒收到回復,林也又在手機上打字,這時賀庭在他身邊坐了下來,語氣有些別扭,“你在給誰發消息呢?”
林也直接把手機遞過去給賀庭看,反倒是讓對方有些不好意思,撓了撓頭問道:“你現在還在看醫生嗎?聲帶……還能治好嗎?”
林也有點意外,他身邊只有少部分人知道他只是聲帶撕裂導致失聲,只是他不解釋旁人就先入為主地認為林也是天生的啞巴。賀庭又是去哪里打聽到的呢?那他是不是還知道自己以前和他同個學校?
周邊人多眼雜,林也想了想還是用手機給賀庭發消息。
林也:<你知道我失聲的事?>
賀庭不知道該怎么回答,他對林也的了解可不只有這些。
賀庭:<偶然聽說過。>
林也點了點頭,又往手機里打了一段話。
林也:<許醫生是我弟弟的醫生,我的聲帶很難治好了。雖然挺懷念以前能說話唱歌的日子,不過現在也挺好的,如果不是失聲的話,我也拿不到阿南這樣的角色。>
賀庭讀了消息,抬頭看見林也滿臉的笑容,明媚卻有絲絲苦澀。對于一個演員來說也許可以用后期配音來解決聲音的缺陷,但是作為一個正常人,生活里沒有任何人能代替他發聲,許多委屈都只能自己受著,賀庭心中實在不忍,自然而然就張開手臂把林也輕輕懷抱住。
林也一時都不知道作出什么反應才好,腦袋一片空白。也許對于許多言語障礙的人來說,安慰的話語和同情的目光已經習以為常,然而這僅僅是一個慰藉的擁抱,林也的心臟還是狂跳不止。
那些日子的急風驟雨打在身上的疼痛早就熬過去了,只是這樣一個輕柔的擁抱,反而讓林也的身子都蜷曲了起來,賀庭給予的溫暖太令人沉溺,也許這短暫的模糊片刻能使得他逃離了現實的冷雨。
“你……是哭了嗎?”
賀庭感受到懷里的人有些細微的顫抖,更不好松開這個懷抱。
林也如夢初醒,搖搖頭推開了賀庭,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看四周,一個快一米八的大男人被另一個大男人抱著哭,那簡直太丟臉了吧!整理了一下情緒拿起臺詞本,一本正經在上面圈圈畫畫起來。
賀庭有些哭笑不得,他用手撐著下巴歪著頭看林也,“笨蛋。”
晚上的戲份是緊跟著前一晚的劇情,阿南和梁楨巴圖還有小孩三個人一起回了村子,巴圖問他到底發生了什么,阿南只緊緊握著手里的鈴鐺盯著他看。
“都說了他是啞巴,巴圖哥哥你是不是傻瓜呀!”
小孩咯咯咯指著巴圖笑話他。
“廢話!這我當然知道!但我記得以前他不是和奶奶住一起嗎?”
“白瑪奶奶去世好久啦!”
梁楨和巴圖對視一眼,沒想到又是個苦命人。正巧這時候田小潔聽到外面的聲響,走出來一看發現梁楨和巴圖都在,朝兩人問道:“你們倆不是去喝酒了嘛?”
沒等回答田小潔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他倆身后的人,“這是誰?”,田小潔掰開兩人走近了一看,“這孩子渾身都濕透了!摔河里了?來來來趕快進來。”
穿著一身維希格紋長裙的田小潔,方圓領口貼著明顯的鎖骨,修身的裙子在腰間褶皺處包裹得特別好,發髻上還有一圈的蕾絲發帶纏著麻花辮,松散地扎了個漂亮的蝴蝶結。阿南從沒見過這樣打扮的女人,頓時不知道眼睛該往哪看,羞得低下了頭。梁楨看著這幅情景,笑著輕輕拍了拍阿南的后頸,“你可別嚇著小孩子了。”
巴圖也大笑起來:“哈哈哈對對對!這像那個,什么來著的,唐僧進了女兒國!哈哈哈哈這小啞巴可沒見過你這樣的。”
田小潔翻了個白眼,正好查娜從氈包里走了出來,“這不是白瑪奶奶家的孩子嘛?這是怎么摔得渾身泥巴還打濕了,快進來暖和暖和。”
一群人有說有笑地進了查娜的蒙古包里。
全景拍攝結束,大家都趕緊圍到爐邊取暖,這草原的天氣越來越冷了,早上攝制組一出門褲腳就全被打濕,草葉上凝著厚重的霜露。林也他也想湊到爐邊去哄哄冰涼的手腳,卻發現賀庭還把手搭在自己肩上,化妝師走上前給兩人整理妝容,林也瞥了眼身邊的賀庭,對方拿著手機不知道在給誰發消息,根本沒想撒開手,林也心想等會也快繼續拍攝了,也就想隨他去吧。
不一會小李氣喘吁吁從門口跑進來,“吶,賀哥,東西給你拿來了。”
賀庭伸過手接下,遞給了林也,林也眨巴著眼睛有些不知所措。
“暖手寶,還有這幾片暖貼,以后可以貼在鞋墊上,隔著襪子就不會凍腳了。”
還好這時候已經清場,拍攝場地只有演員,其他幾位演員還在爐邊聊天根本沒注意他們。
想著快開拍了,趕緊從賀庭手里拿過這幾樣東西塞進口袋里,正準備走向安排好拍攝的位置,就聽到導演在另一個蒙古包里扯著大嗓門:“林也你口袋里裝了什么?拿出來拿出來,你不知道這樣會穿幫啊?”
林也心里一驚,所有人都朝自己看過來,林也恨不得找個地洞鉆進去,賀庭看向他心照不宣,假裝只是回到原來的位置,在林也耳邊提醒道:“我讓你收著下了戲暖手,不是讓你現在裝兜里呀。”
林也臊得滿臉通紅,正打算灰溜溜找個攝影機拍不到的角落放下這些“關懷的負擔”。
“小李,你過來先收著吧。”
賀庭叫住了自己的助理,林也只好又把東西還了回去。
那剛剛給我干嘛!林也咬牙切齒地心里問候了好幾遍賀庭他大爺。
查娜從爐灶上端起了一鍋奶香四溢的奶茶,用銅勺舀進每個人桌前的小碗里,再抓了一把炒米灑在茶面上,最后放上好幾盤奶皮子和炸撒子,大家都迫不及待要品嘗這草原風味,一口下去咸香可口。阿南似乎是餓得慌了,咕咚咕咚一下就把眼前的奶茶喝下了肚,查娜一看這么快見了碗底,立馬又給阿南盛滿了,還拿出了一整塊餡餅給阿南。
“這孩子幾天沒吃飯了?”
巴圖看這么瘦小的人卻能狼吞虎咽好幾碗奶茶,吃驚又有些心疼。阿南雖然聽不懂,此刻卻有些難為情地用袖子擦了擦嘴,臟兮兮的小臉上就一雙明亮漆黑的大眼睛就這么不知所措地看著大家,嘴角還沾著餡餅碎渣,上嘴唇也殘留著一圈奶沫。
梁楨不知怎么的,自然而然伸出手扶著阿南的臉,拇指輕輕掃過抹去了嘴上的殘渣,阿南有些不適應地腦袋往后一仰。
林也:劇本里沒寫這段啊?!
其他演員:導演還不喊卡?!
梁楨:我干了什么?!
導演沒喊卡就得繼續,賀庭故作鎮定,手沒縮回去反而在林也后背拍了拍,“沒事,多吃點。”
田小潔也隨機應變道:“是啊,阿南,多吃點。”
“好——卡!”
終于是結束了,大家都虛驚一場,導演竟然對這樣的ng都沒要求重拍。
飾演巴圖的男演員田豐首先開了口:“茜兒反應的不錯啊,要不是你大家都不知道怎么把臺詞接下去。”
當事人此刻也坐不住了,向演員們說完抱歉以后火速逃離了現場。
徐茜兒看著賀庭著急慌忙的背影,又看向不會說話的林也,笑容里有一絲耐人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