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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有好事者,屢次三番試探挑撥,最嚴重的一次,就是在初秋時,有人完全沒把她和個逆臣之后的姻緣當回事,以為她將人關在府里,就是金屋藏嬌圖個新鮮。
給她贈了兩名面首,說是江南清倌名伶,容貌好歌喉也好的兩個少年郎。
當時她正去皇陵祭祖,在外三天,回來時聽下人稟報,簡直炸了!
誰管的事?把人收進府還不算,還讓他倆去宣玨面前晃悠?!
因為這事,謝重姒大發雷霆,公主府撤換了一批下人和管事,兩個面首原封送回。
送人來此的氏族官員,也被她死盯從政紕漏,找出不小的差錯,給削官貶職了。
也因為這事,所有人看到爾玉殿下的強硬態度,嘈雜的議論微妙地一頓,轉而由明面改為暗地。
但宣玨……宣玨還是因為這事,病倒了。
久病剛好,又在這吹風受凍,謝重姒無奈又心疼,試探著道:“……我陪你下?”
宣玨還是搖頭,指骨泛著冷紫,謝重姒只好隨他,將捧著的湯婆子放入他懷中,又走到他身后,同樣跪坐下來,道:“那你下吧,我給你梳個頭。”
病剛好,也不需要出府,宣玨合衣而坐,裹了輕裘,松軟的皮毛蓋住他,而他未束的長發也披散著,蓋住雪白的狐裘。
這次他沒拒絕,謝重姒便對下人使了個眼色,立刻有人捧來象牙梳和發冠。
謝重姒養尊處優,但手指很是靈活,開始還有些生澀,不出片刻,就照葫蘆畫瓢,束了個完美的發冠。
青玉發冠一襯,宣玨側臉更白了,像是捧在暖陽下逐漸消融的雪。
于是謝重姒心頭一跳,由滿意變得不滿,打散了,打算換個發冠重來。
宣玨卻落下了最后一枚子,然后回過頭來看了一眼,神情里有點她看不懂的壓抑,嘆了口氣:“殿下,莫玩了。”
說的應當是別把他的長發當作玩具,玩個不停,可謝重姒眼皮跳了跳,有種詭異的感覺——
離玉怕不是聽了別的流言蜚語?
可……宣家之事,她理應消抹干凈,無人會冒死告之啊。
謝重姒心亂如麻,嘟囔了句:“我沒玩兒啊,很認真的。”
那捧發在她掌心,水一般,一不留神就流淌而下,散作三千愁緒。
正如謝重姒此刻內心。
宣家倒臺之前,她和宣玨相識不過一年,滿打滿算,也就見過七八回面。
第一次是秋獵,第二次是南下江南,之后數次,都是她刻意造就的偶遇,或是事先打聽宣玨在哪,她趕場子湊熱鬧。
直到那夜事變下獄,宣玨對她都禮貌克制,就算與對其他人略有不同,謝重姒也很難分辨出,這是心有偏袒,還是礙于天威。
就如同現在,謝重姒也根本分辨不出,宣玨的真實想法——
離玉,你是礙于我的身份接受,還是也有那么一兩分愛意呢?
或者也痛恨于我這種強取豪奪呢?
不敢問,不敢想。
不敢奢望,不敢窺探。
甚至于,宣玨對于任何人都有的這種溫和矜雅,她也覺得是難得的恩賜了——
至少因為他的教養性格,無論與誰成婚,宣玨都會尊重有加,履行他作為夫君的職責和責任的。
謝重姒嘟囔完一句,又有些遲疑到底還要不要接著梳。這時,宣玨緩緩抬手,也不回頭,但極為精準地從她手中掠走象牙梳,啪嗒擱在已經解完的殘局之上。
然后他輕輕翻身,將謝重姒壓在了身下。
三千憂思隨發落,落在身下人頸項、臉頰、眉梢,甚至唇角。
“呀!”下人們羞著笑著遮了眼,匆匆退下。
謝重姒有些呆愣,知道以宣玨的性子,不會在光天化日之下做什么,便笑著將落入脖間衣領里的發絲撥開,道:“離玉你起來啦,壓疼我……”
下一刻,謝重姒瞪大了眼,因為宣玨低頭,吻住她的唇。
一點點舔舐開唇縫齒間,輕柔和緩,甚至于不帶多少情|欲,只像是在流連人間最后一點兒溫暖。
吻一路向下,虔誠執著,最終在她鎖骨處停下,不輕不重地咬了下。
宣玨沒再繼續,只輕聲道:“……爾玉,讓我抱一下。”
庭院之中,萬籟俱靜,冬日雪松枝椏,被風一吹,簌簌而響。
像極了此刻在鄉野村舍里,聽到的麥浪稻谷聲。
晚間豆燈跳竄,謝重姒發覺她也有點想啃一口那道鎖骨后,果斷移開了目光。
……又不是鴨脖子,饞什么。
忽然,宣玨輕輕抽了口氣:“嘶。”
謝重姒這才注意到,她不小心用力過度,扯斷了幾根發。
她手忙腳亂地趕緊回神,欲蓋彌彰地將梳子一撤,道:“抱歉抱歉!!!我的錯!!”
宣玨哭笑不得:“無事。殿下慢慢來即可。”
他隨意謝重姒動作,盯著那三套裝扮,神色復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