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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淺解鎖手機, 找到周定杰的頭像,點進他朋友圈。
不錯, 一個月跑了好幾個加工廠,游山玩水, 踩著她的尸體給自己賺錢。
時淺點開視頻邀請。
無人接聽。
她也不急,發了段周玥帶他進自己家的小視頻, 將戳得千瘡百孔的木瓜扔進垃圾桶,重新挑了一塊,靜靜等周定杰回信。
五分鐘后, 周定杰的電話打了過來。
“喂,七七啊。”男人嗓音鎮定, 絲毫看不出被抓包的慌亂,“上次你不在家,舅舅去你那坐了坐, 去得急,忘了和你說一聲——”
“舅舅,我找你不是想聽你現編小作文, 何必呢,你現在謊話說得有多好,一會兒臉打得就會有多疼。”時淺譏笑,看眼腕表,“從帝都到江城飛機最快兩個半小時,我給你五個小時的時間,下午一點,我在老宅等你,遲到一分鐘,派出所見。”
說完,利落掛斷電話。
周汀嵐直到此時才意識到有些不對勁兒,坐到時淺旁邊:“七七,怎么了?”
時淺握住周汀嵐的手:“媽,別攔我,今天不管我做什么事,你都不要管。”
十二點五十五分,周定杰氣喘吁吁地抵達,剛進門,被猛撲上來的七仙女嚇得魂飛魄散,五大三粗的男人立刻貼至墻角,動都不敢動,幾乎能感覺到離他咫尺的獠牙呼出的熱氣。
“七、七七,有話好好說,你讓這狗先下來。”
時淺懶洋洋地喝著杯冰飲,看著被七仙女壁咚得極其狼狽的親舅舅,笑得無害:“舅舅,你要是個人,我倒樂意放你下來,可你連狗都不如,說不出人話,只配用這樣的方式和我交流。”
周定杰被時淺的尖牙利齒氣得火冒三丈,剛想動,得到主人指令的七仙女一口咬爛他衣服,鋒利的爪子不消片刻就將他撕成了乞丐。
周定杰心在滴血。
“七、七七,你鬧也鬧夠了,讓這狗下來成嗎?”周定杰生怕這樣撕下去他連內衣都不保,再也沒了電話里踏床嚙鼻的鎮定。
“鬧?”時淺壓了許久的火被這句話拱了出來,手一揚,透明的玻璃杯在地上摔了個四分五裂,“舅舅,幾年前我就告訴過你,我和你一無血緣二無親情,我就是個睚眥必報、貪財重利的外姓人,您他媽的還敢在我底線上挑戰啊?!瞧瞧您這一身名牌衣服,沒一二十萬連零頭都買不了,您哪兒來的錢呢?別和我提你開的公司,早他媽的幾百年前都虧得填不上窟窿,您自己都快成了老賴,現在,搖身一變又成了新公司的周老板,偷了我的設計去游山玩水,爽嗎?這錢可比你張嘴朝我媽要來得快得多的多吧?還不用看人臉色,您他媽的怎么這么會算計呢!”
周汀嵐氣血轟一聲上涌,此時才知道自己女兒蒙受了多大的無妄之災,又氣又急,抄起搟面杖狠狠砸向周定杰:“你個混賬!你對得起我和你姐夫辛辛苦苦幫你還過的債嗎?!你是七七的親舅舅啊,你怎么忍心朝你的親外甥女下手!七七好不容易才走到現在這一步,你居然拿她的設計給自己開公司!你吸我一人的血還不夠嗎?!現在又打主意到我女兒頭上!你給我跪下!”
“姐,別打了別打了,我真沒拿!”周定杰被打得抱頭鼠竄,直到此時還不肯認錯,“我就是去七七那坐了一會兒,我真不知道她的稿兒怎么流到網上的,七七工作室那么多人,保不齊就有外人動了壞心思啊!”
時淺冷眼看著信口雌黃的親舅舅。
等到他身上被打出一條條鮮紅的印,打開手機,找到一段視頻,投屏到墻上。
清晰可見的監控鏡頭,周定杰鬼鬼祟祟地進入被時淺改造成工作室的房間,打開她電腦,將她桌面上的文件洗劫一空。
周定杰傻眼了。
時淺漫不經心地按下重播,面對鐵證依然垂死掙扎的周定杰撲到她身前,痛哭流涕地狡辯:“七七,舅舅就是好奇看了眼你的設計稿,什么都沒弄,我發誓!這、這視頻是假的,p的!”
時淺冷笑:“我自己裝的攝像頭,您說假它就假啊?讓我猜猜,您是不是覺得我自己一個人住,壓根兒不會裝監控,所以只要咬死不認賬,我就查不到你頭上了?”
周定杰被戳穿心思,閃躲地避開時淺視線,絞盡腦汁地想如何把她哄過去。
“甭算計了,就您這智商,至多能做到編出一個異父異母的雙胞胎弟弟替你頂罪的地步。”時淺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有撒謊騙我的時間不如去換身衣服,不然等進了拘留所,您想換都沒得換,到時候還得穿著這身乞丐裝上法庭,讓全國人民都看你笑話。”
周定杰終于意識到這個睚眥必報的親外甥女不是說說而已,徹底慌亂:“七七,七七,舅舅錯了,舅舅不該打你畫稿的主意,我真的不知道那里面有你的新品,舅舅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拿幾張你以前的畫稿,做點仿款賺點小錢,誰知道那些文件都混在一起啊,七七,七七,咱們自己家的家事關起門解決好嗎?舅舅把賺的錢全給你,你別報警——”
“晚了。”時淺厭惡地和他拉開距離,“小孩子沒吃點苦頭之前,以為全世界都會讓著他,一哭一鬧一撒嬌,就會有人幫他收拾爛攤子——舅舅,監獄是最好的老師,祝您在里面長大愉快。”
說完,再也不管面如死灰的周定杰,施施然地走人。
門外傳來由遠及近的警笛。
周汀嵐紅著眼跟上時淺:“七七,真的要這樣?”
“媽,我說了,今天不管我做什么,你都別管我。”時淺溫柔擦去周汀嵐的眼淚,在周定杰被警察帶走鬼哭狼嚎的哀求聲中,嫌棄地堵了堵耳朵,轉身,看到從出租車上下來的周玥,唇角輕輕牽起。
還是來了啊......也對,人家是親父女,打斷骨頭還連著筋呢,外人的養育之恩算得了什么。
周玥只來得及看到周定杰被帶上警車的背影,腦殼轟一聲爆炸,急切地攔住時淺:“七七姐,我爸不是故意的,他就是想錢想瘋了,他沒什么壞心眼兒!”
“那你呢?”時淺垂眸看她,“你爸想要錢,你想要什么?”
周玥僵住,不明白時淺這句話什么意思。
“裝了這么久,很累吧?”時至今日,一直到證據確鑿的真相擺在時淺面前,她依然不愿意相信——她從小當親妹妹對待的家人,在背后狠狠捅了她一刀。
愛情真是世界上最無藥可救的東西啊,它教人從正常人,變成瘋子。
周玥本能避開了時淺的眼:“七七姐,你在說什么?”
“你心里清楚。”抽絲剝繭后,時淺才真切意識到這位表面柔弱的表妹到底有多沉得住氣,嘲諷扯唇,像在自嘲,“你爸分不清我文件夾,你不會分不清。”
周玥渾身一顫,緊緊攥著時淺胳膊的手,一點點地垂落。
遠處響起一道急剎車。
晁帆下來,看到周玥,什么話都沒說,大步朝時淺走去。
“七七姐,我——”周玥瞧見晁帆過來,眼眶立馬紅了,攥著時淺的手就要解釋,卻被她冰冷甩開。
“僅此一次。”時淺一字一頓地警告,一把拽下那個曾精心呵護隨身攜帶的十字繡,扔進垃圾桶。
“七七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