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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蠶伸出食指微微勾了一勾,那三只小蟲便像是聽了命令,無比乖順地停他指尖了。
“此為尸蠱。”花蠶抬眼對上花戮,嘴角帶笑,“能進入人腦,將人變作傀儡而起坐行止與常人無異。”
花戮點頭:“我們上去。”
“好。”花蠶收起尸蠱,直接攀上花戮脊背,花戮足尖一點,飛身而上。
慧悟上等候已久,待兩人現出身形自是上下打量,未覺不妥,就移開目光:“兩位施主,板下是為何物,能發出如此龐大血氣?”
“大師該也想到了,那床板之下,正是這店中人處置尸體地方,是腐尸,并無其他。”花蠶語中似帶悲憫。
“阿彌陀佛。”慧悟眼中露出一絲不忍,“兩位施主該當如何?”
“先莫說這些,此處之事著實詭異,不好與尋常人知道,下只得做一番掩飾。”花蠶也雙手合十,“大師若是心懷憐憫,不妨念上一頓超度經文,也好送他們上路。”
話說完,花蠶回房取出個長頸瓶子,而后徑自到了樓下。
花戮慧悟兩人跟著,看他施為。
花蠶站到漢子們尸體前面,打開瓶塞,每一個傾倒些淡黃液體出來,那些個尸體一觸到這液體,立時“嗞嗞”而響,白色煙霧裊裊升起,不一會,就化作一灘黃水。
“化尸水。”花蠶淡聲解釋,“大師,你可以念經了。”
慧悟眉頭微皺,隨即神色清明,低頭誦經,語聲肅穆,連綿不絕。
花蠶做完這些,又朝后面走去,回來時帶著一些煙塵之氣笑道:“后面廚房被我點著了,我們還是出去,以免惹火燒身。”
慧悟剛念完一遍經文,聞得此言猛然抬頭,花蠶見狀又笑:“大師勿怪,這地方實邪氣,還是毀了好。”
也不知花蠶用什么引火,火勢很猛,才說話時就已經能見火舌噴吐而出,三人不及多說,花戮慧悟一人提起一個廚子廚娘,很就跑出門去。
剛到外面,就聽見一聲轟然巨響,那客棧自上而下坍塌下來,烈焰熊熊。
回頭看一眼那滔天大火,三人從馬廄牽出一匹黃馬,把昏迷廚子廚娘綁馬上,便跑馬而去了。
帶著兩個累贅,三人一路馬加鞭,披星逐月地趕到了卞陽城外。
門口照舊是有守衛巡邏,花蠶沒有下馬,卻立刻奉上大塊銀錠子。
這城里人都知道武林大會將要開始,這個月以來是武林人人來人往,所謂城門警戒,原本也不是那樣嚴格,如今見花戮這樣打扮、花蠶又這般識相,自然是痛放行。
卞陽城也是數一數二大城,并非如浮陽那般南北交通,也并不臨近大河,卻因為有好些個大小幫派、以及歷史恒遠武林世家駐扎于此,而成為武林圣地,十分出名。
自然,這里做起生意來,也是極好。
幾個人進了城門,花蠶找了個攤販問路。顧家財大勢大,這里別苑人皆知,不費什么功夫,就問得了那個地方。
順路走過去,很到了顧家別苑大門口,那朱門下兩側各有一只巨大石獅搖頭擺尾,活靈活現,好不神氣!
許是因著這段時日拜訪人多了,才叩了門兩下,里面就傳來人小步跑來聲音:“來了哎!”跟著就是“吱呀”門響,門被打開一道縫。
有個年歲頗大管家模樣老者偷眼往外看,一見到花蠶模樣,又把目光落到他后面花戮身上,臉上頓時出現了一些驚訝之色。
下一刻,就將門拉得大開。
“原來是兩位貴客,家主早有交代,請進請進!”老者躬身作揖,連連矮身,把幾個人請了進去。他也是個有眼力界,雖說看到扭扭捏捏、身上還綁著繩子廚子廚娘,卻像是什么也沒見著一樣,目不斜視。
穿過一條長長過道,再走過兩個院子,就到了個小橋流水敞亮天地。
從石橋上下來,就是一個大院落,里面一座頗高樓閣,想來就是顧無相住處。
“幾位請隨我來。”老者走到這里,整一下衣襟,把幾人領上二樓,經過幾個房間后,恭恭敬敬地退后,“這就是家主書房,家主曾說過,若是見著兩位,只管引來這里,再讓老奴去通報。”
“那便麻煩老人家了。”花蠶溫和一笑,推門走了進去。
且不說顧無相對花氏兄弟二人早有描繪,便是老者自己也看出來,眾人之中,只有這個看起來文文弱弱少年,才是發話之人,于是不敢多說,再行一禮,很退下。
顧無相書房里,并沒有太多書,架子上除了常見四書五經,其余幾本封皮都是嶄,看來都是近買來。轉念一想,該是為歸來顧澄晚所用。
書案有,案上有筆墨紙硯,但看起來也不像有人常用樣子。
花蠶花戮幾個人各自落座,有丫鬟送進來香茶,他們就慢慢啜飲,靜心等待。廚子廚娘縮角落里,都被封了穴道,真是大氣也不敢出。
約莫一炷香過去,外面傳來人聲。
“花少俠,花小公子,兩位別來可好?”顧無相朗聲大笑,“可讓我們好等!”
花蠶忙起身行禮:“顧家主別來無恙。”
“無恙無恙!”顧無相擺手,隨后突然嚴肅了面色,目光誠懇,“聽聞兩位去寺里為母求福,不知……”
“一切順利。”花蠶溫聲謝道,“有勞顧家主掛懷了。”
顧無相點點頭,回神看到站旁邊白衣僧人,便開口問道:“這位大師是……”
“是為娘親做法事之清元寺住持玄遠大師高徒慧悟大師,因著要下山歷練,便隨我兄弟來此。”花蠶唇邊勾起個溫軟弧度,“慧悟大師立志斬妖除魔,是佛心端正高僧,佛法高強,十分了不起。”
顧無相聞言,眼中一亮,姿態卻仍是沉穩,他轉過身,面朝慧悟雙手合十行一禮:“慧悟大師,下顧無相,代表羅城顧家,歡迎大師到卞陽做客。”
“貧僧慧悟,見過顧家主。”慧悟低宣佛號,自然也還了一禮。
眾人寒暄完畢,花蠶才開口說道:“顧家主,下兄弟二人之所以這般馬趕來,便是有事要同幾位商量,請看。”他抬起手指,指向角落瑟縮夫婦兩人,“這兩人原是下投宿客棧幫廚之人,卻夜深之際要害慧悟大師性命,幸而大師佛法高深,方能生擒。而下兄弟二人亦同時遭伏,才發現,原來竟是有陰謀……下見識淺薄,竟不知賊人所謀為何,這才日夜兼程,力求早來到卞陽,好向幾位請教。”
“花小公子不必客氣,你與花少俠這般急切趕來,可是找到了什么線索?”顧無相沉吟一下,道,“不知可否拿出讓顧某一觀?”
“自然是要。”花蠶點頭,把花戮背上包裹卸下,從里面拿出一塊白布,雙手遞了過去,“顧家主且看,此乃下自墻上所拓標記,顧家主可識得?”
顧無相也雙手接過,才一看,就變了臉色:“炎魔教標記!”
“果然如此么,下也正有懷疑。”花蠶神色一肅,又把另一個布包拿出,“此乃下兄長自墻上所削,是那拓本原本。”跟著再拎出個沉甸甸、似隱隱有些濕意溢出包袱皮,“還有那店中害人之主使人頭,也正好給顧家主認一認。”
顧無相一件件仔細觀之,終是深吸一口氣道:“小公子,說不得你是發現大事件了。”一說完,他捏捏拳頭平靜下來,從案上拿出張白紙速速寫了幾筆卷起,又窗下提起一個鴿籠,捉出鴿子,把信箋塞入它足上竹筒中封好,放它飛去。
“此事非同小可,顧某這就給沐晴阿辭送信,待他們回來,再來詳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