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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如今都已經過去,阿年和您能得以幸存,這本就是老天保佑,您一定要阿年陷進這上一輩的恩怨么?我今晚找您,便是想告訴您,此事入了我耳,便是死,也再不會有人聽到?!?
這上一輩的事情,來來回回的折磨他,他本就痛苦萬分,如今雖好了許多,可終究在心里留了痕跡。
阿年明顯便不知道那些事,她活的單純通透,到了如今,又何必叫她難過。
他既是要娶她,自是要護著她,不叫她傷心難過才是。
岑纓瞇了瞇眼,眸中精光閃過,好半晌才吁了口氣:“你不過是站在既得利益者的角度來勸導我,若是當年,是你們敗了呢?那你,也未必配得上阿年?!?
周玄清沒有得到答案,心頭有些不安。
“伯母,您難道希望阿年做那皇家子女?當年即便是我們敗了,那也與我無關,或許我也會死,也或許跟阿年一樣,賣身為奴,可那都是上一輩造下的苦果,何必要叫我們來承受?”
岑纓冷笑起來:“呵,按你說的,這世上也不會有人報仇了,上一輩的事兒,你沒有承受,葉繁星卻承受了,你享受的,他卻未能享受過,你又憑什么要求別人呢?”
“伯母,我承認我比他幸運,可您為何要將這些不存在的可能安在我的頭上,我并未參與那些事,我也控制不了,我能控制的,僅僅只是當下,我能保護阿年,叫她免受苦難?!?
周玄清沒有急躁,只是娓娓道來,今日早上用完飯,送阿年回去后,他心神不寧了許久,終于鼓足勇氣和岑纓攤牌,他要護住阿年,掐斷所有的不可能。
“阿年的好我自是知道,我從前雖不明白,可我只是學的慢了些。”
周玄清見岑纓不愿松口,有些著急,“伯母,阿年與我是真心相愛,我若對她有別的心思,她難道真的能逃過我的手心?”
雖說國公府聲名不怎么樣,可他也是自己努力走到如今這樣子的,阿年不過是個丫頭,若他真的想強求,阿年哪里能躲過去?
更不說他花費的這許多心思,樁樁件件都是以阿年為主。
又想到岑纓是同意葉繁星娶阿年的,心頭更是有些發酸,他難道比葉繁星那油嘴滑舌的還要不如么?
岑纓扶著樹干的手,漸漸收緊,指甲戳進了掌心,她抿了抿唇才說道:“情愛一事,從你父母身上便能窺見一些了,不是我不相信你,我只是不相信你家的男人?!?
“誰能知道,你將來會不會背叛,或許你將來會愛權力勝過阿年,到時候她的處境才是堪憂吧?”
嫁做商人婦并沒有什么不好,葉繁星是能照顧好阿年的,他瞧阿年的眼神,雖沒有愛意卻很真誠。
周玄清目瞪口呆,又苦笑起來,他父母的影響,可真是深遠的緊,外人瞧著都不放心,難怪從沒有清貴世家主動來與他結親。
“伯母,您若是不信我,我可與您發誓。”
周玄清抬手立誓,神色肅穆,極是認真,“我此生只會娶阿年為妻,絕不會納二色,也絕不會有二心?!?
“我知道您心里是想阿年好的,我今日找您,便是想要問您,你是否想告訴阿年此事?又或者……”
周玄清頓了一下,眸子緊緊盯著岑纓面色,“又或者,您想讓阿年認祖歸宗?”
他很怕聽到不同的答案,阿年若是被攪和進來,無論阿年怎么選擇,這件事總會在她心頭扎根,如同一根肉中刺,不動則已,動了便是傷筋動骨。
岑纓面色有些恍惚,眸中現出一絲茫然,聞言本能的迅速搖頭,阿年是她親生女兒,她不想叫阿年送死。
“她連姓氏都不曾擁有,何談認祖歸宗?”岑纓聲音有些喑啞,卻說的鏗鏘有力。
周玄清心頭大大松了口氣,看來知道的人不多,事情不糟,又誠懇的看向岑纓。
“伯母,此事絕不會傳出去,我舅舅也只知道其一不知其二,他們也不會亂說的,您放心,阿年的將來,我一定能將她護好,不叫她受一點苦?!?
秋夜微涼,偶有一聲鳥叫,在這疏影橫斜的園中顯得格外凄涼。
岑纓看著面前的少年郎君,明明心里不是很喜歡,可他說話的樣子和那十拿九穩的語氣,莫名叫她安心,許是這種世家子弟自小便是如此,就好像那人一般。
無論做什么,都是胸有成竹,從來不做什么沒把握的事兒,可到了了,終究是敗了,她們這一族,也落得個家破人亡,連她都只能跟著母親姓。
罷了罷了,今日還說過,小兒女的事兒,她不摻和,左右阿年后頭還有她,無論阿年如何,她都不會叫她孤孤單單。
“你……”岑纓語塞,不知該怎么跟周玄清說,阿年的一切,他確實都處理的不錯,她又想起另一個人。
“楚云,他可還好?”
其實看到云央臉上面具的時候,她就已經猜到了,可那日她并未看楚云的臉,這技巧,在楚家也只是傳男不傳女。
周玄清點頭:“嗯,他如今很好,或許將來,會更好?!痹蒲肱c他的關系明顯要緩和多了,或許不久,就要喝到喜酒了。
岑纓遂點了點頭:“那就好,他并未見過我,你也不必跟他說起這事,就讓這事,就這么過去吧,這世上,本來也沒有楚家了?!?
周玄清此時終于徹底放下了心,只要岑纓不動那些心思便好,阿年終究是她親女兒,如今的生活已是安穩,若是再出動蕩,恐怕國公府也會受連累。
“伯母,您此次便隨我們一同回玉京城吧,您是阿年的母親,阿年也離不開您?!?
才認下母親不久,若是又要分離,周玄清都覺得阿年有些可憐。
岑纓苦笑搖頭,事情憋在心里也不好過,如今出了口,反倒松了口氣,腳下也總算是站穩了,手在樹干上拍了一下,卸下一口濁氣。
“不了,我這些年走南闖北,其實也不習慣呆在玉京,我可能會留在永城,這地方,適合我?!?
周玄清欲言又止,可又不好開口。
岑纓見狀,幾不可聞的笑了:“至于阿年,她自會隨你走,只要她愿意?!?
指了指心口,神色莊重,“你要記住今天說的話,夫妻過日子,不是只有一腔愛意就能走下去的?!?
又覺得自己有些啰嗦,微微嘆了口氣:“望你在不順心的日子里,能想想今日,你對我說過什么,又對阿年承諾過什么。”
第77章 并肩的第三天<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