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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林某猜想,這引魂使者想來是要做些什么事情,但因著尚未做好準備,便搶了間客棧暗自里演練,而這些被害幫派都是不入流,武林大會期間多一個少一個都是沒什么大礙,便如此肆無忌憚。而小公子與花少俠入了客棧,正好恰逢有兩個幫派入住,那引魂使者要做演練,自然不能留活口,兩位才會遭襲。而原本演練完了就該操控著尸體去地下石室,卻被花少俠斬了頭,便是什么也做不成了。”
花蠶側(cè)頭:“照林二公子說法,炎魔教必有陰謀。”
“確是如此。”林沐晴說,“林某想過,這一回引魂使者若是私自行動,我等倒還有準備時間,可若是受命了……他這一死,那炎魔教怕是也知道了。這樣話,我等就要加小心。”
聽完這些,楚辭林沐嘯顧無相等人也都是正色點頭。
一直到午飯時間,也還是這么幾個人,顧澄晚楚瀾方狄竹玉都沒,花蠶問過后,才知道顧澄晚因為多年未歸,對這卞陽城有些不安,楚瀾就一直陪著,而方狄因著跟顧澄晚較為熟悉,就也一起,平日里楚瀾領(lǐng)著兩個人四處走,時常不回來,顧家別苑里便不等他們用飯。而竹玉因為家中有事,要到武林大會正式開始時才能趕回,因此也不。
下午時間,花蠶和花戮決定出門去了。
花蠶兩人去地方叫做“一寸風(fēng)”,是專做消息買賣生意所。因為花蠶說著“多少想要知道當年殺害雙親賊人來歷”,楚辭就給了他們這么一個地方——這也是他常去之處。
由于花氏兄弟帶來東西實太過重要,楚辭幾人就沒有陪同兩人一起,而是房中繼續(xù)商討后面事項,有了引魂使者頭顱作為證據(jù),說服那些個保守派時候,就有了大籌碼,到時候大庭廣眾地這樣一提出,即便是主和那些不愿意,也只能聽憑大勢所趨。如今他們要做,就是仔細安排,找準機會,務(wù)必不要出什么岔子。
“一寸風(fēng)”地處鬧市,全然沒有一般買賣消息之處陰森,而是敞亮,表面上做是皮貨買賣,有極大店面,人來人往。而若是要買賣消息,只要說一句“存風(fēng)有寸金”,就會被賣家?guī)У胶竺姘捣浚購陌捣空T進去,穿過長長暗道,就能進到個寬敞房間。
房間里被重紗隔作兩層,紗里坐著一個人,一個不知是男是女年老年少人,紗幔阻隔下,買家看不到對方樣子,只能聽到對方奇異難辨聲音。
花蠶與花戮,現(xiàn)就站這個人面前。
房間是密閉,引兩人前來那個外頭做賣家也垂首退出去,屋里霎時間就安靜了。
紗里人說話了:“來者要買何種消息?或人?或事?或物?”他沒有問來者身份,這個是忌諱。
“人。”花戮擋花蠶身前,冷冷吐出個字來。
“何人?”紗里人又問。
“第五玦。”這回是花蠶答道,“當年晉南王爺。”
“要何等消息?第一等?第二等?第三等?”紗里人再問。
“一等為何,二等為何,三等又為何?”花蠶反問。
“一等是本店所知所有,二等次之,三等再次。”紗里人回答。
“原來如此。”花蠶輕輕一笑,“自然是第一等,請店家務(wù)必詳,好是巨細靡遺,可千萬不要有所遺漏。”
“一千金。”紗里人說道。
“好貴價錢。”花蠶挑眉。
“第五玦是皇親,貴人價錢自然是貴。”紗里人不為所動。
“貴些也罷,不過店家可要對得起這個價錢才好。”花蠶彎起嘴角,從懷里摸出一塊玉璧,瑩潤光潔,上有蒙蒙寶光,真可謂價值連城,“店家慧眼,不如看一看此物能否作抵?”
“月光璧珍貴無比,區(qū)區(qū)一千金,自然是夠了。”紗里黑影顫了顫,似乎是點頭。
“那就拿去。”花蠶笑道,“店家可要接好了。”
話音剛落,就見花戮劍尖一挑,那玉璧就化作一道流光,帶著強大氣勁直逼入紗幔之中。
紗里人一抬手,正好接住,隨后聲音一變,由怪異變作平板,再聽不出任何情緒來。
“第五玦,五十一歲,北闕王朝太上皇第四子,有玉名皇子中排行第二……”
“其人武藝高超,十八歲入江湖歷練,結(jié)識飛澗仙子琴抱蔓,二年后結(jié)為夫婦,琴抱蔓入王府。之后十三年常邊關(guān)驅(qū)除韃虜,為北闕立下汗馬功勞,再二年,琴抱蔓生下雙生子。又一年,北闕千年大敵大凜帝國動亂,第五玦應(yīng)先帝之命受封‘鎮(zhèn)邊大將軍’,去邊境與大凜名將談天羽對戰(zhàn),僵持數(shù)年。”
“第五玦鎮(zhèn)邊第二年,晉南王府被滅門,無一生還,王府被大火付之一炬。城外樹林有琴抱蔓貼身侍女尸體,有琴抱蔓尸體痕跡與血,雙生子消失無蹤,有消息曰兩人亦遭遇不測……”
“未免影響軍心,朝廷并未將此噩耗告知第五玦,四年后第五玦得勝歸來,晉南王府建成,然而府中空無一人。第五玦得知家門慘事驚怒交加,幾欲瘋狂,親入江湖尋找,引起了部分江湖動蕩,終因過分辛勞而昏厥,再度醒來后渾渾噩噩,時而清醒時而狂亂,先帝第五圭心懷愧疚,將其接入宮中照料,又五年,第五圭身死,其子第五瑾即位,持續(xù)照料皇叔第五玦,另增多人手入江湖尋找雙生子下落。”
到此停下,紗里人重又恢復(fù)成怪異聲線:“第五玦生平全數(shù)說完,至此銀貨兩訖。若還要買消息,請客人再發(fā)問。”
花蠶臉上笑意漸漸消失,他抬起頭,正對上花戮雙眼——兩人都清晰地看到,對方眼中冰冷殺意。
“店家可有那對雙生子消息?”花蠶轉(zhuǎn)過頭,眼里一片死寂陰沉,笑容卻柔和無比。
“很遺憾,本店沒有。”紗里人說道。
“連生死也不知?”
“不知。”
“很好,下明白了。”花蠶斂眸,再抬起時已然恢復(fù)平靜狀態(tài),“過些時日下還會來問,希望到時候店家能給下一個滿意答復(fù)。”
“但凡是有用消息,本店便會搜集。”紗里人一揮手,那扇仿佛是嵌墻里門就悄然開了。明明重逾萬鈞,卻是渾然無聲。
花蠶與花戮不再說話,轉(zhuǎn)身走了出去。
待兩人背影消失,紗幔里慢慢走出個人來。
白色錦衣,黑發(fā)玉冠,相貌俊逸,正是那傳言“家中有事”竹玉。
他換了個手拿住玉璧,而原本接住玉璧手掌,竟是紅了一大片,就像被什么灼燒過一般。
“好強內(nèi)勁,好大力氣!”他唇邊帶笑,視線朝著兩人離去方向,低聲說道,“花氏兄弟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