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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校物理系學生嘆氣,難怪最近系統卡得我們自己人都登不上,小屁孩們快去上課,別影響哥哥姐姐們學習。】
【不要!理直氣壯開倆網課,對著許教授的臉我才能聽得進去學校那群老頭子講課。】
......
時淺淡淡一掃,覺得邱思衡恐怕是工作量不飽和才有閑心關注學生們上網課,正要把手機還他,指尖倏地一頓。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停滯。
光怪陸離的喧囂驟然離遠,世界靜得只能聽到她的心跳,以及鏡頭里她再熟悉不過的男人。
淵渟岳峙,皎如清風。
她曾在他不告而別的那一年無數次夢見這張臉,也曾在每一個失眠的夜晚將朝思暮想的人拓在畫紙,她還記得他溫潤古板的眼鏡后被藏起的那顆淚痣,也記得他推開她的冷漠身影和她發誓再不會為他掉一滴淚的咒言。
而此刻,這張被歲月賦予成熟味道的臉,和她記憶里因著時光的無情流逝而變得模糊的身形,緩慢重合。
與她只隔著屏幕。
時淺大腦空白。
耳邊只剩下數小時前窮嘉回她的微信。
“時淺,你能不能有點出息?老子辛辛苦苦治了你五年,你現在和我說你還會想起他,是覺得他會因為你的自我感動突然從天而降然后幡然醒悟返回來追你?別鬧了乖,男人接受你可以有千千萬萬個理由,拒絕你卻只需要一個,那就是不喜歡。”
“不喜歡就是不喜歡,好比他愛吃草莓你在他眼里卻是香蕉,你就是把自己傷得支離破碎切成一小段一小段全部染紅他也不會喜歡上你,他當年拒絕你那么多次你還不明白這個道理嗎?你說你,腦子挺聰明一姑娘,怎么就在這件事兒上拎不清。”
“鑒于你的治療結束,以上陪聊不收費,純出于朋友角度,不代表我的治療水平,你啊畫個好看的妝多出去見點其他男人,把時間治不好的傷都交給新歡,興許好得更快,不說了我剛約的小奶狗還在床上等我......”
窮嘉說得對。
她沒出息。
用力愛過一個人,是明知世界上所有的東西包括感情都會過期,在看到他的瞬間,依然無法控制情緒的本能。
他輕而易舉地就攪亂了她寂如死水的心,即使她不再愛著他。
“七七?”見時淺很長時間沒說話,邱思衡以為她看呆了,驕傲叉腰,“我就說沒人能從這張盛世美顏的直播間‘活’著出來嘛,魂兒都被勾跑了,誒,他粉絲都說他暗戀你,你要不要試試?我想了想,肥水不流外人田,這世上也只有你配他我心里才能勉強接受。”
第2章 (重逢)  “淺淺。”她被他喚住……
時淺被那諷刺般的“暗戀”倆字拉回現實。
遠處光影倏暗,襯得屏幕里兀自講課的男人濯如皎月,幾近遮面的彈幕層疊不窮,男人講到一個深奧的知識點,拿筆寫板書,微側身,下顎被勾出格外清晰的骨骼線條,鼻梁高挺,冰冷呆板的眼鏡遮住了他雙眸,長睫投下的暗影卻若隱若現。
他落下最后一筆,古井無波的眼看向屏幕,毫無征兆,倆人視線隔空交錯。
只一瞬。
時淺合上手機。
垂在一側的手微微發緊。
“不看了?”邱思衡沒發覺時淺臉上瞬間收斂的異色,“你覺得我剛才的提議怎么樣?伯母前段時間還問我你有沒有喜歡的人,說一直都以為你會早戀沒想到你卻單身到現在,她甚至還懷疑你是不是在取向方面出現了某些小偏航,嚇得我趕緊兒和她解釋同性戀不傳染。”
時淺嗓音從未有過的沁涼:“你喜歡你上。”
邱思衡明顯心動,咬咬牙,艱難拒絕:“那可不行,我是有底線的人,他粉絲都說了他喜歡你,我再去招惹他會遭天譴,我從來不碰直的。”
喜歡她?呵。
“他粉絲瞎。”
“瞎了還能替自己的偶像看上你?別開玩笑啦。”邱思衡反射弧長,愣是到此刻都沒意識到周遭似有若無的寒氣來自哪兒,還以為是空調開太低,“呶,他粉絲曬的證據截圖,說他微博背景好像是你以前曬過的畫稿,我看著是挺像的,你這原博發好早了吧,我都不記得,cp粉能把這考古出來也是夠厲害的。”
時淺呼吸驀地一窒。
不受控地想要去看那些所謂的「他喜歡她」的證據,目光即將落在手機的瞬間,冷然收回。
邱思衡話音剛落,詫異地看到時淺突然加快了腳步,一頭霧水地跟上:“我覺得你倆很般配啊,樣貌才華都一頂一的好,都沒談過戀愛,都算是素人走紅,他人窮但績優股,你有錢卻不上進,你倆連缺點都如此契合,艸,我酸了。”
時淺身形忽頓,只一瞬,又恢復如初,那點稍縱即逝的反常快得像是邱思衡的錯覺。
“呃,你要不喜歡就當我沒說。”邱思衡終于意識到自己似乎說錯了話,訕訕撓頭,“我就是看到網上考古出來的他的經歷,覺得他真挺優秀的,之前有自稱和他一屆的網友爆料說他研究生出國是因為有個富家女追他,長得丑學習也不好,仗著家里有錢逼他談戀愛,他沒答應,被對方威脅說以后別想在學校安寧,這才出了國。你說這女的怎么那么過分,像許教授這么優秀的公有財產不喜歡她多正常啊,她以為自己是你這樣的頂尖大美女呀,不過你猜許教授怎么回應的?”
邱思衡神秘兮兮地賣起關子,卻見時淺忽然側目,穿廊而過的夜風吹亂了她額角垂落的幾縷碎發,她一雙眼如墨洗過的黑沉。
時淺今兒怎么了?以前和她調侃緋聞也沒她這么大脾氣啊。
邱思衡壓下心底疑惑:“那個許教授居然第一時間發了微博否認,還警告那些營銷號再造謠就法庭見,臥槽以德報怨啊!太爺們兒了,你要知道他剛走紅時多少人罵他炒作他都沒回應過。”
爺們兒嗎?
如果邱思衡知道這個他口中「喜歡她,是她粉絲,不計較自己風評卻以德報怨」的許教授,恰恰相反,曾給過她希望又讓她狠狠失望,還會不會這般好心地撮合他倆?
時淺嘲弄地扯了扯唇。
方才聽聞最后一番話時短暫消融的冷漠再度冰封。
斑斕的燈照著咫尺踏進的秀場,時淺打開手包,摸出顆糖,撕開包裝紙扔進垃圾桶,腰間一抹盛開的曼陀羅隨她傾身露出野蠻生長的輪廓,尖刺包裹著花瓣,擋住中間無人知曉的紋身。
等這顆糖吃完,她才抬起頭,之前怔怔出神時罕見的脆弱全然消散,慢條斯理地補好妝,沖邱思衡一笑:“你不是問我為什么不和他試試?因為我就是那個長得丑,學習也不好,逼著他和我談戀愛,最后卻把他逼得出國的,傻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