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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做是旁人,斷然不敢這般同鶴孤行玩笑。不過奉聿與其他幾人不同。從鶴孤行回到重霄城起,這十年來,便是他一直照看著,而且在關鍵時刻,更是助他坐穩了城主之位,兩人的情誼自然親厚許多。
然而就算如此,奉聿也依舊不敢詢問鶴孤行與玉佩主人有關的過往。
那段流浪在外的時光,那段有應諾參與的人生,就好像是鶴孤行的逆鱗,一碰就炸,不論親疏遠近。
奉聿將玉佩塞到男子手中,換回自己的令牌:“收好了。”
鶴孤行抿著嘴,許久,似是自語的啞聲道:“我沒想要他死。”
奉聿撿起地上的衣服,從柜子里重新取了一件給鶴孤行披上,在雙手搭到他肩膀時,奉聿訝異于掌下的顫動。
他裝作沒有發現,轉身離開了房間:“我去準備熱水。”
吩咐完小二,奉聿回到樓上,在門前遲疑片刻,轉身走到走廊的盡頭,趴在窗戶上,輕嘆了口氣。
他是真想不明白啊。
若說城主對應諾有感情,卻在應諾上重霄城找他時,半點情面沒留,讓人打了出去,更放言說,要江湖沒有應諾的立足之地。
這句話不是玩笑。后來鶴孤行讓負責情報的弭盯了應諾三年,讓南玿逼了應諾三年,只要不弄死,傷殘不論。
可若說沒感情,他大可讓心狠手辣的北涼代替南玿,怕是不出七日,應諾就從江湖銷聲匿跡了。更遑論此刻,那個在蠱樓瀕死都沒掉一滴眼淚的城主大人竟然哭了。
奉聿托著腮,又嘆了一口氣:也許這就是所謂的愛恨交織吧,大概城主自己都理不清。
南玿上了二樓,看到奉聿立刻跑過來問道:“城主怎么樣了?”
“沒事了,”奉聿想了想,補充道,“應該吧。”
“應該?是還有余毒嗎?”
“毒傷易好,心傷難愈啊。”奉聿感嘆道。
“心傷?”南玿急了,“城主怎么又傷到心臟了?不是中毒嗎?”
“…………”
奉聿看著九人中年紀最小的南玿,憐愛地摸了摸他的腦袋,忽然想起什么,湊過去低聲問道:“你和應諾打交道這么久,覺得他人怎么樣?”
南玿支吾了半晌,眼神亂飄,愣是沒張嘴。
“放心說,我不會告訴城主的,”奉聿哄騙道,“就當是,我們兄弟間隨便聊聊天。”
南玿看著奉聿誠摯的眼神,慢慢湊過去,小聲道:“我覺得應公子是個好人。”
“好人?”
“有一次我手下的一個兄弟在林中被毒蛇咬了,應公子都躲開我們,又特意現身把他救回來的;還有一次,我不知道他有內傷,打斗時不小心傷了他,他還安慰我,說知道我們是奉命行事,不會怪我的……”提起這些事,南玿不由露出內疚的神情,“其實在斷情崖的時候,我就隱約感到應公子不太對,他不像以前那樣費盡心思躲避,任由我們將他逼到絕路,我若是能早點察覺他有赴死之意,也許就能救下他了。”