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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而不管時也對她的態(tài)度多冷淡,時鶯還是愛湊上去。她以為,時也對誰都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樣子。慢慢的,她就習(xí)慣了。
“我有些忙,沒什么事的話就先走了。”時也淡淡地瞥了眼下意識撒嬌的時鶯,略微點(diǎn)了下頭,毫不猶豫地抬腳走了。
被撇下的時鶯張了張嘴喊時也的名字,可惜這次時也頭也沒回,大長腿沒有停頓地往前邁,不多久就消失在小區(qū)門口。
作為一個公眾人物,時鶯不好隨便拋頭露面,唯恐被蹲守的狗仔拍到造謠。于是只得眼睜睜看著時也離開的身影,有些不甘心地抿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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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一點(diǎn)一滴地往前移轉(zhuǎn),年味也越來越重。喻家往常的年貨都是直接買的現(xiàn)貨,今年喻母來了興致,非得自己買了鮮肉去灌香腸、做熏肉、咸肉,而后撐了根竿子把那些半成品的肉全部曬在自家院子里。風(fēng)一吹,淡淡的臘肉味兒就飄進(jìn)客廳,聞著還挺香的。
每回時淼去喻母那兒吃飯都會被饞到,眼巴巴地盯著曬在太陽底下那些年貨。喻母瞧她一副饞樣,忍俊不禁地煮了兩節(jié)香腸給她解解饞。
這還是時淼第一次吃到香腸,登時睜大了眼睛,被這又香又辣的味道征服了。原來年貨這么好吃,她迷迷糊糊地想,真希望明天就是除夕,那就可以嘗嘗醬板鴨、臘排骨的味道了。
原諒時淼是個沒什么見識的小精怪,她在深山待著的那些年從來沒有過過除夕。或許是精怪能夠存在的年歲太長,對人類而言具有紀(jì)念意義的除夕與春節(jié),于他們而言沒什么特別的。一年的時光不過彈指一揮間,打個盹也就過了,著實(shí)沒什么好紀(jì)念的。
被時淼的大力捧場愉悅到了,喻母哈哈大笑,頓時對自己的手藝信心倍增,還打算在除夕夜那天露一手。在小姑娘臨走前,喻母還將曬得差不多了的臘腸臘肉都裝了一些讓她帶回去吃。時淼沒有推辭,笑得彎了眼。
除夕那天,喻淮早早地就起來了,穿上他新買的那件酷炫的風(fēng)衣,腦袋上抹了些發(fā)膠,將每根散漫的頭發(fā)都梳得整整齊齊,生生把自己折騰得老了十歲。
他滿意地看著自己的新發(fā)型,裝作無意從時淼身旁經(jīng)過,神情得意中又帶了些期盼:“怎么樣?”
“好丑啊。”時淼皺著鼻子下意識脫口而出,看喻淮臉色不對了,她趕緊出聲補(bǔ)救,小聲辯解:“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自己缺少一雙欣賞美的眼睛。”
“……”這跟說他打扮得丑有什么區(qū)別?
喻淮瞪著一雙死魚眼,兩條大長腿噔噔踩過地板,身形一轉(zhuǎn)回了臥室。沒多久一陣淅瀝瀝的水聲傳來,喻淮不僅洗了個澡,還把頭洗了。
這回他沒有抹發(fā)膠,用吹風(fēng)機(jī)吹干后簡單梳了梳,碎發(fā)軟趴趴地貼著額際,瞧著又奶又少年氣。那件炫酷的風(fēng)衣還是被他掛在了衣柜里,換了件白色的毛衣,外邊是長款的淺灰色外套。
“這個好看。”一看到換了新裝束的喻淮從樓梯口走下來,時淼眼睛都亮了,連連夸贊。
懂了,小精怪不但是個顏控,還喜歡年輕少年氣這款的。稍微打扮得成熟一點(diǎn),她就覺得丑到眼睛了。
見喻淮收拾好自己了,時淼拎著自己的小籃子,跟在他后面上了車。籃子里放了幾十顆又紅又大的草莓,還有一些小西紅柿。都是一早她拿著剪子從種花的小院子里摘下來的,新鮮的很,果皮上還沾著水珠。
那原先種滿玫瑰花的院子已經(jīng)被時淼改造了很多,里邊種著的花除了玫瑰還有郁金香、芍藥、風(fēng)信子等。種什么花全憑她當(dāng)時的喜好,沒有請專人打理過,就澆澆水、曬曬太陽。偏偏那院子里的花開得十分繁盛,一簇一簇的。
有次喻母過來看到這些花爭先恐后綻放的模樣還驚訝了下,裁剪了一大束帶回家插在花瓶里。聽喻母說那一大束花在客廳放了兩個星期都還很新鮮,跟剛折下來一般,真是奇了。
時淼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反正她隨手種的花比別人精心養(yǎng)護(hù)的開得還好。想不明白她也不糾結(jié),將院子的周邊打理出來,種上了一圈草莓還有西紅柿苗。
不過才過了一兩個月,那幾十棵幼苗就結(jié)出了果子。時淼摘了一顆紅透了的草莓嘗了嘗,汁水很足,抿一口舌尖都是甜的。小西紅柿又叫圣女果,只長到拇指那么大,口感沙沙的,吃到嘴里嘗不到一絲酸澀的味道。
小精怪瞎折騰的圣女果還有草莓居然長出來了,喻淮起初是很震驚的。但在他看到時淼隨手埋在院子里的西瓜種子長出嫩芽、茁壯的藤條,上面逐漸綴滿小西瓜的時候,他的心已經(jīng)麻木了。
盡管沒種過地,喻淮也曉得市面上開始賣西瓜的時節(jié)絕不是現(xiàn)在,炎炎夏日與甜津津的西瓜最般配了。天知道大冬天的,時淼怎么就把西瓜種了出來,還樂呵呵跟他說,再過半個月就能吃上冬天里的第一口西瓜。
有這樣的才干,不去種地真是可惜了。喻淮心情復(fù)雜地想。
將那一籃子自家種出來的水果放到一邊,時淼讓喻淮在熱鬧的街邊停車,說是要去商店買點(diǎn)東西帶到喻母那邊。從來都是空手過去、滿載而歸的喻淮忽然有點(diǎn)不好意思,于是下車與時淼一塊兒挑禮物。
人參、鹿茸、蟲草、上好的阿膠分別帶了幾斤,極品燕窩也買了不少,剩下就帶了些牛肉干、堅果類的零食,備著閑聊的時候吃著玩的。
大包小包拎了幾口袋,等喻淮與時淼到的時候,喻母還驚了下。得知那些東西都是拎來的上門禮,還是她那個棒槌兒子付的款,喻母更受寵若驚了。
要知道喻淮長這么大,沒有哪次回家是帶了禮物的。碰上個三八婦女節(jié)、母親節(jié)什么的,他倒是每年都會準(zhǔn)時送一盒寶石過來,讓助理去幫著挑的。
美容養(yǎng)顏的燕窩、阿膠這些東西,喻淮是一次沒送過。喻母又不差錢,更不缺這些東西,但兒子送的與自己買的總還是不一樣的,用著都覺得心里舒坦。
還是女孩兒心細(xì)啊,曉得提醒老二送她一些用得著的東西。那些宛如復(fù)制黏貼的寶石她都堆一抽屜了,平日根本用不上,送來再多除了占地方也沒什么用。
于是喻母瞧著時淼的視線愈加慈愛,那仿佛能溺死人的目光使得一邊的喻淮汗毛都豎起來了,雞皮疙瘩抖了一地。沐浴在喻母慈愛目光中的時淼本人沒什么感覺,坐姿乖巧地拿著叉子叉蘋果吃。
她不曉得喻母心中對寶石的嫌棄,否則那雙眼睛中鐵定流淌著困惑不解。亮晶晶的寶石多漂亮啊,時淼做夢都想擁有一座寶石屋。
這次本來也是想送寶石的,只是逛過的那些專賣店里珠寶的成色都不太好。沒看上眼,就只能退而求其次買了燕窩那些補(bǔ)品。誰曉得陰差陽錯合了喻母的心意。
由于正餐在晚上,中午那頓吃得就比較簡單。到了下午,喻母就開始忙進(jìn)忙出,跟喻父泡在了廚房里。時淼想去幫忙,被喻母趕了出來,說她要大顯身手一回,讓他們年輕人一道玩。
被趕出來的時淼沒事做,就坐在客廳嗑瓜子。看了一會兒電視后覺得無聊,就將包里的手機(jī)拿了出來,約著秦嶼那幫子人一起打游戲。
喻霖歪歪斜斜躺在另一邊的沙發(fā)上玩斗地主,“一對勾,要不起”那音樂還挺魔性。只有喻淮正襟危坐,抱著手機(jī)不知道在干什么,眉頭鎖得緊緊的。
晚餐的確很豐盛。清蒸大閘蟹、爆炒魷魚、烤扇貝、蒜苗炒臘肉、粉蒸排骨、三鮮湯、水煮魚、醬板鴨、手撕雞、八寶飯,還有兩個炒時蔬,一盤子涼拌的豆芽。
每個菜的分量都不小,擺了滿滿一桌子。菜一上桌,時淼的心思就被那霸道的香味鉤住了,目光不受控地落在桌上。
起身洗手準(zhǔn)備吃飯,時淼一回來就看到喻霖鬼鬼祟祟的,將喻淮盛著果汁的杯子挪到他自己面前,另外換了一杯別的放過去。顏色差不多,不仔細(xì)看也瞧不出來。
時淼疑惑,見喻霖食指抵唇噓了聲,讓她別聲張。自己笑得神神秘秘的,仿佛臉上開了朵花:“不是什么別的,就是一杯果酒而已。”
只是那果酒的酒精度數(shù)有點(diǎn)高。還有便是,喻淮他不喝酒,沾一口就醉。
在時淼遲疑著要不要跟喻淮說破這件事時,喻淮洗完手從廚房出來了。看見自己哥哥不知道發(fā)什么瘋,眼皮一抽一抽的,頓時奚落了一聲:“怎么,眼部神經(jīng)痙攣了?”
難得的喻霖沒有跟他嗆聲,默默坐回座位上,等著喻父喻母過來就開飯。菜品豐富、味道夠勁兒,時淼吃得很盡興,一高興就把要提醒喻淮的事忘到了腦后。
直到喻母舉杯,想跟大家碰一下時,她忽然又想了起來。剛說了個“別”字,喻淮已經(jīng)利索仰頭,把那杯果酒一飲而盡。
平日在家是沒人喝酒的。時淼不喝,也沒見喻淮喝過,因而她并不曉得喻淮喝不了酒。這一喝酒,就會完全變了個樣子。
起初時淼還沒發(fā)現(xiàn)有什么異常,漸漸就覺得不對勁了。喻淮太安靜,吃飯悶不吭聲的。給他夾什么都吃,連喻霖夾到他碗里的也不嫌棄了。期間還吃了個燈籠辣椒,那齁咸的味道入口腔,他竟連臉都沒皺一下。
“喻淮?”時淼小聲在他耳朵邊叫了聲。對方反應(yīng)有些遲緩,將差點(diǎn)埋到碗里的臉抬起來,一雙水潤迷離的黑眸盯著她,就是不說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