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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頭不由生了些惡意,葉繁星惡聲惡氣的:“你就死心吧,阿年是不會回國公府的,更不可能做你的妾侍通房,反正那鴛寧郡主位高權重,頗受圣寵,你就巴結唄,國公府到時候定能更上一層樓。”
也不管那人聽了會如何,隨后甩袖離開,再不看周玄清一眼。
第二日,阿年和葉繁星牽著小馬駒真的到了學院,果真看到阿蘊拉著個胖乎乎的小男孩沖了過來。
正是調皮的年紀,對打仗騎馬十分癡迷,此刻見到這小馬駒,都是喜的合不攏嘴,圍著小馬駒嘰嘰喳喳個不停。
“你說,大小姐真的在這?”阿年控制住自己想四處亂看的眼睛,和葉繁星說悄悄話。
葉繁星面上笑的溫和,只是紅腫的臉依舊有些可怖,讓阿蘊的朋友小胖有些害怕。
“我肯定,她一定在這,其實,前幾次我就感覺到了,只是她一直都沒有出來。”明明咬牙切齒的威脅過他,不許他再來找阿蘊,卻又任由自己帶著阿蘊四處瘋玩,葉繁星也挺不理解的。
見他一面而已,真的就那么不愿意么?難道在她心里,他的這份感情,真就這么不堪么?
“叔叔叔叔,我想騎馬。”兩個孩子玩的忘乎所以,這小馬駒是葉繁星挑了又挑選出來的,說是性情十分溫和,適合給小孩子試試膽量。
葉繁星心不在焉的將兩個孩子都放上了馬,自己牽著韁繩和阿年在前頭邊走邊說話。
“阿年,你說,長姐她到底是何想法?”葉繁星此刻難得眼里露出不定,“按理說,那人已經傷透了她的心,她心里定然不會再留著那人的。”
阿年嘆了口氣:“葉大哥,即便是這樣,可大小姐是女子,比不得你們男子來的瀟灑,即便是妻子新喪,立刻再抬一房都是有的,可女子不同,你若是真的指望大小姐能回應你,你就得徐徐圖之。”
“何況,大小姐也不是那種迂腐之人,可她才寡居,與你來往本就是因為阿蘊,你若是逼的太緊,反而弄巧成拙,如今的國公府在玉京城,八卦軼事已經夠多了。”
葉繁星聽完才恍然大悟,此前他總覺得自己已經夠深情了,從周玄寧出嫁,生子,到如今喪夫寡居,他都不離不棄。
本以為這分深重的情意足以感動周玄寧,卻忽略了這諸多世情,女子不易,周玄寧這般的女子,更不易。
“阿年,你真是聰慧。”
阿年苦笑不已,人都是這樣,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她遇到自己的事兒,還不是手忙腳亂腦中一片空白。
“啊,阿蘊小心——”一聲尖叫傳來,阿年嚇得陡然抬頭,看到周玄寧不知從何處沖出來,面色極為驚惶,身邊的葉繁星身形極迅速的往后撲——
阿年轉身的時候,小馬正舉起前蹄,在一邊抖身體,應該是被揪了鬃毛受驚了,她瞧見葉繁星手上一邊一個,倒在地上,極為狼狽,不過總算是沒出事,阿年松了口氣。
不過阿蘊的朋友——小胖,正正的坐在葉繁星的臉上,此刻正茫然四顧,小臉煞白,還未從方才的驚嚇中走出來。
她連忙沖了上去,不料一邊的身影更快,周玄寧撕心裂肺的沖了上去,將阿蘊抱在懷里,眼里的淚一瞬滴了下來。
阿年又趕緊將小胖抱到了一邊,葉繁星還沒長好的傷口,此時又裂開了,阿年利落的扶起他,見他還有些迷糊,又看了看小胖,足有兩個阿蘊那么重了,不由很是同情。
“葉大哥,葉大哥……”阿年的手在葉繁星面前揮舞,好半晌葉繁星才回神,“葉大哥,你沒事吧?”
葉繁星捂著頭,疼的‘嘶嘶’吸氣,只覺這比周玄清的拳頭更叫人吃不消,他晃了晃腦袋,就見周玄寧已經抱著阿蘊遠去了,阿蘊靠在周玄寧肩頭,眼巴巴的看著葉繁星,小嘴癟的像個老太太。
“長姐,”葉繁星踉蹌的跟了上去,鶯歌卻攔住了,“三公子,求求您了,小少爺是夫人的命,您以后真的別再來了。”
“鶯歌,我,我只是想讓阿蘊開心……”
葉繁星想上去解釋,無奈頭實在暈的很,阿年又拉住了他。
“葉大哥,你先別急,只要阿蘊沒事,大小姐也不會太過責怪你的,大小姐還沒有從驚嚇中走出來,你現在上去,只會讓大小姐厭煩。”
葉繁星卻滿眼焦急,過了良久才頹喪的嘆了口氣:“是我的錯,竟是叫阿蘊受這驚嚇,長姐是該生氣。”
兩人將嚇呆怔的小胖好一陣哄勸,直到小胖家的下人來了,才放心離去。
“阿年,我和伯母說了,明日我娘會親手置辦一桌宴席,宴請你和伯母。”葉繁星和阿年行了一路,終于還是將這話說了出來,其實,到了現在,他也不知該怎么收場了。
黃昏總是叫人分外感傷,不止是別離,更是那些稍縱即逝的瑰麗霞光。
阿年良久才嘆氣,只覺前路渺茫,可事情擋不過去,總得有人處理,遂點了點頭:“葉大哥,若是你將來和大小姐能成,到時候你給一封和離書就行。”
葉繁星很是過意不去,他是有私心的,和阿年定下親事,對他來說百利而無一害,周玄寧覺得他還年輕,連婚都未成過,如何能與她有牽扯,實在有違倫理,有違她的道德觀念。
他那日就在腦中囫圇想出了這么一個主意,甚至覺得實在玄妙,本以為阿年會怒斥他胡鬧,可阿年毫無保留的相信了他,相信他是真心為了幫助她,毫不猶豫的和他唱了那么一出戲。
其實,他還想借阿年來試探自己的母親,可以說,他將阿年真的利用個徹底,將她當做掃清自己和周玄寧之間的障礙的探路石。
及至現在,葉繁星心內已是有些后悔,不過幫著阿年那么一次,這傻丫頭竟是絲毫不怕自己會害她。
……
第二日一早,岑纓就穿戴一新,隨著阿年去了葉家,本不該是這種禮數,不過兩方的身份都與普通人不同,所以也就省略了許多。
阿年與葉繁星相識日久,那些俗禮岑纓也不在乎,既然葉婉邀約,那就好好去看看,她喜歡葉繁星,卻并不怎么喜歡葉婉,僅有的兩次見面,讓岑纓對葉婉的印象并不好。
葉婉一反常態,雖不是熱情洋溢,卻也難得笑容滿面的在府前迎接阿年母女,葉繁星見狀,也大大松了口氣,母親的性子,多少年了,都不曾改變一下。
岑纓和葉婉寒暄了半晌,阿年跟著葉繁星在后頭走著,見兩人假惺惺的相互問好,不由偷笑,雖說是做戲,可多一個親人的感覺總是不同的。
“妹妹此前是在哪過活?我總覺得妹妹有些眼熟。”葉婉拉著岑纓說話,面上帶著笑,如同她的名字,溫婉清雅。
岑纓淡笑:“姐姐許是看錯了,妹妹這些年四海為家,哪里能和姐姐這般的人認識。”
話題也就揭過了,日頭升高,窗外蟬鳴聲聲,葉婉身邊的丫頭進來,屈膝行禮:“夫人,酒席都備好了。”
葉婉站起身,牽過岑纓的手:“妹妹,今日的菜式,都是我隨意做的,你可不能嫌棄。”
岑纓爽朗一笑:“姐姐言重了,倒叫纓娘惶恐了。”
葉婉旋即轉頭,微微垂瞼,遮住了眸中泄出的一絲不屑,本以為小門小戶的,沒想到,倒也落落大方,可自己的兒子到底還是不錯的,她實在瞧不上這母女。
等到落了座,阿年都訝異了,這滿桌子的菜,著實有些隆重了,本以為是吃頓便飯,沒想到葉婉竟是這般看重,阿年朝葉繁星看了一眼,心頭有些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