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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兩人正在一處軍帳養傷,因為姚遠待慣了氣候溫柔的上京城,不愿意冒著這極西之地的刺骨寒風在兩帳之間奔波。
紀南記掛著前方戰事,并未睡著。帳中很安靜,姚遠擁著暖爐坐在兩張床榻中間,偶爾輕輕翻動書頁,除此之外,只有火爐上的藥罐里藥汁細微的冒泡聲音。
紀南默數到一千,終于又能轉頭悄悄看他一眼。誰知這回被他逮了個正著——慕容巖已經醒了,也從枕上側了頭看向她,兩人目光相遇,雙雙無聲一笑。
他因為高燒,兩頰格外紅潤,眼角處也更添桃色,說不出的意態撩人。
紀南暗自羨慕不已:這人,生個病也如此風騷!
慕容巖微微側過了身來,窩在舒適溫暖的熊皮里,從姚遠身后明目張膽的一眼不眨盯著她看。
紀南被看得無趣,眼珠子轉了轉,向左一圈,向右又一圈,靈活滑稽,令他“噗嗤”笑出了聲來。
姚遠目光未曾移開手上書卷分毫,只嘴里淡淡的說:“殿下傷口要是再一次裂開,臣就只得用縫衣針與豬腸線給它縫上了。”
紀南聞言,連忙正了臉色不再看他。慕容巖遞眼色遞的都快眼抽筋,姚遠終于心滿意足的起身,仿佛自言自語一般:“咦?這帳中怎忽然如此熱?看來我得出去走走。”
他一走,慕容巖立刻伸出手來,紀南不理睬,他便不聲不響的往她這邊挪了挪身體,接著輕輕的“哎喲”了一聲,一只骨頭細細的手便馬上交到了他手中。
這兩人其實諸多相像,除了相似的丹鳳眼,連手的模樣都是一樣的好看。他的更修長些,指骨分明,她則比他小了好幾圈,因為常年使方天戟,掌心積了一層繭,慕容巖用指腹在那繭上輕輕摩挲,硬硬的,他的心便說不出的軟。
“喂!”紀南為遷就他,身體睡到了床榻最外側來,側著身體,另一只手墊在臉頰與枕之間,她叫他“喂”,自從星涯山石洞出來后,人后她就一直這樣稱呼他。
“你方才做夢了?”
“你怎么知道?”慕容巖輕晃了一下她手,唇邊笑意溫柔。
“我看見你笑了。”她小聲嘀咕。每數一千就忍不住看他一眼,說出來有那么點丟人啊。
慕容巖將十指與她相扣,抬眼盯著她,他微點了點頭,輕聲對她說:“我夢到兩年前,我們在靈州城的時候了。”
“兩年前?”紀南疑惑,“兩年前你就……”她察覺失言,立刻打住。
慕容巖笑著晃她手,追問:“就什么?”
“我困了!”她欲收回手,奈何被他扣的緊緊的,她只好改為緊閉上眼睛。
慕容巖不由得輕笑出聲,愉悅無比。
“我夢到那天早晨,我在樹下練劍,你從屋里出來,外袍歪歪的披在身上,傻傻的揉著眼睛,一臉的懵懂,偏偏又一身的正氣。那時候我就想:這是我見過最奇怪的孩子了。”他低聲的說,溫柔的攥緊了她的手,“也最讓我覺得溫暖,什么事都想答應你,只愿你高興。”
紀南閉著眼睛,臉上飛了兩片動人的嫣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