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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天帝拿著新送上來的酒杯,似是喜悅,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周圍也傳來了不少的“恭喜”聲,宋陌竹扶著時以錦站起來的時候,時以錦卻始終還恍如夢中。
她剛才是答應跟宋陌竹成親了?
時以錦看向宋陌竹,宋陌竹卻是沒有避忌旁人,將時以錦耳邊的碎發攏到耳后:“有話我們待會兒再說。”
時以錦看著宋陌竹因為連日趕路,下頜上都生出了青黑色的胡茬,她宛若木偶般點了點頭。
但莫名地原本喧鬧的場地,突然寂靜無聲,但是卻響起了一個脆生生的女娃的聲音:“姐夫!我有姐夫了!”
時以錦一聽便知是圓圓的聲音,時以錦望過去,正看到李如在說她,但圓圓似乎一點沒意識到她剛才說了什么,撅著嘴還忽閃著眼睛,笑瞇瞇地享受著眾人看她的視線。
眾人聽到如此稚嫩的童聲更是哄堂大笑,時以錦也不自覺地鬧了個紅臉,她偷偷看向宋陌竹,發現對方嘴角也有著溫和的笑意。
秦雪在一旁看準時機,拉著時以錦到她桌邊同坐,若是時以錦回了女眷那邊,說不定也招架不住女眷那邊的“盤問”。
“婚也給你們賜了,私鑄錢的事情查的怎么樣了,如今從務城回來,可是有所發現?”
宋陌竹看向高然,高然則示意他先說:“臣等在務城發現一個私自開鑿的銅礦,并且尋到了務城縣令林高與銅礦的幕后主人有著交易往來,如今已有鄰城方大人主事,暫時接管務城的大小事物。具體還要請圣上決斷。”
乾天帝點點頭,似乎對匯報還算滿意:“那這幕后之人可是抓住了?”
“尚未,但臣等卻發現這幕后之人遺留在現場的物品。”
宋陌竹從懷里拿出了那塊玉牌,姜公公見狀接過呈上給了乾天帝。
從宋陌竹從懷里拿出令牌的時候,時以錦這才堪堪回過神來,和秦雪都對視了一眼,兩人也似乎意識到了那塊玉牌就是她們之前在青玉坊見到的那塊玉牌。
時以錦還記得畫冊上那個訂購人的姓氏是——孫。
乾天帝看著面前呈上來的玉牌,臉色也沉了下來:“我記得這玉料是進貢之物,而后將此物賞賜給了諸位大臣,不知怎會出現在銅礦那處?去將簿子取來,我倒要看看是誰如此大膽!”
剛才中秋宮宴上的眾人,發現今天的中秋宮宴可真是暗潮洶涌,氛圍也是一邊再變,不由也都噤了聲。
時以錦將目光停留在孫引身上,她發現孫引手上緊緊握住了酒杯,臉上卻是不顯。
時以錦看宋陌竹胸有成竹的樣子,她懷疑宋陌竹可能已經去過了青玉坊。
等到姜公公將簿子取來,乾天帝也沒直接打開,反而看著眾大臣:“眾位愛卿是自己坦白還是要朕將你們的名字一一報出來。”
此時,刑部尚書率先走了出來:“臣雖收到過圣上賞賜,但此塊玉料仍在府中庫房之內,而且臣身為刑部尚書絕不會做出作奸犯科的事情。”
其他幾位收到過玉料賞賜的大臣也都學著刑部尚書的樣子出來辯白。
孫引將杯子都握得發了白,卻始終沒有站出來說過一個字。
乾天帝將手里的簿子丟給了姜公公,姜公公翻到了玉料的那一頁,朗聲開始念起了名字:“劉駱大人、趙方行大人……”
不少被叫到的人早已出列站在下面,被叫到也是面不改色,顯得頗為從容。后來被叫到的人,有些只是目露疑惑,可能是收到過這件賞賜,但念著是圣上親賜,這才一直供著,時間長了也就忘了。
又報了五六個人的名字,“還有孫丞相。”
姜公公話音一落,孫引手上的被子驟然一松,慌亂間,杯子倒在了桌上,酒液留了一桌,孫引想要去擦,才發現眾人的目光都匯聚在他身上,他這才慌忙起身。
剛才沒出列的其他幾人,紛紛出言辯解,都如時以錦猜測一樣,說是放在倉庫之中,念及是御賜之物,才沒有動過。
輪到孫引開口,明明是微涼的天氣,他的額頭上卻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臣家中的事物都有內人所管,因此對玉料的事情也記得不甚清楚。內人今天也在場,還請圣上允許她上來回話。”
丞相夫人從女眷席上徐徐上前,福了福身才道:“臣婦對這玉料記憶不深,可能要從家中取來賬本,才能知其去向。”
時以錦也聽出了一絲不對勁,一般來自皇宮的賞賜,除了名貴的綾羅綢緞外,其他的擺件和書畫并不會輕易流向外面,更不會成為世家中間的交換。但丞相夫人的話卻似乎是在暗示是可能流通到府外去。
此時,宋陌竹也沒再給孫引再辯解的機會,畫眉從包袱里拿出了那本青玉坊的畫冊翻到了玉牌的那一頁呈了上去,下面記錄著訂購的人赫然是姓孫。
乾天帝沒再發怒,反而露出了一抹笑,示意姜公公把畫冊拿到丞相夫婦面前。
兩人的臉色也變得十分難看,看起來兩人似乎都對這塊玉牌的來源心知肚明,只不過剛才在宋陌竹沒有拿出證據之前,他們是不會承認的。
“之前聽聞丞相家的公子在家養病,不妨現在就請位太醫去丞相府上為其診治一番。”乾天帝屈指敲著桌子,對著姜公公吩咐道。
姜公公點頭稱是,立刻退下去安排了。
此時,丞相夫婦的臉色都變得十分難看,孫引的話也都到了嘴邊,卻還是張了張嘴,又閉了起來,卻突然“噗通”一下跪了下來:“是臣的錯,臣不應該欺瞞圣上,犬子并不在家中,而是前幾日出城游玩,至今尚未歸家。”
“那求娶的事又是怎么回事?”
“是犬子在出云寺偶然瞥見過時姑娘,從那時就心悅于她。”
孫引此話一出,時以錦更是強忍著心中的惡心,原來丞相夫人當日邀一眾女眷去出云寺還安排了孫其正在暗中窺探,在佛門清凈之地,卻做出此等齷齪之事,著實令人不齒。
宋陌竹聽到這話也不經皺了眉:“孫相,孫公子不是去了外城,就是去了務城,不是嗎?”
孫引聽到這話,立刻惶恐道:“宋大人,你這話可不能亂說,你沒有證據怎可如此胡說!身為朝廷命官卻如此隨意污蔑他人!”
宋陌竹面對孫引的指責,卻不急不躁,從懷里拿出了一本賬本,還有一沓供詞呈了上去:“這是臣在務城收集到的務城縣令林高的賬本,還有林高及其師爺和一些礦工的供詞。其中多次提及有一位年輕公子頻繁出入礦坑,臣本以為是他人,但經過多番問詢,才確定那人正是孫其正。”
高然見狀也附和道:“臣也親耳聽聞林大人口中所言,說是縣衙也多次招待孫其正,就連縣衙的客房也都是照著孫公子的喜好裝飾的。”
座位上又傳來了一陣陣騷動,在座的不少人對孫引有個不成器的兒子這件事都心知肚明,卻沒想到他有膽子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舉動來,也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宋陌竹則上前諫言:“臣認為只要派人守住四面城門,在孫其正進城的時候,就能將其一句捉獲。”
“就這么辦,”乾天帝揮了揮手,“這件事就交給你去處理。還有孫相這幾日就在家閉門思過,等到孫其正的事情清楚了,再回來上朝。”<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