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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進了城,一打探,才知道武林人都沒清源山上了,而是搬到了真正有許多大屋顧家別苑,就連清虛子和覺明大師兩位,也跟著來此。
事不宜遲,兩人得到消息,就趕緊往別苑那邊而去。果然那條街是已經(jīng)被包了,才剛到路口,就看到那里有好幾個手持刀劍武林人走來走去設(shè)防。
花蠶把大氅扯下來,露出頭跟他們打起招呼,還以為要費一番事,卻見到其中一個精悍漢子上前抱拳說:“是花少俠與花小公子罷?楚家主早有吩咐,說兩位這幾日要到,讓我等見到便直接放了進去。”
他是參加了武林大會,當然認識大會上出了好大一個風頭花戮,心里也著實佩服得緊。
花蠶便溫和笑了道謝,再一拉花戮衣袖,兩人就直接跑馬進去了。
路邊上歇著好些個拿刀拿槍武林人,原先開著鋪子店家也都依然把店開著,只是人都藏里面些,生怕觸了這些武林人霉頭、惹禍上身。
而這些武林人面上神情看來也各不一樣,多數(shù)都是眼含殺氣、義憤填膺,但也有部分萎靡不振,好像一下子就失去了豪氣一般。而且,無論是哪一種,似乎都隱隱有些不安感覺。
花蠶只略過一眼,那馬速度可是不減,花戮操擺韁繩,就直往里面行去。
顧家別苑大門也是開著,不時有幾個人進出,且門外空地上也席地坐了許多人,各自警惕著。
花戮先下了馬,然后把花蠶也抱下來,又將馬交給迎上來仆人去馬廄拴好。他天性冷漠,當然就沒有跟其他人打招呼,而花蠶也不欲與人多做糾纏,就索性將文弱小公子身份繼續(xù)扮演下去,仿佛懼怕這些個看起來兇神惡煞武林人一樣地,躲花戮懷里,讓花戮把他連人帶大氅摟著進去。
仆人殷勤地把兩人帶到偏廳里,想來是楚辭預先交待好了——主廳里都是武林名宿和老前輩們,慢悠悠地商議事情。
偏廳里,明面上只有楚辭和林沐晴兩個。
“楚家主,下與哥哥回來啦。”剛邁進廳里,花蠶就松一松胸前帶子,把上面連著帽子摘下。
楚辭原低頭處理事情,聞言抬頭,驚喜道:“花少俠,花小公子,怎地這么就回來了?”
“收到楚家主信箋,哪里還能呆得住。”花蠶微微一笑,跟著看一下四周,又問,“怎么不見阿狄?”
“瀾兒出去辦事,但功夫委實弱了些,就請那位俠士陪行了。”楚辭解釋道,“他們關(guān)系處得不錯,瀾兒也對那位俠士贊不絕口啊。”
“能被楚家派去做事,是他福氣。”花蠶溫和說道,“楚三公子為人活潑,想必阿狄也是喜歡得緊。”
楚辭一笑,這時候,林沐晴也打過招呼:“花小公子,花少俠,兩位一路辛苦。”
“不及兩位。”花蠶便也客套兩句。
寒暄完,開始進入正題。
花蠶面容帶了一些關(guān)切:“楚家主,敢問近情形如何了?”
楚辭臉上一僵,隨即搖頭嘆一口氣:“不好。”
花蠶一怔。
與楚辭接觸這么久,他是知道,楚辭此人是見慣了大場面,他能把偌大一個家族管理得如此之好,可見也是頗有能力,而敢于重重阻礙之下爭取武林盟主位子,是有野心、有魄力、有自信表現(xiàn),而此時,竟然這般直白地說出“不好”二字,那么,事態(tài)恐怕就是真不妙了。
“怎么?”他面露詢問之意,“楚家主,還請不吝賜教。”
楚辭與林沐晴對視一眼,唇邊都溢出一絲苦笑,不過,就算是花蠶不問,兩人也沒準備瞞著他們就是了。
便是楚辭開口了:“之前楚某去信,曾說陸續(xù)有人中毒之事。”
“正是。”談及正事,花蠶臉色也變得肅穆起來。
“那是清虛道觀里發(fā)生。”楚辭又道,“兩位離開之后第三天,忽然有個清虛派小道士吐血而亡。”他頓一頓,像是想到了什么,“尸體形態(tài)十分可怖。”
徒子徒孫暴斃,于是當然引起了清虛子大怒,立即下令徹查,然而緊接著,又有一些小門小派弟子死去,亦都是同樣死法,頓時驚起一片軒然□。而后經(jīng)過多方查探,方才發(fā)現(xiàn),原來是山上水井里被人投了無色無味毒藥,而這毒藥剛飲下時毫無反應(yīng),但只要過上三個時辰,就會立即發(fā)作,無藥可解。
“此事當真殘忍……”花蠶緩緩地吁口氣,似乎極為不忍。
林沐晴拍一下楚辭肩膀,接下話頭說下去:“為了安定人心,我等也做了不少努力,才勉強安撫,可山上水卻是不能用了,而且,那水被投了毒之后怕是連源頭也會被……但是為了討伐炎魔教,那些個武林豪杰們也需要住處,大家就搬到無相這里來了。而清虛子道長,現(xiàn)也正后院安靜廂房里,精心調(diào)制那毒解藥。”
“可是難為道長了。”花蠶眼里帶著惋惜,然后再問,“那下毒之人,可查出來了?”
楚辭搖搖頭,神色很復雜。若是查出來了,現(xiàn)也不至于還困這里一籌莫展,早打上門去討說法了。
真是可憐了成名多年清虛子,山上被人下了毒不說,整個道觀都要寄人籬下,還得咬著牙配制解藥而只好把追查一事交給小輩處理……他活了這么大半輩子,怕是就沒有這么憋屈過。
卻聽林沐晴續(xù)道:“大家商量了很久,推測多半還是炎魔教罷。恐怕是他們不知從何處得知我正道武林要對付他們,就做了這事,一來拖延時間準備,二來折損我等實力,給我制造麻煩。”跟著苦意甚,“只不知是何等高手,投毒時竟無一人能察。”
偌大武林,那么些高手,都沒能發(fā)覺之人,那該是何等可怕!
花蠶心里也吃了一驚。當日他之所以發(fā)現(xiàn)那陰陽蟲婆婆卻不出聲放她回去,一是不愿暴露自己,二是為了刺激花絕天,三就是覺明清虛子祁山派掌門以及幾個老一輩,都是一等一高手,若是魔教來陰,應(yīng)該也能發(fā)現(xiàn)苗頭……可沒想到,他還是低估了炎魔教實力了么!
他想著,抬頭看向花戮,只見花戮那雙平靜眸子里也有冷光一閃,花蠶看出自家哥哥是起了戰(zhàn)意了,但不知怎地心里卻是一松——即便是有個看不清底細高手又怎么了?正面對敵自然有無數(shù)武林正道人士出手,而且還有這個嗜劍如命哥哥押后,而若是來暗,又有誰會是自己敵手?
于是花蠶出言安慰:“楚家主莫要擔心,偌大個武林,還有許多老前輩,是都不會袖手旁觀……另外,雖說我兄弟二人不才,也自當為武林力。若有差遣,楚家主管吩咐就是。”
花蠶話,顯然讓楚辭有了些微微感動:“有小公子這番話,楚某足矣。”
林沐晴也露出寬慰神情,沖楚辭一笑:“阿辭,你也別忘了我們幾個兄弟,可都是站你這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