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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風并不介意玉合歡滿臉煞氣,他只是轉過頭,盯著她眼睛說道:“那一晚,我見到了師兄。”
便宜爹?
花蠶微微皺一下眉,這不可能!
果然玉合歡也冷哼出來:“秦風,你當我是傻子么?姐夫邊關打仗,怎會回到府中!”
“嗯,不是真。”秦風點點頭,“我認錯了。”
“你以為,一句認錯就能揭過?秦風,你未免打了太好算盤!”玉合歡笑得花枝亂顫,聲音里卻是滿滿寒意,“我害了姐姐,等我替她報了仇,自會下去相陪,可你秦風做錯了事,也得要付出代價來!”
“知道了。”不管玉合歡有什么表情,秦風平靜地答應,隨后轉過身,看向花氏兄弟二人,“你們還活著,很好。”
“秦師叔。”秦風是第五玦師弟,因而兩兄弟這樣稱呼。
“你劍法練得很好,還有幾句口訣,也一并給了你吧。”秦風又對花戮說道。
這樣說來,遠之前笛音相和之時,此人就已經來了?這些年不見,秦風功夫高深了好多!居然連他都沒有發覺……
花蠶心中暗自想著,側頭看了一眼花戮。
“劍意相合。”花戮低頭,說了一句。
……原來如此。
花蠶明白了,并非是完全無法察覺,而是舞劍時候用是“破天十三式”,是秦風劍招,而秦風劍招有秦風劍意,秦風隱匿其中,就要加容易許多。至于舞劍之后,兩人注意力全被玉合歡所說往事吸引,對外界自然忽略了些,以秦風功夫,抓住這一點破綻,藏身起來并不困難。
那邊秦風懷中摸了一把,掏出一本薄薄冊子扔給花戮:“拿去。”
花戮抬手接過,掀起眼皮:“多謝。”
兩人交接完畢,相對無語,一時氣氛僵硬。
玉合歡張口,又待再問。
這時,遠方傳來衣袂破空聲響,一片濃重黑影壓下,隨之而來還有一道帶幾分哀怨男聲:“阿風阿風,你怎么能扔下我一個人孤枕難眠?”
聲音落下,一雙男人手臂從后面把秦風腰環住,秦風身形一晃,立刻離那人三尺之遠。
玉合歡如臨大敵,杏眼圓睜,舉起笛子便奏了個“宮”字訣出去,看不見氣浪掀起巨浪,猛烈地沖擊——
秦風沒有去阻擋,來人也未見慌亂,他雙手一搓,轉了個奇異弧形,巧妙地把那音波引入空中,“撲”地一聲輕炸,勁力卻全然抵消了。
一記音攻下來,那人竟是毫發無傷。
幾人才看清來人模樣——他身高足有八尺,長眉入鬢,一雙鳳眼微微上挑,鼻若懸膽,一舉一動間傲氣凌人,笑起來又有一種說不出氣魄。
是個俊美到邪異男人。
玉合歡一擊失敗,瞇起眼,掃向靜立旁秦風,怒聲道:“秦風,你竟敢帶外人來此!”
秦風還未說話,來人卻一挑眉,笑得很張揚:“可不是阿風帶我來,是我夜里醒來見不到阿風,循著阿風味道趕來。”他說到這里,突然又好像感覺委曲起來,“若是阿風愿意帶著我,我可要高興死了。”
此人說話亂七八糟,只是他內力高強,又不知是敵是友,玉合歡冷靜下來,且觀望。
卻聽秦風淡淡說道:“宮主莫要說笑,秦風區區仆從,怎敢勞動宮主大駕?私自外出未曾稟報,秦風回宮以后,自會去刑堂領罰。”
“我怎么舍得處罰你……”來人又往秦風處湊了湊,一副可憐樣子,像是還想要糾纏。
花蠶見狀,便替這個冷淡男人解了圍:“秦師叔,還請引見罷,若再等下去,可是要天亮了。”
“我是朱紫。”來人對待秦風以外人時,態度卻是頗為傲慢。一說完,又蹭到秦風身邊。
“盤月宮宮主。”秦風像是習慣了,向后退一步道,“當初是他救了我,我便發誓,了卻后一個心愿之后,就將自己性命賣給他。這些年,也一直宮里做事。”
“那就達成心愿,那時你便是我了!”自稱“朱紫”男人很高興,不依不饒地再度抱住秦風肩,秦風表情沒什么變化,這一回卻沒有躲開。
“盤月宮宮主么,好風光作派!”玉合歡看兩人拉扯,冷笑道,“堂堂一宮之主,鬼鬼祟祟跟蹤不說,還偷聽人說話,真是半點不知羞恥。”
盤月宮固然是江湖上有名亦正亦邪大派,可這朱紫才年方二十八,輩分比起當年縱橫武林邪道妖女玉合歡又是小了許多,武功雖然深不可測,可玉合歡卻未必給他面子。
“我只顧跟著我家阿風,誰管你說了什么?”朱紫鳳眼微挑回了一句,跟著目光落花氏兄弟兩人身上,“你們兩個就是阿風這些年一直尋找人罷?”他花戮身上打量一遍說“功夫不錯”,又看著花蠶笑得意味深長,“你也不錯。”
花蠶沖他微微笑了笑,拉著花戮袖子,并不說話。
被朱紫打了一遍岔,玉合歡情緒穩定下來,看著秦風,緩緩問道:“秦風,告訴我,你當年遇到了什么?”
秦風眼里閃過一抹痛楚,閉閉眼,也說了出來。
當年秦風所遇之事比起玉合歡加詭異。
秦風是個好劍之人,好劍之人與尋常武人相比,意志還要堅定許多,而秦風是個中翹楚。那一年才二十歲他,受師兄第五玦所約保護師嫂,因著從小幾乎是師兄一手教養長大,對師兄感情是亦兄亦父,百般尊重中還有多依戀,就算面上表現不出,心里也是將第五玦當做了至親之人,所以才會把自己看家本領教給花戮——第五玦長子。
出事那一晚,秦風正抱劍站院中,內力外放,認真保護著整個王府之人。而后,他突然感覺到熟悉氣息,就隨著尋了過去,然后,就看到了第五玦背影。他覺得奇怪,以為邊關出事,才讓第五玦連夜趕回,就緊跟上去,以便問一問情況。不曾想,一直跟到了郊外。
秦風這才覺得不對。
有著第五玦氣息和身形輪廓人終于回過頭時,露出是一張腐爛臉,那同時,許多與他形貌相似活死人爭相而出,將秦風團團圍住。活死人為不知從何方傳來鈴聲所控,無論如何砍殺,也斬之不。秦風其圍攻之中幾乎喪命,若不是那時剛要回宮即位少宮主朱紫正好路過,差許多盤月宮人一齊救了他,他怕也是要伏尸當場,變成那無數活死人中一個。
秦風重傷,足足休養三月才能下床,向救命恩人、已是盤月宮主朱紫說明了事情后,就定下了“借助盤月宮之力尋找晉南王府遺孤或者復仇”約定,約定達成那一日,秦風就永歸盤月宮,終生不得離開。
多年來一無所獲,只隱隱對崛起卻行蹤詭秘彩衣門有熟悉之感,這一回由盤月宮左右護法口中得知彩衣門動向,就暗自來了武林大會,隱匿于密林之中。及至察覺“天羅五音”波動,便循聲而來,欲與玉合歡商討后續之事,卻不曾想,竟然見到了失蹤花氏兄弟二人。
“引魂尊者。”玉合歡捏緊拳頭,指甲深深刺入掌心,“不會有錯,能操縱尸體高手,普天下,也只有炎魔教引魂尊者能夠做到。”
秦風點頭:“確沒錯。”
玉合歡心中恨恨,從牙縫里迸出一句話來:“當年引我出去,只一個照面,就迷了我神智,有這般能力者,除了奪魄尊者不作第二人想。”
“……是。”秦風氣息有一絲不穩。
除了引魂尊者,奪魄尊者也一同出現,一個或許是湊巧,可兩相比對,便不能只說巧合。
花蠶沉吟片刻,也開口說道:“姨母不是問道,這些年我兄弟二人所何處么。”頓一頓,“我被殺母仇人捉去教養,欲讓我兄弟相殘,擄我那個,名喚花絕地。”他看向花戮。
花戮頷首:“花絕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