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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哥哥。”年幼的少女提著裙裾急匆匆地跑過來,臉上滿是焦急之情,荷花樣式的裙擺在微風的吹拂下翩翩起舞,嫩藕般白皙的小腿若隱若現。而她的身后是古板而又老練的宮廷女官,不急不慢地跟在少女輕盈的腳步之后。
沿途的侍衛全都半跪下來行禮,盔甲沉重的聲音格格地響起,全副武裝的少年緩步從人群中走出。唯一盔甲中暴露出來的瞳孔并沒有他這個年紀應有的稚嫩懵懂,反倒是充滿了沉穩平和的氣息。
少女歡快的腳步在某一種無形的氣場中慢慢減弱,最后在少年的面前站定,雙手無措地放在身前,十根纖細的蔥指幾乎都快要絞在了一起。
女官屈膝行禮,標準的宮廷禮儀在她的身體上流淌出了優雅高貴的氣質,翠綠色的貓眼玻璃寶石在陽光的輝映下散發出幽幽的冷光,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焉的韻味在她的身上似乎得到了最好的詮釋。與她相比,少女根本不像是一個公主,反而更像是一只養不熟的小野貓。
公主根本沒有去看女官帶有著表演興致的行禮,她仰視著快要高出自己半個頭的哥哥,少年則是眼眸低垂,一言不發地俯視著少女。
“你不應該叫我哥哥,而是應該叫我太子殿下。這對共和國的公主來說是非常重要的語言禮儀。你必須要記在心里面去。”
漫長的沉默之后,少年取下了遮面的頭盔,清秀的面容上面浮現出一抹淺淺的微笑,少女也跟著一起笑了起來。就在她感覺氣氛變得十分融洽的時候,少年忽然板住了臉,說教的話語無情中帶著疏遠,
少女的眼眶頓時紅了一圈兒,晶瑩的淚水和她臉上僵住的笑意形成反差的對比,她斂裙屈膝行禮,委屈的聲音像是要把那人的心給融化,“妹妹見過太子殿下,給太子殿下請安。”
眼前怯生生的少女即是共和國的公主,也是他的孿生妹妹,封號為白鶴公主。如果按照以往的共和國律法來看的話,哪怕是互有血緣關系,公主也不能未經通報私見外男。但今天的情況則有所不同,美麗而又年幼的公主殿下將由水晶制成的馬車送往一個神秘遙遠的地方。那個地方的名字叫做和寧宮,就如同每一位皇帝的候選人都要接受所謂帝師的教導一樣,每一個共和國的公主都要在那里學會如何成為一個合格的公主。
和寧宮并不是共和國一開始就有的。起因是共和國建國之初在不停征討戰爭的過程之中國庫日漸低迷,為了避免公主出嫁時嫁妝的巨額支出,某一任的皇帝秘密打造了一個宮殿,把自己不論有沒有記錄在皇家玉蝶上的所有女兒都送到這里念經頌佛。
他的本意是為了盡量把國庫里的金子全部花在他自己征討全世界的軍隊上,才會想讓自己的女人全都在一處偏僻的地方青燈古佛、了此殘生。但隨著鐵血軍隊向全世界一步步的推進,共和國的國庫日益充盈,人民的生活越來越豐富多彩。在遠離刀與火的繁華城池里,最原始的欲望沖動在各族美女和各種技巧工藝的催化下,以一種前所未有的方式飛速發展起來。
原本是給那些被自己父親拋棄了的女孩們一個容身之地的和寧宮也在不知不覺中改變了很多。緊身胸衣、口中花、項圈、高跟鞋、單手套、足間鏈......這些英格蘭貴族階層用以享受淫樂的器物使得他們在被共和國亡國滅種之后不但沒有像其他亡國奴一樣屈辱卑微,反倒是借此機會獲得了不低的社會地位。很多新奇有趣的玩法并不是拿著這些器物自己就能琢磨出來的,還必須靠這些從出生起就開始玩弄年輕女仆的人中色鬼的指導。而這些東西也不可避免的作用在了那些可憐的少女身上。
和寧宮里再也聽不見少女清秀的誦經聲,因為她們的小嘴都被各式各樣的口中花堵住。細長而又緊致的束頸讓她們的玉頸始終如天鵝般優雅而高傲的昂起,代表著純潔的白色蕾絲面紗遮蓋住口中花以上的所有面容,確保現在及以后都不會有任何一個外男能夠“無意中”得見她的精致容顏。
鋼鐵般堅硬的鯨骨束腰把她們的柳腰約束成一條搖搖欲墜的細線,少女們被迫時時刻刻都要保持安靜,稍有大的動作她們的肋骨就有可能在束腰強大的壓力下折斷。她們已經記不清楚當時自己是怎么在哭泣與哀求之中穿上束腰的,或許那段痛苦的回憶被大腦下意識地清理掉,現在她們只知道忍受著胸膛里的窒息感和大腦里的眩暈感。
叁寸高的高跟鞋是她們日常必需的穿著,一天的大部分時間里公主們柔軟的小腳都必須被禁錮在堅硬而又痛苦的鞋子里,只有在沐浴的時候才可以被短暫的取下。這種可以被稱為刑具的高跟鞋能夠讓任何一個歡脫跳躍的公主變成一個溫婉平和的淑女,能讓性格原本就溫順馴服的女孩變得更加聽話。
而且它還有極其隱晦的情色意味,高跟鞋的高度足足有叁寸之長,鞋跟也像針尖一樣細長,女孩們穿上它在行走過程中為了保持身體的平衡就必須夾緊自己的雙腿。在這樣日復一日的鍛煉之下,和寧宮里的公主大腿都格外有力,如果在床上服侍男人的時候,便可以把男人夾得欲仙欲死。
當那位皇帝時隔多年又一次踏進和寧宮時,他看到的不是一個個等待父親拯救的遇難少女,而是一只只精致美麗的金絲雀。帝王的敏銳嗅覺使他立刻就領會到了這些女孩子能給共和國帶來的寶貴價值,他不但沒有批評女官們的自作主張,反而大肆贊揚了她們的這一行為,接著就在一眾少女絕望的目光中離開了死寂的宮殿。
不會多嘴,更不會動手動腳,永遠的優雅與沉默,青澀而又敏感的禁欲身體。毫無疑問,這些接受過和寧宮馴化的女孩對任何一個男人來說都是千金難求的完美妻子。曾經對駙馬不屑一顧的年輕世家子弟紛紛求娶公主,哪怕失去了入朝為官的資格也毫不足惜。共和國依靠這些世家大族給出來的豐厚“陪門禮”繼續飛速地向前發展,少年們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聽話妻子。君臣之間乃是皆大歡喜,而那些出身高貴的公主卻只能在美麗的口中花中保持沉默。
自古以來,女人便容易成為政治斗爭或是利益交換之中可憐的犧牲品。盡管共和國現在已經平定了天下,但這一情況也沒有發生什么改變。曾經有帝王于心不忍,想要秘密發兵取締和寧宮,結果第二天就被“落水身亡”了。
和寧宮里隱藏了太多的骯臟罪惡,包含了共和國幾乎所有名門望族的利益,甚至還有不少的大家族把自己上不得臺面的庶女也放進去好生調教著,過個幾年便是一個漂漂亮亮的花瓶。這是一個所有人都默許存在的地獄,每個在此獲益的人渾身都沾滿了女孩們的血與淚,但他們也不會允許有人來摧毀掉它。哪怕你是這個國家最高權力的執掌者也是如此。
現在她的妹妹也要去和寧宮里接受屬于自己的調教了,少年微抬起頭,看著遠處驕陽似火的漫天紅霞,忽然覺得自己渾身都在發涼。
“好冷啊......”還是太子的少年低嘆一聲,似在喃喃自語。
“太子哥哥,怎么了?”公主下意識地想要上前幾步,卻突然好想被人扼住了喉嚨一般戛然而止,一張粉嫩的俏臉漲得通紅,往后退了好幾步嬌喘連連這才好些。順著她修長的玉頸往后看去,一根細長的牽引繩鎖在項圈的后扣上,另一端被女官握在手心。這也就是為什么之前公主蹦蹦跳跳的時候女官還是不緊不慢的走著,因為少女永遠都跑不住她的手掌心。
“沒什么,我們進屋說吧。”太子接過女官手里的牽引繩,像是牽著一只聽話溫順的小鹿一樣把公主牽在手里,侍衛半跪著目送他們的離去,視線在少女飛揚的裙擺之下止住,古板的宮廷女官在這對兄妹身后昂首闊步。
夕陽把他們的影子越拉越長,在一處宏偉的宮殿面前,太子頓了頓,從精美繁復的宮廷禮裙里牽出少女溫軟的小手,和它們一起推開了大門。
為了鍛煉帝王候選人的心性,在東宮里服侍的人全是去了勢的太監,連一個相貌丑陋的老宮女都不會有,以致于不少共和國的皇帝登基后就開始大肆召幸美人入宮。這是太子的寢宮第一次有女子進入,還是個如此美貌年輕的女孩。
可這個女孩并不是在太子成年之時服侍他的通房宮女,而是流淌著同樣血脈的妹妹。這一次相見之后她就要離開這里,去蛻變成為一個所有人都喜歡的完美女孩。
安慰的話就堵在嗓子眼,太子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他該說些什么呢?他是要告訴妹妹,和寧宮沒有什么可怕的,里面都是和她一樣大的女孩子,她們會一同長大,一同學習;還是以一種理性到無情的口吻告訴她這就是她的宿命,從她出生開始就被規定好了的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