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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疑似江大的校醫院,男人微闔著眸,沒戴眼鏡,窄瘦的臉有些蒼白。
時淺抓著手機的手一緊。
一顆心旋即吊在了蜘蛛網上空,被密密麻麻的情緒纏得搖搖晃晃。
*
許成蹊從宿舍出來時,碰到祁揚。
“好點沒?還不舒服的話就換個時間上課,身體要緊。”祁揚研究生畢業后留校當了老師,和許成蹊住在同一棟教工宿舍樓,倆人關系從舍友升級到同事,要比旁人親近得多,昨晚上他來找許成蹊,發現人不在,一問才知道急性腸胃炎,在校醫院輸液。
許成蹊點點頭,見祁揚意味深長地看著他:“怎么了?”
“唔,”祁揚摸著下巴,隱晦暗示,“有沒有人來找你?給你送愛心什么?”
許成蹊:“就你來找過我。”
祁揚一愣,確定自己一早就給時淺報過信——不然以許成蹊悶葫蘆的性格,恐怕病好了都不會有人知道。
難道,這倆人真的沒可能了?哎,造化弄人,有緣無份啊......
上午兩節大課。
最后一節結束,下課鈴響,許成蹊去樓道一側接水,出來后,碰到學生問問題。
他把水杯放到窗臺,接過女生遞來的紙筆,正要看題,耳畔忽然響起一道欣喜的嗓音,“七七姐,你怎么來了?”
許成蹊倏然回頭,身后卻空無一人,吊兒郎當的男生要笑不笑地看著他,一張臉桀驁:“許老師,你這么好騙啊。”
他雙手插兜,目光審視且玩味兒地緩緩打量著許成蹊:“許老師,我們打個賭,如果半年之內你還沒追上七七姐,就主動退出我和你的這場競爭。”
“你敢不敢?”
許成蹊臉色冷了幾分:“胡鬧。”
“嘁,你就是不敢。”晁帆故意激怒,激將,“你害怕半年之后七七姐還是不搭理你,你對自己一點信心都沒有,連這都不敢賭,算什么男人。”
許成蹊:“我是不是男人不用你確定。”
“孬種。”晁帆加重語氣,“說到底,你就是個懦夫,以前孬,現在更孬。”
夾在倆人中間的女生瑟瑟發抖,直到現在還沒想通為什么系草會和他們最喜歡的許老師杠上,看看明目張膽挑釁許成蹊的晁帆,又看看自始至終都沒什么表情、周身溫度卻頃刻降至冰點的許成蹊,腦海里拼命回想她最近是不是錯過了什么八卦。
許成蹊靜靜看著晁帆:“我曾經犯過一個至死都不會原諒自己的錯誤,這輩子我不會再犯第二次。”
“我尊重七七選擇愛人的權利,但我同樣不會再放手。”
“七七是人,不是你可以用來和我打賭的商品。”
男人嗓音低緩地回蕩在空蕩蕩的走廊,輕卻堅定,一雙深不見底的眼與晁帆對視,只有倆人知道的激烈角逐。
晁帆在這樣一個不管哪方面都遠勝于他的男人面前,不得不承認自己輸了,輸得極徹底。
許久,他不甘心地咬牙:“你最好說到做到,否則,我不會饒了你。”
許成蹊對上他兇猛的目光:“我會的。”
晁帆深深地最后看了他一眼,這才走人,許成蹊回過身,在學生強壓著好奇心和震驚的眼神里給她講完題,端起水杯喝水。
動作忽地一頓。
走廊拐角,姑娘懶洋洋地坐在臺階上,長腿筆直,單手支著下巴看他,陽光穿過她身側的窗臺,照得一張巴掌臉眉目如畫,漆如墨玉的眼擋在了墨鏡后,不知道這樣坐了多久。
午后的教學樓幾近空曠,學生們熙熙攘攘地去吃飯,無人關注這隱秘的一隅。
許成蹊呆了兩秒后,疾步走向時淺,一向波瀾不驚的清眸難掩欣喜:“七七,你怎么來了?”
時淺輕描淡寫道:“路過。”
“吃飯了嗎?”許成蹊找出手機,準備搜附近的餐廳,“想吃什么?”
時淺站起身,一句“吃了”堵住他的午飯邀請,徑直下樓。
江大依舊是記憶中的老樣子。
陽光斑駁,年少時數次同行的林蔭道在他們腳下,隨著昏暗闃寂的身影拖拽出藏在時光深處的記憶。
倆人走得緩慢,沒有對話,仿佛刻意忘記了之前所有的不悅,放任自己沉溺于這一時片刻虛假的時空錯位。
他們不再年少,卻希冀著可以回到離別尚未發生的過去。
短暫的安寧被突如其來的電話打破。
時淺和許成蹊同時一怔,低頭看手機。
“小淺淺,好久不見啊。”熟悉的嗓音沖入時淺耳膜,自來熟地抹平倆人多年不見的生疏,“揚揚哥請你吃飯。”
時淺抬頭,看到祁揚站在幾米之外的籃球架下和他們揮手:“我吃過了。”
“那就再吃一頓。”祁揚說著朝他們走近,不由分說地敲定午飯,“蹊蹊吃了嗎?沒吃的話一起。”
餐廳定在江大旁邊的小吃街。
點完菜,包廂門被人從外推開,丁檬急吼吼地沖進來,看到這一幕,眼睛瞬間泛紅:“我還以為有生之年不會等到我們相聚了......”
時淺出國后,她和祁揚也沒了可以聯系的理由,少女怦然心動的那點情愫被好友的離開和沉重的學業同時壓垮,按部就班地高考、上學、工作,明明都身處同一個城市,卻再沒見過面,直到時淺回國,倆人才漸漸在網上重新熱絡起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