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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
站在器材室門口的韓藝岑擋住了門縫間透過的陽光,陽光將她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有種不敢直視的悲傷。
閆悅見來的人是韓藝岑,于是猛地推開許冬,跳下乒乓球臺,胡亂地將自己被褪到腳踝的運動褲提起,顧不上系帶。時間好像凝結(jié)在這一刻,空間也似乎正在不斷地被壓縮。她們只是這樣看著彼此。
許冬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只是擺了擺頭,便蹲下來開始在框里挑籃球。
韓藝岑率先打破了沉默,她說:“體育老師讓我來看看你們怎么這么久沒回來。”然后她拿著裝排球的網(wǎng)袋,隨便裝了五只排球,就離開了。
“走了。”許冬走到門口,回頭看到閆悅還在原地發(fā)呆。閆悅很想聽他再多說些什么,可是她明白,這件事沒有什么可以解釋的,如果非要責(zé)怪誰,那也只能怪自己太過縱容他。
整節(jié)體育課,韓藝岑沒有再和閆悅說一句話,許冬參加了男生的籃球比賽,閆悅只好一個人坐在看臺上發(fā)呆。操場上有體育特長生在訓(xùn)練,穿著特制的大紅色運動衫,圍著一圈又一圈的跑道在做熱身。閆悅想,如果她是一個運動細胞很好的人,是不是就能輕而易舉地找到情緒宣泄的出口。
直到晚自習(xí)結(jié)束,韓藝岑也沒有和閆悅說話,期間有兩次課堂習(xí)題討論,閆悅本想借此打破僵局,可無論她說什么,韓藝岑都當(dāng)做沒聽到一樣。閆悅潛意識里覺得抱歉,但又說不出到底錯在哪里,好像自己的朋友都因為許冬離她越來越遠了。所以,是早戀的錯嗎?大概她不該在這個時候和許冬談戀愛吧。
閆悅本以為今天韓藝岑不會再理她了,沒想到放學(xué)的時候,她收拾好書包突然轉(zhuǎn)過來對閆悅說:“一會兒陪我去滑冰場吧。”
雖然閆悅有點迷惑,為什么要在這個點去滑冰,但她還是說:“好。”
滑冰場在學(xué)校的東邊,走路過去大概十五分鐘。閆悅只在周末白天的時候和表姐來過一次,只是她本就不擅長體育運動,這種考驗平衡能力的就更難了。她在表姐的保護下繞著冰場只滑了兩圈就已經(jīng)摔了四五次,后來說什么她都不愿意再滑了。
兩個人一路沉默地走到冰場的門口,買了入場券后進場,閆悅目瞪口呆了。原來晚上的冰場竟然是這副景象。五顏六色的射燈變換著角度照在冰面上,最中央的表演臺竟然變成了舞池,里面擁擠著貼身熱舞的男男女女。動感的DJ曲讓閆悅的耳道和大腦都隨之共振,讓她有點站不住的暈眩感。身邊不時都有穿著冰鞋滑過的人,揚起一陣陣快將她吸走的風(fēng)。
閆悅拉了一下韓藝岑的手臂,對她說:“我們真的要去嗎?”果然她的聲音淹沒在了吵鬧的人群和震耳欲聾背景音里。
韓藝岑沖她指了指換鞋的區(qū)域,卻看到閆悅一臉為難的樣子,便拉著她的手,走向了舞池。
舞池中央的肉體散發(fā)出汗水混著香水的味道,麻痹了閆悅的嗅覺。他們都穿得很少,閆悅有點慶幸校服是長袖,能讓自己的觸覺多了層保護。身邊的人好像一點也不因為她們的加入感到奇怪,沒有人來示好或者邀舞,這雖然讓閆悅有了點安全感,但她仍舊不敢松開韓藝岑的手。
閆悅拼命沖韓藝岑眨著眼睛,用另一只手比劃著,示意她想離開,但韓藝岑卻根本不看她,跟隨音樂靈活地扭動著身體。閆悅看見她的短發(fā)揚起時在霓虹燈下變換著不同的色彩。韓藝岑的鼻梁很高,因此燈光打光在她臉上時候,總是會給一只眼睛蒙上陰影,讓閆悅分辨不清她的情緒。
這時候DJ切了一首柔和的音樂,身邊的人兩兩成對跳起來交際舞。韓藝岑手臂一用力便將閆悅帶到了她的身前,牽著的手變成了十指相扣,閆悅感覺到她纖細的手臂攬住自己的腰。因為高一的文藝匯演,汪婷婷拉著閆悅湊人頭,閆悅才勉強學(xué)會了國標舞,時隔這么久,竟然還能跳起來,閆悅驚嘆于肌肉記憶的深刻。
閆悅湊近韓藝岑,在她耳邊說:“跳完這一曲,我們就回去吧。”
誰知道韓藝岑還是不回答,閆悅搞不懂她到底是不是真的沒聽見,還是在置氣。她無奈地嘆了口氣,耳邊的樂章漸弱,一曲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